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土谷，大爱仙宗“开荒团”的劳动号子喊得震天响。
王铁柱挥舞着一柄豁了口的破锄头，对着暗红色的坚硬土壤猛刨，尘土飞扬，汗如雨下。他双眼赤红，呼哧带喘，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仿佛跟脚下的土地有杀父之仇。旁边几个签了契约的汉子也不遑多让，个个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不知疲倦地挖掘、搬运。
“奋斗！为了灵谷粥！为了五险一金！”王铁柱嘶吼着，声音因为过度亢奋而劈叉，听起来格外怪异。汗水混着红土粘在他脸上，像涂了一层劣质的油彩。
【情绪值+1（来源：王铁柱，挖掘狂热状态）】
【情绪值+0.5（来源：李四，边挖边疑惑‘为啥越干越饿？’）】
【反噬累积：1.5%】
叶衍靠在一块相对平整、辐射稍弱的巨石旁，冷眼旁观这热火朝天的“福报”现场。脑海中，系统界面忠实地记录着情绪值的微薄增长和反噬进度的稳定攀升。丹田处被系统规则压制的破碎感，如同休眠的火山，每一次反噬累积的跳动都让它不安地躁动一下。
开局还算顺利。十几号自带鸡血的壮劳力，一天下来，硬是在这片辐射死地上刨出了个像模像样的矿坑雏形。效率确实对得起“奋斗模式”的名头。代价就是这帮家伙的状态越来越不对劲。
起初只是干劲过头，现在症状明显升级了。好几个汉子开始频繁揉太阳穴，脚步虚浮，脸色透着一种不健康的潮红。王铁柱最严重，鼻血悄无声息地流下来，他随手一抹，在脸上拉出一道刺目的红痕，配上他那狂热的表情，活像刚从战场下来的疯魔战士。
“仙师……宗主！”一个叫赵老蔫的汉子实在撑不住了，拄着锄头，喘得像破风箱，“俺……俺头晕得厉害，心口也突突跳，这……这开荒，劲儿也太大了点吧？”他眼神迷茫中带着一丝本能的恐惧，看着叶衍，又看看脚下诡异的红土。
质疑出现了！叶衍精神一振。质疑好啊！质疑就是情绪波动的源泉！
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露出一丝悲天悯人的高深微笑，缓缓站起身（尽管丹田的抽痛让他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阳光落在他那身褴褛却努力挺直的“宗主袍”上，竟也镀上了一层可疑的光晕。
“赵老蔫，”叶衍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锄头刨地的噪音，吸引了所有“奋斗者”的注意，“你可知，为何靠近这片宝地，会头晕心悸，甚至……流鼻血？”他目光扫过王铁柱脸上的血痕。
矿坑边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叶衍身上，带着痛苦、迷茫和一丝期待。
叶衍负手而立，迎着一众疑惑又痛苦的目光，脸上悲悯之色更浓，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蛊惑：
“无知！愚昧！你们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头晕？心悸？流鼻血？那是你们凡胎俗骨，正在被这天地间至阳至刚的‘赤阳地脉’淬炼改造！是你们几辈子修不来的大造化！”
“这片红土，非但不是废地，反而是蕴藏天地至阳精华的无上宝地！它散发的‘赤阳精气’，霸道无比，可洗髓伐毛，脱胎换骨！尔等此刻感受到的痛苦，正是体内浊气杂质被强行排出的征兆！是迈向仙途的第一步！”
一番话，掷地有声，把辐射症状硬生生掰成了天大的机缘福报！
矿工们全傻了。王铁柱忘了擦鼻血，呆呆看着叶衍，又看看自己沾满红土的手。赵老蔫张大了嘴，脸上的痛苦迷茫被巨大的震惊取代。赤阳地脉？洗髓伐毛？脱胎换骨？仙途第一步？
这些词，每一个都像重锤砸在他们贫瘠的认知里。
【情绪值+3（来源：集体震惊+难以置信）】
【情绪值+2（来源：王铁柱，将信将疑+一丝狂喜）】
效果拔群！叶衍心中冷笑，资本家话术修仙版，初战告捷！他趁热打铁，上前一步，指着王铁柱脸上的血痕，语气斩钉截铁：
“看看王铁柱！鼻血横流而不自知，此乃心无旁骛、全身心接纳‘赤阳精气’的表现！他离脱胎换骨更进一步！你们呢？一点点痛苦就畏缩不前，如何配得上我大爱仙宗的福报？！”
王铁柱被点名，浑身一激灵，看着宗主那笃定赞赏的眼神，再看看同伴们羡慕（？）的目光，一股前所未有的使命感混合着被辐射刺激的亢奋直冲天灵盖！
“宗主说得对！俺……俺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这鼻血，流得痛快！”他猛地一抹脸，把血糊得更开，像个狰狞的图腾，抄起锄头，“兄弟们！为了福报！为了仙途！挖啊！让赤阳精气来得更猛烈些吧！”
“挖！！”
“为了福报！！”
被忽悠瘸了的矿工们瞬间打了十斤鸡血，嗷嗷叫着重新投入战斗，比之前更加疯狂！头晕？那是浊气排出！心悸？那是仙根萌动！鼻血？那是脱胎换骨的勋章！
【情绪值+5（来源：集体狂热信仰）】
【反噬累积：2.0%！警告！精神反噬强度提升！宿主将承受轻微头痛！】
嘶——！一股针扎般的刺痛猛地刺入叶衍太阳穴，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狗日的反噬！他强忍着没露出异样，脸上维持着高深莫测的微笑，背在身后的手却悄悄握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哼！妖言惑众！”
一个冰冷、充满鄙夷的少年声音突兀地响起，像一盆冷水泼进这狂热的氛围。
众人动作一滞。只见矿坑边缘，那个之前被叶衍留意过的、眼神清亮的少年阿土，抱着胳膊站在那里，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他指着王铁柱等人：“什么赤阳精气，洗髓伐毛？你们都被这骗子骗了！这红土分明有古怪毒瘴！靠近久了轻则头晕呕吐，重则暴毙！你们看看自己的样子，像脱胎换骨吗？像被照傻了的瘟鸡！”
一针见血！
刚刚被忽悠得热血上头的矿工们，如同被当头棒喝。看看彼此满脸不正常的潮红，看看王铁柱那止不住的鼻血和亢奋到扭曲的表情……一股寒意瞬间压过了被忽悠的狂热。对啊，这模样，哪里像得道高人？分明像中邪！
质疑、恐惧、愤怒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一道道目光重新聚焦在叶衍身上，充满了被欺骗的怒火。
【情绪值+8（来源：集体愤怒+恐惧+被欺骗感）】
【反噬累积：3.5%！警告！中度头痛！】
叶衍脑中剧痛陡然加剧，像有根烧红的铁棍在搅动！他身体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脸色更白了几分。但越是危急，他眼神越是锐利如刀，直直刺向那个坏事的少年阿土。
好小子！敢砸我场子！
“放肆！”叶衍一声断喝，蕴含着一丝强行调动的、属于系统契约的强制力！声音不大，却像惊雷炸在每个人耳边，震得他们心神一荡，连阿土都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无知小辈，安敢妄测天机，污蔑本座？！”叶衍踏前一步，目光如电，死死锁定阿土，“你说这是毒瘴？好！本座今日便让你开开眼，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赤阳神功’！”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阿土，而是面向所有惊疑不定的矿工，双手虚抬，仿佛在拥抱这片充满辐射的山谷，声音变得无比宏大、充满蛊惑：
“凡眼不识真仙法！既然尔等心存疑虑，本座便引动这赤阳地脉之力，为尔等洗练一番！让你们亲身感受，何为造化！何为大爱仙宗的福报！”
“都给我——看好了！”
话音未落，叶衍心念急转，疯狂沟通脑海中的系统界面！
“系统！给我把刚赚的18点情绪值，除了留1点保底，全砸进‘契约暴君’！目标：王铁柱！给我强化！搞点光效出来！要闪！要亮！要唬人！”
【指令接收！消耗情绪值17点！对契约者王铁柱发动‘契约暴君·初级特效强化’！特效生成中……】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阿土满脸冷笑等着看叶衍如何收场时——
异变陡生！
正在疯狂刨地的王铁柱，身体猛地一僵！紧接着，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不是那种病态的红晕，而是像烧红的烙铁，散发出惊人的热量！更诡异的是，他周身毛孔，竟然真的开始渗出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暗红色雾气！
“啊——！”王铁柱发出一声不知是痛苦还是舒爽的嚎叫，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托起，离地半寸！皮肤下的血管根根贲张，如同游走的赤蛇！他手中的破锄头，沾染了那些红雾，竟然发出“滋滋”的微响，表面隐隐有红光流转！
“赤阳精气！是赤阳精气显化了！”赵老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激动得浑身颤抖。
“神迹！宗主显圣了！”其他人也如梦初醒，纷纷跪倒，狂热地磕头，之前的怀疑恐惧一扫而空，只剩下顶礼膜拜！
“红光护体！王铁柱要成仙了！”不知谁喊了一句，彻底引爆了现场。
阿土彻底懵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珠子瞪得溜圆，指着浑身冒红光、悬浮离地、痛苦并快乐嚎叫的王铁柱，手指抖得像得了帕金森：“这……这……不科学！这不修仙啊！！”他脑子一片混乱，眼前这超自然的一幕，把他所有的认知和逻辑都按在地上摩擦。
【情绪值+15（来源：集体极致震撼+狂热信仰）】
【情绪值+10（来源：阿土，世界观崩塌级震惊）】
【警告！反噬累积达5.0%！强制发动‘精神反噬’：剧烈头痛+短暂眩晕！】
成了！叶衍心中狂吼，但下一秒，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的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他的大脑！眼前瞬间发黑，金星乱冒，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他身体剧烈一晃，全靠扶着旁边那块巨石才没当场栽倒。
“哼！”叶衍强提一口气，借着扶石头的动作，硬生生站直了身体。他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但眼神依旧睥睨，带着一丝刻意为之的“消耗过大”的疲惫感，扫过跪倒一片的矿工和彻底石化的阿土。
“福泽已降，尔等……好自为之！”他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和“威严”，说完，不再看任何人，强忍着天旋地转的眩晕和撕裂般的头痛，转身，步伐“沉稳”地走向那间唯一能遮风（不能挡辐射）的破观。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反噬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直到破观那腐朽的木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山呼海啸般的“宗主神威”和“感谢福报”的狂热呼喊，叶衍才猛地靠住门板，身体不受控制地滑坐下来，大口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顺着惨白的脸颊滚落。
“操……这福报……真特么要命……”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感觉脑子像被绞肉机绞过一遍。
【当前情绪值：1（保底）】
【反噬累积：5.0%（中度反噬状态，需24小时缓解）】
【宗门资产：下品灵石x5（即将耗尽）】
叶衍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眼神疲惫却锐利依旧。忽悠是成了，家底也快空了。五块下品灵石买的劣等灵谷，也就够这群打了鸡血的矿工再撑个两三天。辐射福报的红利，还能吃多久？
他正盘算着下一步去哪里“化缘”，破观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突然被小心翼翼地敲响了。
笃…笃笃…
节奏带着明显的犹豫和……恐惧？
叶衍眼神一凝，强行压下头痛，迅速调整表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何人？”
门外沉默了几秒，一个带着哭腔、无比卑微的声音响起：
“宗……宗主……小的是靠山集的管事，刘三……求您……求您收了神通吧！剑宗……剑宗杂役处的张爷……让小的来问问……您这红光冲天的……是在炼什么邪功？吵……吵到他老人家午休了……”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优质火爆的连载小说尽在飞卢小说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