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拎着那口小铜锅，猫着腰在后宫墙根底下蹿，活像一只偷油的大耗子。夜风一吹，裤裆凉得我心惊胆战——纱布还没换，走路蹭一下都像砂纸打磨伤口。可一想到柳霜那张笑里带钩子的脸，我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疼也顾不上了。铜锅里装的是我用御膳房边角料兑的“迷你麻辣锅”：牛油是偷的御膳老汤，辣椒是晒干的朝天椒，花椒我嚼了一颗，舌头麻到现在还打颤。为了保温，我外头裹了三层油纸，再塞棉被角，活像个炸药包。
系统在我耳边叨叨：“宿主请注意，擅自离岗扣一星。”我骂回去：“闭嘴，老子去见大客户！”
冷宫比我想象中破。门轴吱呀一声，像老太婆咳嗽，惊得我差点把锅扔了。院子里荒草比人高，月光一照，草叶上的露珠像眼珠子，齐刷刷盯着我。我吞了口唾沫，心里打鼓：这地方拍鬼片都不用布景。
“来得倒准时。”柳霜的声音从暗处飘出来，轻飘飘的，却勾得我心脏猛地一提。她坐在一口破井沿上，白衣被夜风吹得贴住身条，像一株被雨淋湿的梨花。
我咧嘴笑，努力把锅举高：“客户要的特辣，加血——呃，加鸭血。”她噗嗤笑出声，眼角弯弯，跟白日的冷冽判若两人：“鸭血？本宫要的是人血。”
我手一抖，锅差点掉地上。她看我怂样，笑得更大声：“逗你的。过来，坐下。”我蹭过去，屁股刚挨到井沿，就听她问：“疼吗？”我愣住，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我裤裆。脸腾地烧起来，支支吾吾：“还、还行，麻药劲儿过了，跟火烧似的。”
她没笑，反而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纱布边缘。那一碰，比热油还烫，我浑身一激灵，想往后缩，却被她按住肩膀。
“别动。”她声音低下来，像哄孩子，“我娘说过，伤口最怕风。”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点清凉的药膏，指腹沾着一些，一点一点抹在我纱布外头。凉丝丝的，立刻压住了火燎般的疼。
我鼻子发酸，活了二十来年，除了我妈，没人这么给我上过药。
抹完药，她才接过锅，掀盖，香气炸开。牛油混着花椒的味道直冲脑门，她深吸一口，眯眼：“真香。你叫什么名字？”“魏……小骑。”我臊得慌，这名字跟狗剩似的。她却点头：“小骑子，好，我记住了。”我心里咯噔一下。
系统突然冒泡：【隐藏好感+10】我差点骂出声——这破系统连谈恋爱都算KPI？柳霜吃得慢条斯理，红唇被辣得嫣红，额角渗出细汗。我盯着她看，越看越觉得不真实：冷宫废后，吃麻辣锅，还自带药膏？
她察觉我目光，筷子一点我额头：“别瞎琢磨，我就是馋了。”我嘿嘿笑，心里却打鼓：真的只是馋？吃到一半，她忽然问：“想回家吗？”我差点被花椒呛死，咳得眼泪直流。
她拍我背，一下一下，掌心温热：“我看得出来，你不属于这儿。”我咳得说不出话，只能点头。她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帮我做一件事，我送你回去。”我心脏猛地收紧：“什么事？”她没回答，反而从怀里掏出半块虎符，塞进我手心。铜质冰凉，纹路繁复，正面刻着“镇北”二字。
我脑子嗡的一声：这不是调兵的信物吗？她手指按住我唇，不让我出声：“子时三刻，玄武门。把虎符交给镇北将军，他会保你平安出宫。”
我手心全是汗，虎符差点滑下去。她盯着我，眼神像钩子：“敢吗？”我想说不敢，可对上她的眼睛，喉咙里却挤出一句：“敢。”她笑了，像一朵带毒的罂粟：“好太监。”
话音刚落，院墙外突然传来细碎脚步声。我心头一紧，柳霜脸色也变了。下一秒，沈鸢的声音冷冰冰地刺进来：“魏小骑，滚出来。”我头皮发麻，柳霜却推我后腰：“走，别回头。”
我抱着锅，猫腰钻进草丛，心跳得跟打鼓似的。墙根下，沈鸢提着灯笼，脸比月光还白。她看见我，抬手就要扇。我下意识闭眼，巴掌却没落下。她咬牙：“你疯了？那是冷宫！”
我张嘴想解释，她却一把拽住我手腕，指甲掐得我生疼：“虎符呢？”我愣住——她怎么知道？她见我不答，脸色更难看：“交出来，那不是你能碰的东西。”我心里咯噔一下：原来她守在外头，不是来抓奸，是来截胡。
我攥紧虎符，后退半步：“我……我得送。”沈鸢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忽然抬手，灯笼往地上一摔，火舌窜起。她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你以为柳霜是好人？她……”
话没说完，一支羽箭“嗖”地钉在我脚边，箭尾还在颤。远处传来侍卫的吼声：“有刺客！”
沈鸢脸色骤变，抓住我胳膊：“跑！”我脑子一片空白，被她拽得踉跄。身后冷宫方向，柳霜的声音遥遥传来，带着笑，却冷得像冰：“小骑子，别忘了约定。”
我夹在两个女人中间，夜风像刀子，虎符在怀里烫得吓人。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老子这单，怕是要超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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