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暴雨前的“预兆”??
七月的天像被捅漏的瓦盆,午后的太阳刚躲进云层,豆大的雨点便砸了下来。林小满站在院坝里,望着天上翻涌的乌云,手里的蒲扇停在半空——这是她种了三年黄精才总结出的“看天经”:“云像棉絮团,雨落三尺三;云边泛红光,大雨要发狂。”
“小满!”山子从药田跑过来,裤脚沾着泥,“后山的溪水涨得邪乎!刚才我路过石桥,水都漫到桥墩子了!”他抹了把脸上的雨,“咱村地势低,这雨再下半天,怕是要漫到院坝里!”
林小满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记得去年汛期,邻村王庄就是因为没及时转移,半排房子被泡塌了。“周叔!”她扯着嗓子喊,“把老槐树下的木料搬出来!苏瑶!去村部拿应急喇叭!”
院坝里的村民们听到动静,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李婶拎着塑料布从厨房跑出来,王伯扛着铁锹从工具房冲出来,连平时最懒的二壮都揉着眼睛跑过来:“婶子,咋啦?”
“发洪水了!”林小满大声喊,“老人孩子先往高处撤!青壮年跟我去堤坝!”
??2.屋顶上的“小不点儿”??
雨越下越大,很快成了瓢泼之势。林小满踩着梯子爬上屋顶,山子抱着小草药跟在后面。小草药裹着件红雨衣,缩在山子怀里直打颤:“阿爹,雨好大!”
“不怕!”山子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你看,阿娘在下面忙呢!”他指着院坝里的身影——林小满正指挥着村民把家具往二楼搬,“咱村的房子都是青砖灰瓦,根基牢,淹不着!”
“可是……”小草药指着远处的溪水,“水都漫到路上了!”
山子抬头望去,只见平日里干涸的溪床此刻成了浑浊的河流,水面漂着树枝、竹筐,甚至还有半只落水的竹篮。“那是上游的雨大。”他摸了摸小草药的头,“等阿爹和阿娘把堤坝加固好,水就退了。”
院坝里传来李婶的喊叫声:“老周头!您家的木料搬完没?堤坝那边急着用!”
“来喽!”老周头拄着拐杖,扛着根粗木梁从屋里出来,“这梁是我去年伐的青冈木,结实得很!”他把木梁往山子怀里一塞,“小满,你指挥,俺们把这些木头码在堤坝缺口处!”
??3.堤坝上的“生死堵”??
林小满带着青壮年跑到堤坝时,水位已经漫过了半截石墙。浑浊的河水裹着泥沙,像头疯牛似的撞击着堤坝,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众人的裤腿。
“快!把沙袋码在缺口!”周大强开着皮卡冲过来,车厢里堆着半车沙袋,“俺今早去镇里拉的,够填三个缺口!”他跳下车,扛起沙袋就往缺口跑,“山子哥,你扶着梯子!”
山子踩着梯子爬上堤坝,接过沙袋往缺口里填:“小满,你看这缺口有半人高,得赶紧填实!”
“中!”林小满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苏瑶!带游客往村后的高粱地撤!那儿地势高,不会有危险!”
苏瑶举着喇叭喊:“家人们!跟我走!高粱地能躲雨!”她扶着一位拄拐杖的老人,一步一步往村后挪,“大家别慌,云岭村的堤坝结实,淹不着!”
??4.暗夜里的“守夜人”??
雨一直下到后半夜,水位终于涨到了堤坝顶部。林小满和山子蹲在堤坝上,借着闪电的光查看缺口——沙袋填了三层,木梁压在上面,暂时稳住了。
“小满,”山子摸出块冷掉的烤红薯,“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他的衣服全湿了,贴在背上,却还在笑,“咱村这堤坝,比去年结实多了!”
“嗯。”林小满咬了口红薯,“多亏了老周头的木料,周大强的沙袋,还有村民们……”她望着堤坝下忙碌的身影,“大家都拼了命。”
远处传来老周头的喊叫声:“小满!山子!你们过来!”
两人跑过去,只见老周头正蹲在堤坝边,用手电筒照着水面。“看!”他指着水里,“那漂浮的是上游冲下来的树杈,卡在缺口底下,得赶紧捞出来!”
山子二话不说,脱了鞋就往水里跳。浑浊的河水漫到他胸口,他却像条灵活的鱼,游到树杈前,用绳子捆住树干,喊:“拉!”
林小满和周大强在岸上拽绳子,小草药举着电筒给他们照路。树杈被拉上来的瞬间,缺口处的河水明显往下退了半寸。
“成了!”山子爬上岸,浑身滴着水,“这下能撑到天亮了!”
??5.晨光里的“新生”??
天刚蒙蒙亮,雨停了。林小满站在堤坝上,望着退去的河水——水面漂浮着树枝、塑料布,却没冲垮一间房子。村民们从高处下来,有的扛着沙袋,有的扶着老人,脸上挂着疲惫却欣慰的笑容。
“小满!”苏瑶跑过来,手里攥着部湿透的手机,“游客们都安全!刚才有位上海的阿姨说,‘这云岭村的人,比亲祖宗还亲’!”
“真的?”林小满笑着点头,“等洪水退干净,咱请他们喝黄精茶!”
山子蹲在堤坝边,用树枝戳了戳水里的淤泥:“这水退得快,是因为咱填了沙袋、木梁。”他抬头望向远处的药田,“可惜了,药田边的排水沟被泥沙堵了,明儿得组织人清淤。”
“中!”林小满应下,“老周头,您家的木梁还能再用不?”
“能!”老周头拍着胸脯,“等清完淤,俺再砍两根新的!”
小草药从人群里钻出来,手里攥着朵被雨水打湿的野菊:“阿娘,你看!彩虹!”
众人抬头,只见东边的天空挂着道彩虹,像座彩色的桥,跨在云岭山的山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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