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之国，太极大殿。
大殿巍峨，穹顶高悬，镶嵌着无数颗星辰般的宝石，闪烁着幽幽的光芒。四根盘龙巨柱撑起整座大殿，柱上的金龙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腾空而起。地面铺着黑色的玉石，光可鉴人，倒映着殿中众人的身影。
秦昊轩端坐于龙椅之上，身着玄金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面容冷峻，目光深邃如渊。他的周身没有丝毫气息外泄，却给人一种如山如岳的压迫感，仿佛整个大殿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四大长老分坐两侧，每人面前都有一张紫檀长案，案上摆着茶盏和文书。
大长老居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不见丝毫老态。
二长老身材魁梧，浓眉虎目，看上去像是一个久经沙场的武将。
三长老面容阴鸷，眼窝深陷，给人一种阴冷之感。
四长老则是一个圆脸微胖的老者，看上去慈眉善目，但那双小眼睛中偶尔闪过的精光，暴露了他的精明与深沉。
殿中无他人，只有君臣五人。
秦昊轩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轻轻放在龙案上，手指点了点。
“秦厉的奏折，诸位都看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关于那位长公主，今日商议个决断。”
四大长老对视一眼，神色各异。
二长老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带着几分怒意：“陛下，此人行事乖张，先杀夜王秦安，后又兼并紫电神国，如今连秦厉去监国，都铩羽而归。这已触犯我源之国颜面，理应追责，以儆效尤！”
秦昊轩没有接话，目光转向大长老。
大长老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放下，缓缓开口。他的声音苍老而沉稳，像是一口古钟，每一下都敲在人心上。
“二长老说得有理，但……不全面。”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等虽纵横宇宙、无敌于世，却有一人，是我等唯一忌惮。”
殿中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知道大长老说的是谁。
秦昊轩微微点头，接过话头：“那位消失十几万年的神秘存在，‘她’。当年有言，严禁我等染指洪荒。”
三长老眉头一皱，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陛下，长公主之事，与洪荒并无关系，她在开天疆国。为何要因此束手束脚？”
四长老摇了摇头，圆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露出少有的严肃之色：“有无干系，并非表面这般简单。那个长公主，出身洪荒，父母皆是洪荒之人。她与洪荒的牵连，斩不断，理还乱。我等根本吃不准，她与‘她’，是否有所牵连。”
三长老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话。
秦昊轩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沉重：“四长老说得对。此事赌不得。一旦触怒‘她’，我源之国大祸临头。那个存在的力量，我们赌不起。”
二长老不甘心地追问：“陛下，难道便就此作罢，不予追究？那开天疆国日后岂不是更加肆无忌惮？”
秦昊轩拿起秦厉的奏折，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目光平静。
“秦厉在奏折中写明，那长公主修为，乃是永恒境后期。不是巅峰大圆满，只是后期。”
大长老的眼睛微微眯起，若有所思：“若是永恒境巅峰大圆满，此等人物，绝不能容其继续成长。但只是后期……”
秦昊轩点了点头：“不错。只是后期，尚不足以构成心腹大患。她虽然能杀秦安，能与秦厉打成平手，但秦厉毕竟是十二王中排名第八，实力有限。一个永恒境后期，还翻不了天。”
三长老皱眉：“既不追究，又要心存忌惮，那此事该如何了结？总不能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揭过去吧？传出去，我源之国颜面何存？”
秦昊轩靠在龙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不追究，但也不能不明不白。”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需有人前去，一试其深浅。不是要打，不是要杀，而是要亲眼看看，那个长公主，到底有多少斤两。更重要的是，要看她与‘她’，有没有关系。”
大长老站起身，拱手道：“陛下，老臣愿往。”
秦昊轩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信任，也带着几分警告：“好。便由大长老前往，试探一番。记住，只探虚实，不启战端。归来之后，再做定论。”
大长老郑重抱拳：“臣明白。只探虚实，不启战端，归来再做定论。”
秦昊轩又补充道：“切记，摸清她与那位神秘存在有无关联，再做计较。若有牵连，不可妄动；若无牵连……再议。”
大长老颔首：“遵令。”
秦昊轩挥了挥手，示意他坐下。然后看向其他三位长老：“诸位还有何话说？”
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对视一眼，齐声道：“臣等无异议。”
秦昊轩站起身，负手走到大殿中央，仰头望着穹顶上的星辰宝石，沉默了片刻。
“朕有一种感觉，”他忽然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罕见的迷茫，“那个‘她’，可能还活着。甚至……可能一直在看着我们。”
四大长老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大长老沉声道：“陛下此言，有何依据？”
秦昊轩转过身，看着他们，目光深邃：“没有依据。只是一种感觉。十几万年了，她没有出现，没有消息，没有任何痕迹。但朕总觉得，她就在某处，看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殿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大长老站起身，拱手道：“陛下，老臣此去，定当竭尽全力，查清此事。若‘她’真的还在，老臣……也会想办法确认。”
秦昊轩点了点头，走回龙椅前，坐下。
“去吧。”他挥了挥手，“一路小心。”
大长老躬身一礼，转身向殿外走去。他的步伐沉稳，背影笔直，像一棵历经风霜的老松。
走出大殿时，晨光正好照在他身上，将那道苍老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色。
他抬头望了一眼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陈小白……”他喃喃道，“老夫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物。”
三日后，大长老独自一人，离开了源之国都城。
没有仪仗，没有随从，没有车驾。只有他一个人，一身灰袍，一柄拂尘，踏空而行，向开天疆国的方向而去。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天地。灰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拂尘搭在臂弯，白发白须，飘飘若仙。
远远望去，他像是一个云游四方的老道，而不是源之国权势滔天的大长老。
行了一日，前方出现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那是开天疆国的边境防线。
大长老停下脚步，悬立在虚空之中，神识悄然探出，轻轻触碰了一下那道屏障。
屏障微微颤动，却没有排斥他，也没有报警。他刻意收敛了气息，只用了不到百分之一的力量，屏障将他当成了一个普通的过路修士。
大长老嘴角微微上扬，身形一闪，便穿过了屏障，进入了开天疆国的领空。
他没有直接去天阙城，而是找了一座偏僻的山峰，落了下来。
山峰不高，却林木葱郁，山泉叮咚，鸟语花香。大长老在一块青石上坐下，将拂尘放在膝上，闭上了眼睛。
他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去见那个传说中的长公主。
不是以源之国大长老的身份，而是以一个……云游老道的身份。
他想看看，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那个陈小白，会露出怎样的破绽。
山风吹过，松涛阵阵。大长老坐在青石上，如同一尊石像，一动不动。
远处的天边，天阙城的轮廓若隐若现，在晨光中闪着金色的光芒。
大长老睁开眼睛，望着那座城池，目光深邃如渊。
“陈小白……”他轻声念道，“老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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