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么尴尬地坐着。
音乐还在响，红酒还在酒壶中晃。
无生老母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裙摆。陈宇坐立不安，目光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她。
过了好一会儿。
陈宇轻咳一声。
“那个……”
无生老母抬起头。
两人目光相遇，又同时移开。
然后——
不约而同地笑了。
这一笑，尴尬化解了大半。
陈宇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正色道：“老母……哦不，无生仙子，说正事。”
无生老母也恢复了常态，靠在美人塌上。
“说。”
陈宇想了想，开口道：“好在当初对洪荒造成的杀孽，都为你手下人所为，而非你亲自动手。”
他顿了顿。
“唯一麻烦的，就是修罗界舍脂公主的父亲，在那场战争中身亡了。”
无生老母沉默片刻。
她看着陈宇，目光平静。
“陈院长是准备把我交出去？”
陈宇连忙摆手。
“无生仙子啊，对对对，以后就这样叫了，我让大家以后都这样叫。”
他认真道。
“我们现在是朋友，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我也不可能让仙子你去道歉。”
他叹了口气。
“只是……唉，我会去安抚舍脂公主的。”
无生老母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做错了就认。道个歉也没什么。”
她坐直身子。
“我不会让陈院长为难的。”
陈宇一愣。
他看着无生老母。
这一次，不是色眯眯的。
而是郑重地看着。
看着这个昔日在洪荒只手遮天的恐怖存在——
变了。
真的变了。
要是早点变，娶她当老婆也不是不可以啊。
哎，我怎么又想歪了？
哎呀，我这德行啊！
陈宇连忙悄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嘶——疼。
清醒了。
他干咳一声，试探着问。
“仙子，我能留下来吃晚饭吗？”
无生老母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说不出的明媚。
“欢迎呀。”
她看向门外。
“来人！”
一个下人快步进来。
“在。”
无生老母吩咐道。
“按最高规格，款待陈院长。”
下人一愣，随即领命而去。
陈宇心里暗道：这么好？嗯……难道我有做她爹的机会？
啊！又乱想！
他连忙又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这一下掐得有点重，疼得他龇牙咧嘴。
无生老母看他那表情，忍不住笑出声。
“陈院长这是怎么了？”
陈宇连忙摆手。
“没事没事，腿有点抽筋。”
无生老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有拆穿。
晚宴设在无生宫殿的正殿。
灯火通明，丝竹悠扬。
长长的几案上，摆满了各色珍馐美味。灵果、仙酿、奇珍异兽烹制的菜肴，一道道端上来，让人眼花缭乱。
陈宇坐在客位。
主位上，是无生老母——不对，现在该叫无生仙子了。
她依旧穿着那袭紫色连衣裙，端坐在那里，端庄优雅，真像个大家闺秀。
两侧陪席的，是无极娘娘、皇极娘娘、太极娘娘。
三位分身娘娘，一个个花枝招展，风情万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陈宇渐渐发现不对劲了。
那三位分身娘娘，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陈院长~来，妾身敬你一杯~”
无极娘娘端着酒杯，扭着腰肢走过来，挨着他坐下。
陈宇连忙端起酒杯。
“多谢无极娘娘。”
他一口干了。
无极娘娘却不走，就坐在他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
“陈院长好酒量，再来一杯？”
陈宇还没来得及说话，皇极娘娘也过来了。
“陈院长，也陪妾身喝一杯嘛~”
她直接坐到陈宇另一边，半个身子都快贴过来了。
陈宇额头冒汗。
“喝，喝……”
又一杯。
太极娘娘站在他身后，伸手给他倒酒。
“陈院长，我们三姐妹一起敬你，你不会不给面子吧？”
陈宇看着面前的三杯酒，又看看左右两位娘娘，再看看身后那位。
他咽了口口水。
“给，给面子……”
三杯下肚。
三位娘娘对视一眼，笑得花枝乱颤。
“陈院长好爽快~”
“再来再来~”
“今晚不醉不归~”
陈宇彻底招架不住了。
他看向主位的无生仙子，眼神里满是求救。
无生仙子端着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完全没有要救的意思。
陈宇心里苦啊。
这三位，嘴上功夫太厉害了。
每一句话都带着钩子，每一个眼神都带着火。
他一个老油条，在她们面前，愣是被调戏得面红耳赤。
“陈院长，听说你妻妾成群，家里有十一位夫人？”
“那陈院长一定很懂女人心了？”
“来，教教妾身嘛~”
陈宇连连摆手。
“不敢不敢，三位娘娘饶命……”
可三位娘娘哪肯饶他。
一杯接一杯。
陈宇的酒量本来不错，可架不住她们轮番上阵。
喝到最后，他整个人都迷糊了。
只知道有人在笑，有人在劝酒，有人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最后怎么回去的，他都不记得了。
只记得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人扶着他，送他出了宫殿。
然后就是一阵冷风吹来，他打了个寒颤。
再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醒来，陈宇躺在落霞道院自己的房间里。
头疼欲裂。
他揉着太阳穴，努力回想昨晚的事。
只记得那三位娘娘的笑脸，和无数杯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还好，穿戴整齐。
他松了口气。
又想起昨晚那情景，忍不住苦笑。
要不是有无生仙子坐镇，他真怀疑自己会失身给那三位。
太可怕了。
以后再去无生宫殿，得带几个人去。
不然，早晚得被那三位娘娘生吞活剥了。
他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
脑海里，又浮现出无生仙子那张端庄的脸。
她坐在主位，看着他被调戏，似笑非笑的样子。
陈宇忽然笑了。
这个朋友，交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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