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很大，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刻着淡淡的聚灵纹路，只是年代久远，早已失去了光泽。林辰握着扫帚，从东头扫到西头，动作一丝不苟。
清晨的灵雾还未散尽，外门弟子们已经开始了晨练。剑锋划破空气的锐响、拳脚击中木桩的闷响、吐纳时的气息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韵律。
林辰低着头，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他知道自己是“废灵根”，在这些引气期的外门弟子眼里，和路边的石子没什么区别，甚至还可能招来嘲讽。
果然，几个穿着青色外门服饰的弟子练完一套剑法，注意到了角落里的林辰。
“嘿，看那杂役，还挺勤快。”一个高个子弟子嗤笑道，“听说他是五系杂灵根？这种资质也敢来青云宗，怕是来混饭吃的吧。”
旁边的圆脸弟子附和道：“周执事也是心善，换作是我，直接把他赶下山了，免得污了咱们青云宗的地。”
他们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林辰听见。林辰握着扫帚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却依旧低着头，没有理会。
他不能惹事，至少现在不能。
“哟，还挺能忍。”高个子弟子像是觉得无趣，又像是被林辰的沉默激怒了，突然一脚踹向旁边的水桶。
“哗啦——”
满满一桶水泼了出去，正好溅在林辰刚扫干净的地面上，弄出一大片泥泞，甚至有几滴溅到了他的裤腿上。
林辰猛地抬起头，看向高个子弟子，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怎么？不服气？”高个子弟子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个杂役，也敢用这种眼神看我？信不信我让你明天就滚出青云宗？”
周围几个弟子也围了过来，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林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弯腰拿起扫帚，准备去清理那片泥泞。
“站住！”高个子弟子伸手拦住他，“弄脏了我的地方，就想这么算了？给我跪下擦干净！”
这话一出，连旁边的圆脸弟子都觉得有些过分，拉了拉高个子的衣袖：“王师兄，算了吧，跟个杂役计较什么。”
“滚开！”王师兄甩开他的手，眼神凶狠地盯着林辰，“今天他不跪下，这事没完！”
林辰抬起头，直视着王师兄的眼睛，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硬气：“我是来扫地的，不是来受辱的。”
“找死！”王师兄被彻底激怒了，扬手就朝着林辰的脸扇了过来。他已是引气三层，对付一个毫无修为的杂役，简直易如反掌。
林辰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同时握紧了手中的扫帚。他知道自己躲不开，但身体的本能让他做出了反应。
就在王师兄的手掌即将碰到林辰脸颊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月白色内门服饰的少女站在不远处，腰间挂着一柄细长的长剑，容貌清丽，眼神淡漠。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让人不敢直视。
“苏…苏师姐？”王师兄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凶狠瞬间变成了谄媚，“您怎么来了？”
来者是内门弟子苏沐雪，丹鼎门的交流弟子，虽然入门时间不长，却已是引气七层，在年轻弟子中颇有声望，连外门长老都要给她几分面子。
苏沐雪没有看王师兄，目光落在林辰身上，淡淡道：“宗门规矩，禁止以大欺小，以强凌弱。王师弟，你忘了？”
王师兄额头冒汗，连忙躬身道：“是弟子失察，多谢苏师姐提醒，弟子这就走，这就走。”
说罢，他恶狠狠地瞪了林辰一眼，带着几个跟班灰溜溜地走了。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林辰看着苏沐雪，心中有些感激，又有些窘迫，低声道：“多谢师姐解围。”
苏沐雪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紧握的扫帚和沾着泥污的裤腿上停留片刻，随即移开视线：“不用谢，只是看不惯罢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青云宗虽大，但强者为尊，若没有实力，只会任人欺凌。你若想立足，还是早日引气入体为好。”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灵雾中。
林辰站在原地，回味着苏沐雪的话。
强者为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上面还残留着握着玉佩时的温润感。昨天感受到的灵力虽然微弱，但真实存在。
“我会的。”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重新拿起扫帚，将地上的泥泞清理干净。这一次，周围的外门弟子看他的眼神变了些，有好奇，有不屑，却没人再敢上前挑衅。
白天的杂役工作很繁重，除了清扫演武场，还要去后山砍柴、去膳堂挑水。林辰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但他毫无怨言，反而觉得这样的体力劳动能磨练心性。
夜幕降临时，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木屋，连饭都顾不上吃，立刻盘膝坐下，握紧了胸前的玉佩。
玉佩的吸力再次出现，周围的灵气缓缓汇聚而来。经过一天的劳累，他的经脉似乎变得通畅了一些，灵气运转的速度比昨天快了少许。
他沉浸在修炼中，外界的一切都被隔绝。丹田内的灵力像涓涓细流，一点点积累着，虽然缓慢，却从未停止。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身体的疲惫一扫而空，丹田内的灵力也壮大了一丝。
“按照这个速度，或许一个月就能达到引气一层。”林辰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期待。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林辰立刻警惕起来，屏住呼吸。
只见门缝里塞进一个小小的纸包，然后是离去的脚步声，很轻，显然是刻意放轻的。
林辰走过去，捡起纸包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几块散发着淡淡灵气的辟谷丹。
他愣了一下，随即想起白天苏沐雪的身影。
是她吗？
林辰握紧纸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这冷漠的青云宗，竟还有人愿意对他伸出援手。
他将一块辟谷丹放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灵力流遍全身，让他精神一振。
“苏师姐……”他低声道，将剩下的辟谷丹小心收好。
窗外的月光洒进木屋，照亮了少年眼中的坚定。
他知道，自己不能辜负这份善意，更不能辜负自己的决心。
引气一层，只是开始。他要走的路，还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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