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静柔声劝道：“老季，你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杨杨他就是……就是脸皮薄，觉得当众念检查太丢人，一时转不过弯来。”
“我待会儿再给他打个电话，好好说说他。”
“说说？光说管用吗？”
季胜利余怒未消。
就在这时，刘静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脸色微变：“是李老师！”
她赶紧接通：“喂？李老师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班主任李萌清晰但略显无奈的声音：
“刘静女士您好，实在不好意思又打扰您。”
“季杨杨同学放学后一直不肯离校，情绪很低落。”
“我们跟他沟通了很久，他……他还是不愿意回家。”
“您看……您能不能现在过来一趟？或者，我们想想别的办法？”
“啊？他还在学校？”
刘静的心一下子揪紧了，担忧地看了季胜利一眼，连忙对着电话说：
“好的好的李老师！麻烦您了！我这就过去！马上到！”
挂了电话，刘静满脸焦急：“老季，杨杨还在学校不肯走，李老师让我过去一趟。”
“这孩子……真是让人操心！”
季胜利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胸口起伏着。
他很想亲自去学校把那小子揪回来狠狠教训一顿，但想到自己现在这个区长身份。
再想想白天在学校处理方一凡那事时的明事理形象，硬生生把这股冲动压了下去。
“你去吧。好好跟他说，别太惯着！该讲的道理必须讲透！”
“我知道我知道！你在家好好吃饭，别生气了，我尽快带他回来。”
刘静一边解围裙一边匆匆往门口走，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句。
季胜利看着妻子急匆匆出门的背影，再看看桌上几乎没怎么动的饭菜，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他胡乱扒拉了几口，就再也吃不下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天色渐暗。
季胜利在客厅里踱来踱去，心里的烦闷非但没消。
这小子，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他忍不住拿起手机，拨通了刘静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背景音有点嘈杂，刘静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歉意：
“喂，老季？……嗯，我接到杨杨了……他……他现在还是不想回家，情绪很低落。”
“我……我打算先带他去他姥姥家吃个饭，让他换个环境，也让他姥姥开导开导他……你看行吗？”
季胜利捏着电话的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
去姥姥家？
那就是彻底不打算回来了！
他强压着火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行吧。你们……早点回来。”
“嗯嗯，好，对不起啊老季，让你担心了。”
刘静的声音充满了歉意。
挂了电话，季胜利只觉得一股无名火无处发泄。
家？
老婆孩子都不在，这叫什么家？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抓起桌上的烟盒和打火机：
“妈的，出去透透气！”
他连外套都没穿，只穿着衬衫就出了门。
初秋的晚风带着凉意，
吹在身上稍微驱散了些心头的燥热。
季胜利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出了小区，拐上了旁边一条相对僻静的、种满梧桐的林荫道。
路灯昏黄，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点上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稍微冷静了一点。
“季区长？”
一个带着几分不确定、又有些惊喜的女声突然从侧前方响起。
季胜利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昏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职业套裙。
身姿高挑丰腴，曲线被包裹得玲珑有致，尤其是胸前的饱满和臀部的挺翘。
在灯光下形成极其诱人的弧度。
她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公文包，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眉眼间带着一股成熟女性特有的风韵和干练。
此刻正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季胜利在脑子里飞速搜索。
不认识！完全没有印象！
“你是……？”
女人见他停下，脸上立刻绽放出一个热情又不失矜持的笑容，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了过来：
“季区长您好！真是巧啊！”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您！我是安然！”
“安邦医药器械公司的销售代表！”
“上次在区里举办的医疗器械采购研讨会上，我见过您的！”
“当时您在台上讲话，讲得太精彩了！”
她伸出手，姿态落落大方。
安然？
季胜利对这个名字和公司毫无印象，
但对方提到研讨会，他立刻意识到这又是一个冲着他“区长”身份来的。
他保持着距离，没有伸手去握，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淡而带着官腔：
“哦，安小姐。你好。有什么事吗？”
安然的手在空中略显尴尬地顿了一下，随即很自然地收了回去，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反而更加热情：
“是这样的，季区长。”
“我们安邦公司最近引进了一套国际领先的血液透析设备，无论是性能还是安全性都远超国内同类产品，性价比也非常高！”
“特别适合我们区中心医院这样的二甲医院升级换代！”
“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了解一下？”
“我们公司非常希望能为咱们区的医疗事业做点贡献！”
果然！是来推销的！
季胜利心里冷笑。
这套路他太熟了。
“安小姐，设备采购有严格的流程和规定，由卫健部门和医院的专业人员负责评估审核。”
“你应该去找卫健局的王局长或者中心医院的设备科，而不是来找我。”
“这不合规矩。”
“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听见。下不为例。”
安然被他这毫不留情的官腔和锐利的眼神看得心头一凛。
她混迹商场多年，深知这些官员的难缠。
眼前这位季区长，显然不是那种能被轻易糊弄或者用普通手段接近的人。
硬来？只会彻底得罪他，
到时候别说她安然，恐怕整个公司都会被穿小鞋！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连忙微微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季区长！”
“是我太冒失了！刚入行不久，不懂规矩！”
“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我……我这就走！实在抱歉打扰您了！”
她一边道歉，一边像是慌乱地转身要走。
然而，就在她侧身与季胜利擦肩而过的一瞬间，身体似乎不小心趔趄了一下，肩膀轻轻撞在了季胜利的胳膊上。
“哎呀！”
安然低呼一声，像是被撞得失去了平衡。
季胜利下意识地伸手虚扶了一下，
只感觉手臂碰到一片惊人的柔软。
他眉头一皱，立刻收回手。
“对不起对不起！季区长，我太不小心了！”
安然站稳身体，
连声道歉，眼神却飞快地瞟了一眼季胜利西装外套靠近胸口位置的口袋。
季胜利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安然不敢再多留，再次鞠躬道歉后，拎着公文包，踩着高跟鞋，有些“狼狈”地快步离开了。
那丰腴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扭动着，很快消失在拐角。
季胜利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刚才被撞到的西装口袋。
里面似乎多了点东西。
他掏出来一看，是一张设计简洁、质感很好的白色名片。
名片上印着：
安然
安邦医药器械有限公司
高级销售代表
联系电话：1370……
季胜利捏着这张带着淡淡香水味的名片，眼神复杂。
这女人……胆子不小！
手段也够直接！
他把玩着名片，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医药代表？安然？呵……”
他低声自语，随手将名片塞回了口袋，转身继续沿着林荫道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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