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张离正准备应对狼群的威胁。
突然,一阵低沉而悠长的狼嚎从远处传来,声音中透着一股苍凉冰冷的威严,仿佛能冻结骨髓。
阿牛与众弟子神情剧变,本就因黑影狼之死而观望不前的杂毛狼们,闻声竟齐齐俯首,眼中恐惧尽褪,只剩下最原始的猎杀冲动。
“那…那是…”阿牛牙齿微微打颤,握着斧柄的手青筋暴起,“白狼王的嚎叫。”
仿佛印证他的话语,浓重的、带着刺骨寒意的雾气毫无征兆地从山下席卷而来。
顷刻间遮蔽了阳光,将这片血腥的林地笼罩在一片惨白阴森之中。
雾气翻涌,一个庞大的白影在雾霭中若隐若现,无声无息,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它缓缓踱出,身形比那死去的黑影狼更为雄壮,通体毛发如雪,不染纤尘,唯有一双狼眼,是淬炼了千年寒冰般的幽蓝,冰冷、锐利、漠然,如同俯瞰蝼蚁的神祇,目光牢牢锁定了人群中央的张离。
“白狼王。”
惊呼声带着绝望的颤音在少年们中间炸开。
这传说中统御青林山脉深处狼群的绝对王者,竟在此刻现身三峰谷。
白狼王并未立刻发动攻击,它只是静静地伫立着,幽蓝的眸子扫过地上黑影狼的尸体,又扫过惊惶的杂毛狼群,最后定格在张离身上。
那眼神,是审视,是裁决,更是宣判。它低沉的喉音滚动,如同闷雷碾过冰面。
“嗷——呜——。”
一声令下,所有的犹豫和恐惧在狼群眼中被更深的疯狂取代。
十余头杂毛狼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打,红着眼,龇着森白獠牙,从四面八方,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朝着张离和他身后的少年们猛扑而来。
同时,那巨大的白影动了,它没有混入狼群,而是如同一位冷峻的将军,踏着不疾不徐却沉重如山的步伐。
幽蓝的目光始终不离张离,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跳之上。
“阿牛,跟我挡住。”
张离厉声大喝,瞬间压下心中的惊悸。
他虽失了吴冠的长剑,但脚下猛地挑起曾东林遗落的伐木铁斧,入手沉重,斧刃虽钝,此刻却是唯一的依仗。
恶战瞬间爆发。
七八名少年在张离的吼声中聚拢,背靠着背,手中斧锯乱舞,拼命抵挡着扑上来的恶狼。
惨叫声、狼嚎声、利爪撕裂皮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瞬间将这清幽的山谷变成了血腥的修罗场。
阿牛与另外两个少年组成一个三角阵,挥舞着短锯,将扑向他们的恶狼逼开,动作虽显笨拙,却透着拼死的狠劲。
不断有少年被狼爪抓伤,衣衫破裂,鲜血淋漓,痛呼声不绝于耳。
张离更是成了众矢之的。
他手中的铁斧沉重,远不如长剑灵动,以二十五年砍柴剑法磨砺出的精准和力量,将铁斧挥舞得虎虎生风。
劈、斩、撩、扫——动作大开大合,毫无花哨,每一次出手都带着要将面前一切阻碍砍断的决绝意志。
一头杂毛狼凌空扑来,被他侧身躲过,反手一斧狠狠劈在狼腰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又一头从侧面偷袭,张离不及回身,竟以斧柄末端狠狠向后捣去,正中狼鼻,那狼呜咽着翻滚开去。
然而,狼群悍不畏死,前仆后继。
张离身上也添了数道爪痕,手臂、后背火辣辣地疼,鲜血浸透了粗布麻衣,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伤口,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更要命的是,那冰冷的压力越来越近。
白狼王,终于动了。
它不再踱步,身形骤然化作一道巨大的白色闪电,速度快得只在众人眼中留下残影。
带着刺骨的腥风,直扑张离。
那巨大的狼爪扬起,锋利的爪尖闪烁着寒光,足以开碑裂石。
张离瞳孔骤缩,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生死关头,二十五年来日复一日苦修剑术的推演画面,如同烙印般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那枯燥的重复,那每一剑落下的角度、力度、轨迹,那无数次劈开木纹的精准感觉……
在这一刻,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熔炼、提纯、升华。
“砍——柴——剑——法!”
一声震天怒吼从张离胸腔迸发。
他没有丝毫后退,反而迎着白狼王那恐怖的利爪,一步踏前。
手中铁斧,不再是伐木的工具,而是承载了他二十五年苦修意志的利刃。
他整个人的精气神,在这一瞬间,尽数融入这看似笨拙的一斧之中。
寒光乍现。
没有华丽的轨迹,没有繁复的变化,只有一道朴实无华、凝聚了千锤百炼之力的直线。
如同樵夫劈开最坚硬的树瘤,带着一种返璞归真的极致力量与精准,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劈向白狼王挥来的巨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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