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良久的女娲娘娘终于站起身来。
她走到陈小白面前，弯下腰，伸出双手，轻轻将陈小白扶起。那双素白如玉的手，微微有些发凉。陈小白感觉到，干奶奶的手指在轻轻颤抖。
“起来吧。”女娲娘娘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疲惫。
陈小白顺从地站起身，跟着女娲娘娘走回榻边。两人重新坐下，女娲娘娘却没有再倚靠，而是端端正正地坐着，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望向窗外的云海，仿佛在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寝殿中安静了许久。
窗外，一只灵禽飞过，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叫，在山间回荡。风吹动窗棂，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女娲娘娘终于开口了。
“这是一桩洪荒秘闻。”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岁月沉淀后的沧桑，“现在……也不需要保密了。”
陈小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她的心跳微微加快，但面上不动声色。
女娲娘娘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思绪，又像是在回忆那些早已尘封的往事。
“那要从我们的师傅——创始元灵说起。”
陈小白的瞳孔微微收缩。创始元灵？要说自己一身本事还真全靠创始元灵。
“当时，我们四个弟子——鸿钧、混鲲、陆压、还有我——一直跟随师傅修炼。”女娲娘娘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师傅的修为深不可测，对我们也很严厉，但从不吝啬教导。那段日子，简单而纯粹。”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有些迷离。
“就在某一天，来了一位女子。”
女娲娘娘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那光芒中有惊叹，有惋惜，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畏惧。
“她美得令人窒息。”
陈小白从未听女娲娘娘用这样的语气形容一个人。女娲娘娘本身就是洪荒公认的第一美人，能让她说出“美得令人窒息”六个字的人，该是怎样的容颜？
“她拜访师傅，说是慕名而来，想与师傅论道。”女娲娘娘继续道，“师傅见了她，态度与往日截然不同。他亲自设宴款待，与她谈经论道，一谈就是三天三夜。从那以后，她便成了娲皇宫的座上宾，常常来与师傅论道。”
女娲娘娘的声音微微低了下去。
“我们四个弟子都看在眼里。师傅看她的眼神，与看任何人都不一样。我们都以为……她会成为以后的师娘。”
陈小白静静地听着，心中却涌起一股不安的预感。
“可是……”女娲娘娘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沙哑，“有一天，出事了。”
她闭上眼睛，仿佛不愿回忆那段往事。但她还是说了下去，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师傅有两个分身，是他的恶尸所化。那两个分身，一直与师傅本体若即若离，性格暴戾，不受约束。其中有一个……趁师傅外出讲道之时，潜入那位女子的住处，将她……”
女娲娘娘没有说下去。
但陈小白已经听明白了。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裙角，指节泛白。
“那位女子被玷污了。”女娲娘娘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割开了岁月的帷幕，“事后，她发现自己怀了身孕。”
陈小白的呼吸微微一顿。
“她生下了那个孩子。”女娲娘娘睁开眼睛，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是个女孩。”
寝殿中安静得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师傅回来后，得知此事，勃然大怒。”女娲娘娘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他追杀那个分身，但那个分身早已逃之夭夭，不知所踪。师傅追了很久，没有追到。”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追不到分身，师傅的怒火……便转向了那位女子。”
陈小白的心猛地揪紧了。
“师傅认为，自己被自己的分身戴了绿帽子，是奇耻大辱。他开始迁怒于那位女子，觉得是她诱惑了那个分身，觉得是她毁了自己的名声。他……对她做了很多过分的事。”
女娲娘娘的声音微微颤抖。
“那位女子本就因为那件事心如死灰，又被师傅这样对待……最终，她选择了自杀。”
陈小白的眼眶红了。
“她死了之后，师傅像是忽然醒悟过来。”女娲娘娘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复杂，“他开始发疯，经常自言自语，时而暴怒，时而痛哭。他觉得自己害死了她，但又觉得是她对不起自己。他疯了很久。”
女娲娘娘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最终，师傅选择了远去。他离开了洪荒，去了谁也不知道的地方。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陈小白轻声问道：“那个孩子呢？”
女娲娘娘转过头，看着陈小白，目光温柔而哀伤。
“那个孩子，自然是由我收留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我们四个弟子中，只有我是女子。师傅远去之前，将那个孩子托付给了我。”
陈小白问道：“那个孩子……是个女孩？”
女娲娘娘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几分怜惜。
“是的。”
她的目光越过陈小白，望向窗外，望向那片无边的云海，仿佛在看着那个孩子的身影。
“是个女孩。”
陈小白张了张嘴，想再问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女娲娘娘身边，陪着她，一起望着窗外的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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