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残片入体的灼痛感尚未完全褪去，林羽只觉眉心处暖暖的，仿佛有团温润的玉髓在缓缓流淌。他下意识地抬手抚向额头，指尖触及皮肤的刹那，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片青铜残片的虚影——上面布满了细密如蛛网的纹路，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小羽，快运转心法试试！”林震挣扎着扶着墙站起来，胸口的血迹染红了半边衣襟，眼神却亮得惊人，“用你爷爷留下的《青云诀》，看看能不能引气入体！”
林羽这才回过神，连忙盘膝坐下。以往无论如何凝神静气，丹田都像块捂不热的寒冰，可此刻闭上眼睛，他清晰地“看”到无数淡青色的光点正绕着身体旋转，这些便是灵域修士赖以修行的灵气。
按照《青云诀》的法门，他尝试着引导灵气向丹田汇聚。那些光点起初还有些抗拒，可当它们掠过掌心那道淡金色灵纹时，突然变得温顺起来，如同归巢的鸟雀般涌入气海。
“嗡——”
丹田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林羽甚至能听到类似溪流奔涌的声音。他惊喜地发现，原本空空如也的气海，竟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灵气涟漪，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成了！真的成了！”林震激动得声音发颤，捂着胸口剧烈喘息，“我就知道，我林家的子孙绝不会是绝灵体！”
林羽睁开眼，掌心的灵纹已经隐去，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本“灵纹天书”就藏在意识深处，如同一位沉默的导师。他试着在脑海中呼唤，天书虚影上的纹路立刻亮起几道，一段晦涩的文字缓缓浮现：
“灵纹初阶，可聚灵气，可凝兵刃。引纹入体，需以精血为引，以灵力为媒……”
文字下方还配着幅简易的图谱，画着一道扭曲如蛇的纹路，旁边标注着“聚灵纹”三个字。林羽盯着图谱看了片刻，突然觉得丹田的灵气开始躁动，顺着经脉涌向右手食指。
“嗤——”
指尖竟渗出一滴殷红的血珠，悬浮在半空。紧接着，那些灵气如臂使指般缠绕上去，与血珠交融成一道淡金色的细线，在他掌心勾勒出半道纹路。
“这是……”林羽惊讶地看着掌心，虽然只完成了一半，但他能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灵气变得更加活跃，涌入体内的速度快了将近一倍。
“聚灵纹！”林震失声惊呼，“你爷爷当年就是靠这道灵纹，才能在三十岁前突破灵师境！小羽，你天赋竟比你爷爷还高！”
林羽心中涌起暖流，原来自己并非天生废物。那些年的挫败与屈辱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斗志。他望着父亲苍白的脸，突然想起刚才那三个王家护卫的嘴脸，眼神骤然变冷。
“爹，王家为什么突然逼得这么紧？”
提到王家，林震的脸色沉了下去，咳嗽几声才道：“上个月矿洞出了批上品赤铁矿，被他们抢去献给了县城的李家。现在他们仗着有李家撑腰，想把我们最后这点产业也吞掉。”
林羽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青石镇只是苍云县下辖的小镇，而李家则是县城三大家族之一，据说族中还有灵师境的高手坐镇。难怪王家敢如此嚣张。
“等我突破灵徒境，就去矿洞找他们算账！”
“不可！”林震连忙摆手，“王家现在有两位灵徒巅峰的护卫，你刚入门……”
“爹，我不一样了。”林羽打断父亲的话，掌心悄然浮现半道聚灵纹，“您看。”
随着灵纹亮起，院子里的灵气突然形成一道漩涡，争先恐后地涌入林羽体内。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他便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的灵气凝实了几分，距离灵徒初阶只剩一步之遥。
林震惊得说不出话，他修炼《青云诀》多年，自然知道这般速度有多离谱。寻常修士引气入体至少需要三天，而林羽竟在半个时辰内就摸到了灵徒境的门槛，这哪里是天赋高，简直是妖孽！
“看来天书不仅能聚灵，还能加速功法运转。”林羽感受着体内奔腾的灵气，心中豪情万丈，“爹，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突破灵徒境，让王家付出代价！”
夜色渐深，林羽将父亲扶回房休息，自己则在院中继续修炼。聚灵纹虽然只完成一半，却让他的修炼速度远超常人。月光下，少年挺拔的身影映在墙上，每一次吐纳都有肉眼可见的灵气汇入体内，原本单薄的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变得厚重。
天快亮时，林羽终于感觉到丹田传来“啵”的轻响，灵气如开闸的洪水般奔腾起来，在经脉中完成一个周天循环后，最终凝结成一滴青中带金的灵液。
“灵徒初阶！”
他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精芒。抬手挥出一拳，拳风竟带起轻微的呼啸，比之前的《碎石拳》威力强了数倍。更让他惊喜的是，脑海中的聚灵纹竟自动补全了最后半段，掌心的纹路变得完整，灵气漩涡的转速又快了几分。
“原来随着修为提升，灵纹也会自行完善。”林羽心中了然，对灵纹天书的妙用又多了几分认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粗鲁的踹门声，伴随着尖利的叫骂：“林震老东西，赶紧滚出来！王管家让你们卯时前交出矿洞账本，想耍赖不成？”
林羽眼神一冷，抄起墙角那根手腕粗的木棍，大步走向院门。
“小羽，别冲动！”房内传来林震虚弱的声音。
林羽没有回头，只是沉声道：“爹，该面对的，躲不过去。”
他猛地拉开门栓，晨光中站着五个精壮的汉子，为首的是个三角眼的中年男人，腰间挂着块刻着“王”字的令牌——正是王家的管家王彪。
王彪看到开门的是林羽，脸上立刻露出鄙夷的笑：“我当是谁，原来是林家的废物少主。你爹呢？是不是怕了，躲在屋里不敢出来？”
身后的护卫们哄笑起来，眼神像刀子般刮过林羽的脸。
林羽握紧木棍，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账本没有，矿洞是林家的产业，凭什么给你们？”
“哟呵？”王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上前一步指着林羽的鼻子，“几天没揍你，胆子肥了？就凭你们父子俩现在这熊样，也配守着矿洞？识相的赶紧把账本交出来，不然今天拆了你这破院子！”
他唾沫星子喷了林羽一脸，身上的酒气混杂着汗臭，让人作呕。
林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他知道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聚灵纹虽然神奇，但自己刚入灵徒境，未必是这些常年打斗的护卫的对手。
“账本在我房里，我去拿。”林羽转身要走，却被王彪一把抓住后领。
“慢着！”王彪狞笑一声，“听说昨天晚上，有三个护卫死在你家院外？”
林羽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我不知道什么护卫，昨晚我和爹早就睡了。”
“是吗？”王彪眼神阴鸷地扫过院墙，那里还有未清理干净的暗红血迹，“可有人看到，他们是追着你爹的踪迹过来的。林震老东西，是不是你搞的鬼？”
他猛地推开林羽，径直冲向林震的卧房：“我看他是活腻了，今天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
“住手！”林羽怒喝一声，体内灵气运转，聚灵纹在掌心悄然亮起。
王彪被他的气势惊得一愣，随即嗤笑：“废物还想拦我？给我滚开！”
他抬脚踹向林羽的胸口，这一脚势大力沉，显然没留余地。若是以前的林羽，挨上这一下至少要躺半个月。
但现在不同了。
林羽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侧身避开踹来的脚腕，同时握紧木棍，灌注灵气的棍端带着呼啸声砸向王彪的膝盖。
“砰！”
木棍与骨头碰撞发出闷响，王彪惨叫一声，抱着膝盖跪倒在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周围的护卫全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这个连灵徒境都达不到的废物，竟能一脚踹倒灵徒中阶的王管家。
林羽自己也有些意外，聚灵纹不仅能加速聚灵，竟还能增幅力量。刚才那一击，至少比他原本的力量强了三成。
“你……你突破了？”王彪又惊又怒，指着林羽说不出话。
林羽没有回答，只是举起木棍，眼神冰冷地扫过剩下的四个护卫：“谁还想进来？”
护卫们被他的气势震慑，竟无一人敢上前。他们常年欺负林羽，早已形成了思维定式，此刻见他突然变得凶悍，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好小子，你有种！”王彪挣扎着站起来，怨毒地盯着林羽，“你以为突破灵徒境就能翻天？等着，我这就回去叫人，今天非要拆了你林家！”
他撂下狠话，一瘸一拐地带着护卫们仓皇离去。
林羽看着他们的背影，没有追击。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王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小羽，你没事吧？”林震拄着拐杖从房里出来，脸色苍白如纸。刚才那一幕几乎耗尽了他残存的力气。
“我没事，爹。”林羽扶住父亲，“但我们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他望向东方泛起鱼肚白的天空，眼神坚定：“王家不是想抢矿洞吗？我就去矿洞等着他们。正好，我也想试试，灵徒境的修士，到底有多少斤两。”
林震看着儿子挺拔的背影，突然觉得眼眶发热。那个曾经需要他庇护的孩子，不知不觉间，已经能为这个家撑起一片天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林羽此刻的心思，早已不局限于青石镇的恩怨。脑海中那本缓缓转动的灵纹天书，正在悄然勾勒出更广阔的世界——那里有飞天遁地的强者，有毁天灭地的灵纹战技，还有无数等待着被探索的秘境。
林羽握紧拳头，掌心的聚灵纹微微发烫。他知道，自己的修行之路，才刚刚开始。而王家，不过是他踏上巅峰的第一块垫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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