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之间。
真的是眨眼之间。
陈小白甚至来不及感受到任何移动的过程——没有风声，没有失重感，没有空间扭曲的拉扯，甚至连眼前的光影都没有发生变化。前一秒她还在赤霄城王宫的后园里，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桂花香丝丝缕缕地钻进鼻子里；后一秒，她已经站在了一座完全陌生的宫殿中。
就像翻了一页书。前一页和后一页之间，没有任何过渡。
陈小白站在原地，花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才让自己的感官适应过来。她环顾四周，然后整个人怔住了。
这不是宫殿。
或者说，“宫殿”这个词太简陋了，简陋到根本无法描述眼前这一切。
她见过很多建筑。落霞道院的古朴典雅，开天疆国王宫的气势恢宏，云华圣国尚书府的精致考究——但所有这些，都是以砖瓦、木石、玉石、金属等材料建造的。有形有质，有棱有角，再华丽也跳不出“建筑材料”的范畴。
眼前这座宫殿，不是任何材料堆积而成的。
它是由灵气凝聚而成的。
陈小白瞪大了眼睛，努力想要看穿这座宫殿的“材质”，却发现自己的神识根本无法穿透任何一面墙壁、任何一根柱子——不是因为禁制，而是因为这些墙壁和柱子本身就是由极其浓郁的灵气构成的，浓到了无法透视的地步。她的神识探上去，就像是把手伸进了一潭深不见底的水中，能感受到水的存在，却看不到水底。
宫殿的空间极大，穹顶高耸入云——不，没有云，穹顶本身就是由乳白色的灵气凝聚而成，像是一片倒悬的天空。四面的墙壁呈现出一种流动的色彩，不是固定的，而是像活的一样，缓缓地变幻着。从深蓝到浅紫，从浅紫到淡金，从淡金到翠绿，每一种颜色都纯净到了极致，像是把天地间最纯粹的颜色提取出来，融进了这座宫殿的每一寸墙壁、每一根柱子中。
地面上铺着的不是石板，也不是地毯，而是一层薄薄的、如水雾般轻盈的灵气。陈小白的脚踏上去，没有声音，没有触感，但她能感觉到有一股温暖的力量从脚底涌入身体，顺着经脉缓缓流淌，像是整个宫殿都在为她渡气。
宫殿中没有火把，没有灯盏，但光线充足而柔和。光从哪里来？陈小白抬头看了看——没有光源，光就是墙壁和穹顶本身发出的，均匀、温暖、不刺眼，像是置身于一个由光构成的梦境中。
颠覆认知。
这四个字在陈小白脑海中反复回荡。她自认为见过足够多的世面，从下界到上界，从洪荒到元穹界，从低等位面到宇宙顶级界面，她以为自己已经对“神奇”二字有了充分的免疫力。但这座宫殿，彻底打破了她的认知边界。
灵气是有形的。
灵气是可以被凝固成实物的。
灵气不但可以建造宫殿，还可以呈现出如此丰富、如此灵动的色彩。
“坐吧。”
界主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打断了陈小白的震撼。她收回目光，看向声音的方向。
界主已经在她前方不远处坐下了。她坐在一张宽大的沙发上，姿态闲适而随意，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端着一杯不知从哪里出现的茶。她脸上的波纹禁制已经消失了，露出了一张让陈小白不知该如何形容的脸。
不是“美”或者“不美”的问题。到了这种境界，容貌已经超越了世俗的审美标准。那张脸给人的第一感觉不是惊艳，而是“舒服”——像是春天的风，像是秋天的月，像是深夜里一杯温热的茶，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亲近，又不敢轻易靠近。
陈小白定了定神，目光落在界主坐着的那张沙发上。
然后她又愣住了。
沙发也是由灵气凝聚而成的。
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在界主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坐下去的瞬间，她忍不住“啊”了一声——那种舒适感，不是语言能够描述的。不是软，不是硬，不是任何一种她能说出来的触感，而是“刚好”。每一个曲线、每一寸支撑，都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完美地贴合着她的身体，仿佛这张沙发就是为她而生的。
陈小白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沙发的扶手。指尖触及之处，灵气微微荡漾，像是触碰到了活物的皮肤，温热的、柔软的、带着轻微的脉动。
“界主大人，”她实在忍不住好奇，抬起头问道，“这些都是由灵气组成的？”
界主端着茶杯，嘴角微微弯了弯。
“没错。”
“那……”陈小白环顾四周，目光在五彩斑斓的墙壁上流连，“如何做到各种色彩的？灵气不是没有颜色的吗？”
界主笑了。那笑容不大，但足以让整座宫殿的光线都柔和了几分。
“我姓吴，玉霞。”她放下茶杯，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邻居家的孩子聊天，“私下叫我吴阿姨就好。别一口一个‘界主大人’，听着生分。”
陈小白从善如流，立刻改口：“吴阿姨。”
吴玉霞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回答她的问题：“灵气也是有灵性的，有脾气的。你以为灵气是一团死物？错了。越是精纯的灵气，灵性越强。它们有自己的喜好，有自己的性格，有的热烈如火，有的温润如玉，有的清冷如冰。不同的灵性与脾气，自然呈现出不同的颜色。”
她伸出手，掌心中浮现出一团灵气。那灵气在她掌心缓缓旋转，颜色从红色渐变到橙色，又从橙色渐变到黄色、绿色、蓝色、紫色，最后化作一团七彩的光芒，像是一颗小小的彩虹。
“你看，”她说，“这不是我赋予它的颜色，而是它自己的选择。我只是给了它一个方向，让它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呈现。”
陈小白盯着那团灵气看了许久，心中若有所悟。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但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运转——灵气有灵性，有脾气，会自己选择颜色。这个认知如果用在修炼上，能衍生出多少新的可能？
她想着想着，目光又落在了屁股下面的沙发上。
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让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这一个沙发，要是融进一个凡人体内，怕不是得直接成圣？
不是夸张。她感知过了，这张沙发里蕴含的灵气浓度，比她在元穹界见过的任何天材地宝都要高出好几个数量级。这哪里是沙发，这分明是一座移动的灵气矿山，而且是最精纯、最顶级的那种。
吴玉霞似乎看穿了她心思，嘴角微弯，却没有点破，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换了个话题。
“快跟我说说，”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几分兴致，“你这另辟蹊径的吸收各个界面细胞之力的法子，是怎么弄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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