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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雍正朝搞金融战 第三章 死牢泼墨,盐策惊魂

混乱的思绪在极度的恐慌和求生欲的刺激下如同被投入绞肉机,疯狂地旋转、撕裂、重组!前世十几年浸淫在数字海洋里的记忆碎片,那些枯燥的会计准则、复杂的报表模板、一次次审计死线前的通宵达旦……在这一刻,在死亡倒计时的催逼下,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清晰光芒!

“没电了…没电了又如何?”林墨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在昏暗的手机光下,亮得惊人,如同即将熄灭的炭火迸发出的最后火星,“老子是注册会计师!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这三张表就是老子的金手指!就是老子的命!”

他几乎是用牙齿撕扯着身上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白衬衫下摆!“嘶啦”一声脆响,在死寂的牢房里格外刺耳。一大片相对还算干净的棉布被他撕扯下来,带着一股汗味和血腥气。

没有笔。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手腕——被粗糙麻绳勒破的伤口,此刻正缓缓渗出新鲜的血珠!

血!

林墨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绝。他毫不犹豫地将反绑着的双手艰难地挪到伤口处,用指甲狠狠抠进那翻卷的皮肉里!

“呃!”剧痛让他眼前发黑,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更多的鲜血涌了出来,顺着他的手腕流淌。

他咬紧牙关,将那片棉布摊在勉强还算干燥一点的膝盖上,然后,将被鲜血浸染的食指,狠狠按了上去!

冰冷滑腻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带着生命的温热和粘稠。林墨闭上眼,深吸一口这地狱般恶臭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睁眼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如同最精密的机器启动了核心程序。

染血的指尖,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悲壮和奇异的韵律,开始在惨白的棉布上移动。

第一笔落下,是两条平行而粗重的血线,如同大地与苍穹的分界。

第二笔,是垂直的分割,如同斩断生死的利剑。

第三笔,第四笔……一个个由血绘成的、冰冷而规则的方框在布面上迅速成型。左侧标注着扭曲却清晰的血字——“资产”;右侧则是更加沉重的——“负债与权益”。

资产负债表!

林墨的指尖如同拥有了自己的生命,在简陋的“画布”上疯狂舞蹈。他不再思考,前世刻入骨髓的职业本能接管了一切。脑海中,刚刚在曹家庭院里惊鸿一瞥的混乱账目碎片、赵德汉摔在地上的那本蓝皮账册的关键信息、甚至是对这个时代经济运作最基础的推测,如同沸腾的数据流,被强行灌入这由鲜血构筑的冰冷框架。

“流动资产:”

指尖在“资产”栏下疾走,留下一个个血淋淋的项目。

“库存丝绸——账面七千匹,实盘……霉烂三成!按市价折……三万两!”血字扭曲,力透布背。

“应收款项……狗屁!全是死账烂账!归零!”

“固定资产:”

“织造机房……老朽不堪,维护成本畸高……评估减值五成!”

指尖猛地划向右侧的“负债”栏,力道更重,如同刻刀!

“流动负债:”

“应付丝商账款——明账五万八,隐匿旧债滚利……十七万两!”血珠随着剧烈的书写动作甩落在布上,像盛开的死亡之花。

“隐匿负债曝光!此乃财务欺诈核心!”

布面上的血字越来越多,方框被填满,冰冷的数据如同解剖刀,将曹家庞大躯壳下的脓疮和朽骨暴露无遗。一项项资产被无情地打上“减值”、“滞销”、“无效”的烙印;一项项隐匿的、被刻意忽略的负债被血淋淋地挖掘出来,标注上巨额的数字。代表所有者权益的“曹家股本”那一栏,数字在疯狂地缩水、崩塌,最终被一个巨大的、由血写成的刺目负数彻底吞噬!

资不抵债!

当最后一笔血痕在“权益”栏那个巨大的负数上狠狠顿住时,林墨如同虚脱般,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喘息。膝盖上的棉布,已经变成了一幅由淋漓鲜血和冰冷数字构成的诡异图腾,散发着浓烈的铁锈味,在手机微弱的光线下,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揭示真相的残酷美感。

这就是曹家!一个外表光鲜、内里早已被蛀空、全靠做假账和借新还旧勉强维持的财务黑洞!抄家?抄出来的那点浮财,连填这个黑洞的利息都不够!

“不够…光靠这个…还不够说服那个阎王…”林墨盯着那血淋淋的负数,眼神却更加锐利。资产负债表只是诊断书,他需要的是治疗方案!是能“抽”出三百万两活血的猛药!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再次投向手中那部依旧散发着微弱白光、电量显示已变成4%的手机。

锁屏壁纸!

那张晒盐池工艺设计图!

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顾手腕伤口的剧痛,再次将食指狠狠按进那翻卷的皮肉里,蘸取着滚烫的鲜血。这一次,他的指尖落在那片已经画满冰冷表格的棉布边缘空白处。

没有尺规,没有颜料,只有一腔孤勇和求生的本能。

指尖颤抖着,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开始勾勒。

不再是方正的表格,而是流畅的、带着几何美感的线条。大致的轮廓被粗犷的血线框定——那是滩涂,是海岸线。更精细的线条在其间蜿蜒,代表着导流沟渠、蒸发池、结晶池……甚至还有一些抽象的符号,标示着坡度、深度、潮汐影响区……

他画得异常艰难,许多细节早已模糊,只能凭借手机壁纸残留的印象和前世对基础化工的理解去推演、去补全。血珠不断地从指尖渗出,在布面上晕开,模糊了部分线条,反而给这简陋的图纸增添了几分原始的、神秘的力量感。

“煮盐……薪柴耗利六成……盐户苦不堪言……”林墨一边画,一边用嘶哑的声音低语,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要刻进这片血布里,“晒盐……以天时地利为薪……成本……压至两成以下……”

他的眼神越来越亮,仿佛那滩涂上的盐池已经在血光中拔地而起,白花花的盐晶正在阳光下闪烁。

“松江……潮间带……天然大银矿!”最后一笔,他用尽力气,在图纸下方重重写下这几个血字!

砰!

一声巨响猛地炸开,粗暴地撕裂了死牢里林墨呕心沥血的寂静!

沉重的木门被外面的人狠狠一脚踹开,腐朽的木屑和灰尘簌簌落下。刺眼的光线猛地涌入,让习惯了黑暗的林墨眼前一片白茫,本能地闭紧了刺痛的眼睛。

“哼!装神弄鬼!”赵德汉那刻薄阴冷的声音如同毒蛇,率先钻了进来。他矮小的身影堵在门口,挡住了大部分光线,逆光中只能看到他山羊胡子翘起的轮廓和那双闪烁着恶毒光芒的小眼睛。

他踱步进来,皮靴故意重重踩在牢房粘稠的烂泥里,发出令人作呕的噗嗤声。目光扫过靠着石壁喘息、满身血污狼狈不堪的林墨,又落在他膝盖上那片染血的、画满了诡异符号和图形的破布上,嘴角咧开一个毫不掩饰的讥诮弧度。

“钦差大人有令!”赵德汉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快意,“乱民林墨,狂言妄语,惑乱人心!大人仁慈,再给你一个机会!”他枯瘦的手猛地从宽大的袖袍里伸出,竟赫然托着一把油光发亮、算盘珠乌黑沉实的紫檀木大算盘!

那算盘一看就有些年头了,包浆厚重,算珠圆润,透着一股账房先生特有的油滑气息。

赵德汉脸上带着狞笑,手腕猛地一抖一甩!

“接着!”

沉重的紫檀算盘带着呼啸的风声,如同一块黝黑的板砖,朝着林墨的脸狠狠砸了过来!算盘珠在飞行的过程中激烈地碰撞着,发出急促而混乱的噼啪声,如同死神的催命鼓点!

林墨瞳孔骤缩!求生的本能让他不顾一切地猛地侧头!

呼!

沉重的算盘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最终“哐当”一声巨响,狠狠砸在他身侧滑腻的石壁上!算盘框顿时崩裂开一道细纹,几颗乌黑的算珠被震得脱槽而出,噼里啪啦地掉落在林墨脚边的污泥里。

“一炷香!”赵德汉的声音如同冰锥,紧随着算盘落地的巨响刺入林墨的耳膜。他身后,一个狱卒面无表情地端着一个黄铜小香炉走了进来,炉中,一根细细的线香已经被点燃,顶端一点暗红的火星在昏暗的光线下明灭不定,一缕笔直而细长的青烟袅袅升起,散发着劣质檀香的味道。

“给老子算!”赵德汉指着地上的算盘,又指向那根正在缓慢而坚定地燃烧自己、缩短生命的线香,每一个字都淬着毒,“三百万两白银!如何筹?从何处来?分几日?每一笔的明细、来路、抵押,给老子在这柱香烧完之前——口述清楚!”

他往前逼近一步,矮小的身体几乎要贴上林墨,那张干瘦的脸上混合着极度的恶意和一种即将看到猎物被碾碎的兴奋:“若香尽之时,你吐不出个子丑寅卯,或者数目对不上,算错了分毫……嘿嘿!”他喉咙里发出夜枭般的怪笑,“那也用不着等三天后凌迟了!老子现在就能以‘欺瞒钦差、妖言惑众’之罪,当场将你格杀!剁碎了喂这牢里的耗子!”

细长的青烟在浑浊的空气中扭曲上升,那一点暗红的香头,如同毒蛇猩红的信子,每一次微弱的闪烁,都在无情地吞噬着林墨所剩无几的时间。劣质檀香的味道混合着牢房固有的恶臭,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催命的毒雾。

算盘冰冷的棱角硌着林墨的大腿,几颗散落的乌黑算珠半陷在污泥里,反射着门口透进来的、如同回光返照般的惨淡微光。

时间,从未如此清晰地以燃烧的形式,在他眼前流逝。

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浓烈地扼住他的咽喉。

“嗬……”林墨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肺部火烧火燎。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根燃烧的线香,看着那缕扭曲上升的青烟,瞳孔深处,最后一丝慌乱和恐惧被一种近乎岩浆喷发般的、孤注一掷的疯狂所取代。

没有退路了!

他猛地伸出沾满血污和污泥的手,不顾地上污秽的烂泥,一把抓起那把沉重的紫檀算盘!冰冷的触感和沉甸甸的分量压在他的掌心,像一块墓碑。他反手将其重重顿在相对还算平整的膝盖上!

“啪!”

算盘框撞击腿骨的闷响在死寂的牢房里格外清晰。

林墨布满血丝的眼睛不再看香,不再看赵德汉那张写满恶毒的脸,而是死死锁定在算盘上那几排乌黑沉实的算珠上。他的手指,那刚刚还在用鲜血绘制资产负债表和晒盐池图的手指,此刻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猛地拨动了最上排一颗代表“十万”位的算珠!

清脆的撞击声如同金铁交鸣!

“第一笔:存量资产盘活!”

嘶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斩钉截铁的穿透力,瞬间刺破了香炉里袅袅青烟的沉寂!

“曹家现存霉变、虫蛀、朽烂丝绸,账存七千匹!”林墨的手指如同穿花蝴蝶,在算盘上飞快地拨动,乌黑的算珠噼啪作响,速度快得几乎带起残影!“按市价,完好贡品云锦,每匹价值四十两!然此批丝绸,品相十不存三,且需紧急处置!故以期货折价法——”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赵德汉瞬间错愕的脸,“折价三成!按每匹二十两作价抵押!”

“噼里啪啦!”算珠在他指尖疯狂跳动、归位、进位。

“七千匹,每匹二十两!折银——十四万两!”

一颗代表“十万”的算珠被狠狠推了上去!发出沉重而清晰的“啪”声!

“然此仅为抵押底价!”林墨语速更快,手指毫不停歇,“此批丝绸交由织造府旧人筛选整理,剔除朽烂,挑出尚可救药者,按品相分级!下品拆解为丝线,中品做旧为‘古绢’(此为伏笔,呼应拍卖会),上品……仍有部分可充次等贡!操作得当,实际可变现价值远超抵押价!此乃盘活存量,榨取残值!”

赵德汉脸上的狞笑僵住了,小眼睛瞪得溜圆。期货折价法?盘活残值?这些词他闻所未闻,但林墨那拨打算盘的速度和斩钉截铁的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令人心头发寒的力量!

林墨根本不给他思考和反驳的机会,手指如狂风暴雨般扫向下一排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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