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庙内，彻底安静了。
先前那股足以毁灭一切的狂暴能量，随着黑袍护法的身死道消，彻底烟消云散。
空气中，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
楚凡的身影，从大殿的另一头缓缓显现。
他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刚才那人剑合一的青元破晓，几乎抽空了他体内所有的灵力。
那不只是单纯的御剑飞行，而是将自身精气神与辟邪神雷、融合真元，三者合一，化作无坚不摧的一击。
威力巨大，消耗同样巨大。
他胸口微微起伏，调息着体内紊乱的灵力。
陆雪琪站在原地，手中的天琊神剑，蓝色的光华缓缓收敛。
她没有动。
一双清冷的眸子，只是静静地看着楚凡的背影。
她的大脑，有些空白。
从黑袍护法癫狂地要引爆大阵，到楚凡石破天惊地一剑绝杀。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快到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她已经做好了死战的准备，甚至准备迎接那毁天灭地的自爆。
可结果，楚凡用一剑，就终结了所有。
那道划破血色的金青色流光，深深刻印在了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楚凡，你到底强到了什么程度？
陆雪琪握着剑柄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楚凡没有回头，他走到大殿中央，弯腰捡起了地上那枚黑色的储物戒指。
神识粗略一扫，里面的东西不少，但大多是些魔道功法和邪恶法器，对他用处不大。
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
他毫不客气地抹去了上面的神识烙印，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
做完这一切，他脑海中，响起了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叮！斩杀魔教护法，声望+20！】
【叮！拯救十五名无辜少女，声望+10！】
【叮！与陆雪琪联手，完美完成除魔任务，声望+5！】
一连串的提示，让楚凡因为灵力亏空而产生的疲惫感，都消减了不少。
声望值又涨了一大截。
爽！
这次河阳城之行，简直血赚。
他转过身，看向陆雪琪，脸上露出了一个轻松的表情。
“陆师姐，结束了。”
陆雪琪的眼神有些复杂，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阵法中央，那些昏迷不醒的少女身上。
她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原本还算红润的脸蛋，此刻已经变得苍白不已。
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了下去，生命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刚才，黑袍护法为了引爆大阵，已经将她们体内最后一丝元阴和气血，都给抽干了。
若不是楚凡及时出手，她们现在恐怕已经化作了飞灰。
“她们……”
陆雪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忍。
“命还在。”
楚凡走上前，蹲下身，伸出手指，在其中一个少女的鼻息下探了探。
“但亏空得太厉害了，必须马上救治。”
他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几枚丹药。
这是青云门发的普通疗伤丹药，培元丹，虽然品阶不高，但胜在药性温和，正好可以给这些凡人女子吊住性命。
他捏开少女的嘴，将丹药送了进去，又渡过去一缕极为微弱的青色真元，助她化开药力。
陆雪琪见状，也走了过来，学着楚凡的样子，开始救助其他的少女。
两人分工合作，配合默契。
很快，十几名少女的口中，都被喂下了丹药。
在药力的作用下，她们灰败的脸色，总算恢复了一点点血色，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但她们依旧昏迷不醒，身体的亏空，不是一枚小小的培元丹就能补回来的。
“我们得把她们送回城里去。”
楚凡站起身，说道。
陆雪琪点了点头。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少女们，又看了一眼楚凡。
“我来吧。”
楚凡知道她的意思，这些少女身体虚弱，不能再有任何颠簸。
他灵力虽然亏空，但肉身力量还在。
他走到两名少女身边，俯下身，一手一个，轻松地将她们横抱起来。
陆雪琪看他如此，也不再多言，同样抱起了两名少女。
两人就像是除魔归来的神仙眷侣，抱着被解救的凡人，走出了这座充满血腥与罪恶的山神庙。
...
回到河阳城时，天色已经蒙蒙亮。
城门口，聚集了大量的人。
他们都是城中丢失了女儿的百姓，一个个面容憔悴，眼中布满了血丝和绝望。
他们在这里，已经等了一夜。
当他们看到楚凡和陆雪琪抱着昏迷的少女，从远处走来时。
整个城门口，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他们怀中的少女。
下一秒。
“是……是翠儿！我的翠儿！”
一个中年妇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扑倒在楚凡面前，看着他怀中那个面色苍白的少女，眼泪决堤。
“仙长！求求您，救救我的女儿！求求您！”
妇人一边哭，一边拼命地磕头。
“是小兰！我的小兰也回来了！”
“仙长！大恩大德啊！”
“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啊……”
人群彻底沸腾了。
哭喊声，感激声，响成一片。
那些丢失了女儿的父母们，疯了一样地涌了过来，将楚凡和陆雪琪团团围住。
他们跪在地上，对着两人拼命地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声响。
场面一度有些失控。
“大家静一静！”
楚凡运起灵力，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每个人的耳朵。
“妖人已经被我们诛杀，你们的女儿都救回来了。”
“她们只是身体亏空，性命无碍，快带她们回去，好生调养。”
楚凡的话，让混乱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们看着楚凡和陆雪琪，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和敬畏。
在他们眼中，这两个年轻的男女，就是救苦救难的活神仙。
城中的富商和官员们，也闻讯赶来。
为首的，是河阳城的城主，一个年过半百的胖子。
他一路小跑过来，对着楚凡和陆雪琪，深深地作揖。
“两位仙长，大恩不言谢！”
“城中备下薄礼，还请两位仙长务必赏光，让河阳城百姓，聊表心意！”
他说着，就要让人把准备好的金银珠宝抬上来。
“不必了。”
楚凡淡淡地开口，拒绝了。
“斩妖除魔，是我辈分内之事。”
城主愣住了，他没想到对方连看都懒得看一眼那些礼品。
这就是仙人风骨吗？
他心中愈发敬畏。
“既然仙长不求回报，那我等凡人，也无以为报。”
城主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着全城的百姓，高声宣布。
“我决定，在城中心，为两位仙长立下长生牌位！”
“请两位仙长留下名讳，受我河阳城百姓，世代香火供奉！”
此言一出，所有百姓，齐声高呼。
“请仙长留下名讳！”
“请仙长受我等一拜！”
声浪震天。
数千百姓，再次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陆雪琪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她清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自然。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一步，却发现楚凡站在她身边，纹丝不动，坦然地接受着所有人的跪拜。
他的眼神非常平静。
仿佛这一切，本就理所当然。
陆雪琪看着他的侧脸，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或许，这才是他。
真正的他。
担得起无上荣耀，也受得起万民跪拜。
最终，楚凡还是没有留下姓名。
在将所有少女都交还给她们的家人后，他和陆雪琪便悄然离开了。
两人寻了一处僻静的屋顶，并肩而坐。
清晨的微风，吹拂着两人的衣袍。
经历了昨夜的生死激战，此刻的宁静，显得格外珍贵。
谁都没有说话。
陆雪琪看着远处的天边，泛起白光，清冷的眸子里满是安逸。
她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楚凡。”
“嗯？”
楚凡转头看她。
“谢谢你。”
陆雪琪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她看着楚凡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楚凡笑了笑，没说话。
一句谢谢，已经包含了太多。
陆雪琪的目光，没有移开。
她咬了咬下唇，似乎在做什么决定。
片刻后，她眼中的犹豫，化作了坚定。
“下一次……”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我不会再拖你后腿。”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卸下了什么包袱，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她站起身，深深地看了楚凡一眼，然后转身，整个人化作一道蓝光，消失在天际。
来得干脆，走得也干脆。
还是那个高冷的陆师姐。
楚凡坐在屋顶上，看着她离去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好像她并不像以前那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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