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正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与众不同的是，这碗面条堪称奢侈——卧着两个煎得恰到好处的荷包蛋，蛋黄还是诱人的溏心；面条上铺着几块昨晚剩下的啤酒鸭，肉质酥烂，酱香浓郁；面汤则是用鸭汤打底，鲜美无比。
这鸡蛋，正是从空间里收获的那两枚。蛋黄的颜色比寻常鸡蛋要深得多，呈现出一种金红色，吃在嘴里，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醇厚蛋香。
一顿丰盛的早餐下肚，陈凡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他收拾好碗筷，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工装，锁好门，不紧不慢地朝着轧钢厂走去。
四合院里，只有叁大爷阎埠贵拥有一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永久”牌自行车。那还是他省吃俭用了一年多，花了足足一百八十块钱，外加一张来之不易的工业券才买到手的宝贝，平时当眼珠子一样护着。
以陈凡现在的财力，别说一辆，就是买两辆自行车也不在话下。但他并不想这么做。他深知这个时代的脉搏，未来那场席卷一切的风暴虽然还未到来，但苗头已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过于露富并不是什么好事，低调做人、闷声发财才是王道。
今天，是红星轧钢厂发工资的日子。
作为厂里的会计，陈凡和财务科的其他几位同事，比如黑师傅，早早地就坐在了各自的窗口后面，面前摆着算盘和厚厚的工资表。
工人们对会计这个岗位，总是怀着一种既敬且畏的复杂情感。平时大家八竿子打不着，只有在发工资这个大喜的日子里，才能和他们打上交道。会计们手指在算盘上那么一拨拉，就决定了自己未来一个月的伙食水平。
几个发薪窗口前，都排起了长龙。其中，陈凡的窗口前队伍最长，而且清一色都是女工。
她们一边排队，一边压低了声音，三三两两地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地瞟向窗口后那个年轻英俊的身影。
“哎，你们看，老陈家的那个儿子，可真是越长越精神了。”
“谁说不是呢？一米八的大个子，长得又俊，在咱们厂里真是独一份儿。也不知道被多少姑娘惦记着呢。”
“我听说他还没对象呢，真想把我娘家那个侄女介绍给他认识认识……”
这些议论声不大，但断断续续地也飘进了队伍中段秦淮茹的耳朵里。她听着这些女人对陈凡的溢美之词和不加掩饰的爱慕，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没对象？哼，没对象，可是有女人了。”
她心里暗自得意，想起昨晚的情形，脸上不由得有些发热。
这时，队伍轮到了一个满脸雀斑、性格看起来颇为泼辣的女工。她叫杨光娣，是二车间的。她领工资时，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陈凡，大胆地直接开口问道：“陈会计，听姐妹们说你还没对象？你看我那侄女怎么样？高中毕业，人长得也水灵，要不我给你们介绍介绍？”
此话一出，她身后的女工们都竖起了耳朵，一脸期待地看着陈凡。
陈凡手上的动作没停，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谢谢大姐好意，我已经有对象了。”
这自然是假话。他现在一门心思都扑在如何利用空间改善生活、积累资本上，对找对象结婚这种事，暂时还没什么兴趣。用这个借口，是拒绝这些热心大姐们最有效、也最不得罪人的方式。
“啊？有对象了啊……”
杨光娣和她身后的女工们闻言，都发出了一阵失望的叹息。
杨光娣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连忙道歉：“哎哟，你看我这嘴，真是不好意思啊，陈会计。”
“没事，不知者无罪。”陈凡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很快就算清了她的工资，将一沓零钱和票证从窗口递了出去，“杨光娣，工资三十八块六，你数数。”
“哎，好嘞，谢谢陈会计！”杨光娣接过钱，仔细数了数，道了声谢便喜滋滋地离开了。
很快，就轮到了秦淮茹。
她不像别人那样规规矩矩地站着，而是将上半身趴在了窗口的台子上，冲着陈凡露出了一个自认为风情万种的笑容，声音也变得又娇又媚：“陈会计，一号车间，一级钳工秦淮茹，来领工资啦。”
说话时，她还故意冲着陈凡抛了个媚眼，那意思不言而喻。
陈凡却仿佛没看见一般，依旧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淡模样。他低着头，手指飞快地在算盘上拨动，嘴里念叨着：“秦淮茹，基本工资二十二块，岗位补贴五块，满勤奖五毛……合计二十七块五。”
他将算好的钱和几张布票从窗口递出去，就在秦淮茹伸手来接的时候，他忽然皱起了眉头，像是无意间提起般问道：“秦姐，我记得你干活挺利索勤快的，怎么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还是一级钳工？这工资也太少了点吧？”
听到这话，秦淮茹脸上的媚笑瞬间就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委屈和苦涩。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开始大倒苦水：
“陈凡，你是不知道啊。我干活能不卖力吗？家里三张嘴等着吃饭呢。可这技术……不是我不想学啊。”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仿佛怕被别人听见似的，继续说道：“当初壹大爷，也就是易中海师傅，就教了我这么点儿技术。我想接着往下学，可他就是不教了。我催得急了，他就随便指点两句，教的那些东西，根本就不是我们一、二级钳工该掌握的，学了也没用，考级也用不上。你说，我有什么办法？”
她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却巧妙地将自己技术停滞不前、工资常年不涨的责任，全都推到了易中海的身上。
陈凡闻言，心中瞬间雪亮。
他立刻就想通了这其中的关窍。
易中海这个老家伙，算盘打得可真是精明！他不是不教，而是故意不把真正有用的高级技术教给秦淮茹。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刻意限制秦淮茹的收入，让她无法在经济上真正独立起来。
一个工资只有二十七块五，还要养活一家四口的寡妇，生活压力有多大可想而知。在这样的情况下，她除了更加依赖傻柱从食堂带回来的剩饭剩菜，还有别的选择吗？
只要秦淮茹一直依赖着傻柱，那易中海谋划的，让傻柱和秦淮茹给他养老送终的计划，就能更顺利地推行下去。
好一招釜底抽薪！
陈凡心里冷笑一声，对易中海的虚伪和算计又多了几分认识。
他核对了一下秦淮茹的身份信息和工资条，在发放名册上签了字，将钱和票证正式递给了她。
秦淮茹接过工资，见自己诉苦的目的已经达到，便没有再过多纠缠，冲陈凡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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