嬴澈的话音落下,直播间死寂了一瞬。
随即,是更加猛烈的爆发。
弹幕如同一场黑色的雪崩,彻底淹没了屏幕。
【上课?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给我们上课?】
【笑死我了,这是被逼疯了开始说胡话了吗?】
【骗子!别装神弄鬼了!有种滚下来!】
【还大秦风骨,你懂个屁的大秦!】
楼下,战史研究社的助理,那个黑粉头子,正举着手机对着自己的直播间狂笑。
“兄弟们,听到了吗?听到了吗!”
“这孙子已经黔驴技穷了!他被我们逼得开始说胡话了!”
“还给我们上课?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社会的毒打!”
他身后的那群人发出哄堂大笑,气氛更加狂热。
“社长威武!弄死他!”
“把他拖出来!让他跪下道歉!”
黑粉头子脸上的狞笑几乎要溢出屏幕。
他对着镜头,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不是要上课吗?行!兄弟们,咱们就去当面听他上课!”
“给我上!把单元门撞开!把他揪出来!”
“今天,咱们就在这儿,现场教学!”
他身后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立刻响应,狞笑着朝老旧的单元铁门冲去。
也就在这一刻,嬴澈的脑海里,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海量负面情绪涌入……』
『情绪类型判定:嘲讽,愤怒,恶意……』
『警告:高浓度负面情绪将对宿主精神造成污染,请谨慎处理。』
『检测到微量正面情绪涌入……』
『情绪类型判定:好奇,疑惑,期待……』
『正面情绪已自动转化为初始【国运】。』
『当前国运值:0.01。』
一行行数据流如同瀑布,在嬴澈的意识中流淌。
『系统规则解锁:』
『一:宿主通过直播盘点,引发观众情绪波动,积累【情绪值】。』
『二:正向情绪,如震撼、自豪、感动等,可按比例转化为【国运】。』
『三:【国运】为本系统核心能源,可消耗国运,将盘点内容【具现】于现实。』
最后一行信息,带着血色的警告。
『警告:首次盘点至关重要。若无法引爆观众情绪,获取足够的国运完成首次具现,系统将因能源枯竭陷入长期沉寂。宿主将失去所有机会。』
再无翻身之日。
“砰!”
楼下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是那几个壮汉用身体撞击单元门的声音。
铁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砰!砰!”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栋楼的居民心中一颤。
有几户人家已经忍不住打开窗户对着楼下叫骂。
“干什么的!还有没有王法了!”
“再撞门我报警了!”
黑粉头子却毫不在意,反而将镜头对准了那些探出头的邻居。
“看什么看!我们这是在伸张正义!你们楼里出了个学术骗子,我们是在为民除害!”
他的话嚣张至极,一些邻居被他的气焰吓得缩了回去。
线上,是数以万计的污言秽语。
线下,是即将被暴力破开的大门。
退路,已经彻底被切断。
嬴澈看着自己直播间里那些疯狂滚动的弹幕,又听着楼下越来越响的撞门声。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抬起眼,重新看向了镜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任何人类该有的情绪波动。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对着镜头,对着那千千万万或嘲讽或讥笑的面孔,轻轻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接下来,请睁大眼睛。”
“见证奇迹。”
说完这句话,他便不再理会任何弹幕。
他无视了楼下那一下比一下更重的撞门声。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了千百年前那片铁与血的土地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如同刻在青铜器上的铭文,带着历史的厚重与威严。
“大秦风骨。”
“其一,在于令行禁止,山海可平!”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世界,安静了。
不。
不是安静。
是一种更加诡异的声音,取代了之前所有的嘈杂。
“嗡——”
那是一种极低频率的轰鸣,仿佛来自地心深处。
它不是通过耳朵听见的,而是通过地面,通过墙壁,通过空气,直接传递到每一个人的骨骼里。
楼下的黑粉头子正对着镜头唾沫横飞,脸上的表情却猛然僵住。
他脚下的水泥地,在震动。
不只是他,整个小花园,整栋居民楼,甚至更远处的街道,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股突如其来的震颤。
“怎……怎么回事?地震了?”
人群中有人发出了惊恐的叫喊。
黑粉头子直播间的镜头开始剧烈晃动,画面里的人群东倒西歪,一片混乱。
撞门的那几个壮汉也停了下来,扶着墙壁,满脸惊骇。
而嬴澈的直播间里,镜头却稳如泰山。
画面中,嬴澈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种极致的动与静的对比,让所有观看直播的人,都感到一阵从心底升起的寒意。
轰鸣声越来越大。
就在黑粉头子的正前方,那片他用来聚集人群的小花园广场中央。
空气,扭曲了。
一道漆黑的裂缝,没有任何征兆地,凭空张开。
那不是撕裂,更像是空间本身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向两边拉开,露出了背后深邃到极致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虚无。
裂缝无声地扩大。
一米。
两米。
五米。
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忘记了叫喊。
无论是楼下的暴徒,还是屏幕前的数万观众,所有人的大脑都在这一刻陷入了宕机。
这是什么?
电影特效?
全息投影?
可那从裂缝中渗透出的、如同西伯利亚寒流般的冰冷气息,却是如此的真实。
下一秒。
一只脚,从裂缝中迈了出来。
那是一只穿着黑色方口布履的脚,小腿上绑着厚实的皮质护腿。
紧接着,是身躯。
一身黑色的甲胄,由无数细密的甲片编织而成,在现代都市的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属于金属的光泽。
他的头上戴着武弁,面容古朴,神情肃穆,与博物馆里那些陶俑一模一样。
手中,持着一杆长戈。
戈刃锋利,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冰冷的轨迹。
一个。
又一个。
第三个。
他们迈着整齐划一、分毫不差的步伐,从那道漆黑的裂缝中,沉默地走出。
“咔。”
“咔。”
“咔。”
每一次落步,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那不是几十个人,不是上百人。
转眼之间,上百名身披甲胄、手持戈矛的秦卒,已经从裂缝中走出,在小花园的广场上,迅速列成一个紧密而森严的方阵。
他们沉默不语,仿佛一群没有生命的雕塑。
但那股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尸山血海中凝练出的滔天杀气,却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笼罩了全场。
楼下。
那个之前还叫嚣着要“为民除害”的黑粉头子,此刻已经面无人色。
他手中的高音喇叭“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那群“正义之士”,早已作鸟兽散,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几个胆小的,已经两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裤裆处迅速湿了一片。
之前还在窗口叫骂的邻居,此刻全都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整个世界,所有的喧嚣,戛然而止。
只剩下那一百名秦俑组成的军阵,静静地矗立在现代都市的灯光下。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足足过了十几秒,两个直播间的弹幕,才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彻底炸裂。
【我……我操……】
【那是什么东西?那是什么东西!!!】
【这不是特效!绝对不是!我家就在对面楼!我亲眼看到了!从裂缝里走出来的!】
【天啊!报警!快报警啊!】
【骗子?这他妈叫骗子?这他妈是神仙啊!】
【大秦风骨……令行禁止,山海可平……我懂了……我好像懂了……】
黑粉头子的直播间里,弹幕更是充满了恐慌和混乱。
【社长快跑啊!那不是演员!】
【跑?往哪跑?你没看那些士兵的眼神吗!】
【完了……社长这次踢到铁板了……不,是踢到钢板了!】
黑粉头子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他想跑,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就在这时。
秦俑军阵中,一个身材更加高大、盔甲样式也明显不同的百将,迈出了一步。
“咔。”
清脆的脚步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抬起头,那双陶俑般毫无生气的眼睛,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精准地落在了瑟瑟发抖的黑粉头子身上。
然后,他缓缓抬起了手中的青铜长剑。
剑锋,直指黑粉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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