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灰溜溜逃回中院后,杨家门前也恢复了平静。
屋内。
李翠花关上门,转身就给了杨平生一个脑瓜崩。
“臭小子,昨晚怎么回事?”
杨平生疼的捂着额头,龇牙咧嘴,但依旧嘴硬。
“娘,没啥事,昨天我睡的可熟了,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话音刚落,杨平生便对视上了李翠花那锐利的眼神。
“好好好,我说,昨天我用弹珠教训了那个小贼!”
听完杨平生的陈述后,李翠花眉头紧锁,手指戳着杨平生的脑门。
“胡闹,万一那小子被你打出个好歹,贾家能善罢甘休?”
“不罢休就不罢休,谁让棒梗半夜扒咱家窗户……如果不是因为我机警……”
话未说完,李翠花抄起扫炕笤帚就要朝着杨平生身上抽。
“机警个屁!”
“你这孩子怎么说也已经12岁了,怎么还能够如此莽撞!”
杨平生见自家母亲要来真的。
便也没有继续跟其狡辩。
而是连忙躲到了刚起床的杨铁钢身后。
“爹,你老婆今天要杀了你儿子!”
“行了,行了,媳妇儿消消气,这小子又闯啥祸了”
杨铁钢打着哈欠,拦住媳妇,满是关切地询问道。
李翠花瞪了杨铁钢一眼。
“你还好意思问!你儿子昨晚用弹弓把棒梗的膝盖打肿了!”
“啥?”
杨铁钢这下彻底清醒了,转身看向杨平生,惊讶道。
“真有这事?”
闻言,杨平生不由得撇撇嘴。
“嗯。”
“不过事出有因,棒梗半夜扒咱家窗户在先,我打他在后,如果还有下一次……”
“还有下次你怎么样?”
李翠花气得直跺脚。
“你说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手上没点轻重,这往后要是打坏了人家眼睛怎么办?”
“要是残废了怎么办?”
“要是打到不该打的地方,死了咋办?”
就在李翠花认真教育着杨平生时,杨铁钢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赞叹道。
“好小子,有出息!知道保护家了,不错,”
“杨铁钢!”
李翠花声音陡然提高八度。
“你就是这样教育孩子的?”
说着,她抄起笤帚就要往杨铁钢身上甩。
杨铁钢见状,灵活地蹲下身。
在此间,还不忘将杨平生往腋下一夹。
“哎哎~媳妇儿!咱儿子这不是见义勇为嘛!”
“还有,就棒梗半夜扒窗户行为,搁旧社会都够送衙门打板子的,所以咱如今略微警告,也是可以的!”
杨铁钢边躲边笑。
闻言,杨平生从老爹胳肢窝底下探出脑袋帮腔,
“就是就是!”
“娘,您不知道,那小子撅着屁股往咱家窗户缝里瞅的样子,活像只偷油的老鼠!”
看着他们二人活脱脱跟个活宝似得模样,李翠花气也消了大半。
她无奈的放下了手中的笤帚
“你们爷俩!”
“真是一个教唆,一个混蛋!”
坐在门槛上的老爷子,眼瞅着闹剧结束,这才慢悠悠抽了一口旱烟,道。
“翠花啊,要我说,平生这事儿办得...”
闻言,李翠花猛地转头。
“...欠考虑。”
老爷子话锋一转,紧接着便朝着自家乖孙眨眨眼。
“下回咱可以试试打屁股,那儿肉厚。”
“还有,记得套麻袋再打,别留把柄。”
“爹!”
李翠花气得直跺脚。
就这时,杨安安抱着布娃娃从里屋钻出来,奶声奶气地学舌。
“套麻袋!打坏蛋!”
说完还挥舞着小拳头做了个击打动作。
那模样逗得全家哄堂大笑。
……
早饭时,杨铁钢三两口扒完稀饭,便抓起工作服就要出门。
可刚迈出第一步,李翠花突然拽住他衣袖。
“等等。”
她说完,转身来到了厨房,从里面取出个蓝布包。
经过层层打开,不知过了多久,里面的桃酥终于显现出来。
“今天考核,带着垫垫。”
说着,不等杨铁钢反应,便塞进他兜里。
“记住了,甭管易中海出什么幺蛾子,咱都得先吃饭!”
杨铁钢看着自家媳妇那担忧的模样,瞬间眼眶一热。
“放心,这次考核,我都打听过了,用的都是厂里统一校验过的新量具,流程也公开透明,他们做不了手脚!”
看着杨铁钢那自信满满的发言,李翠花悬着的心也稍微安定了不少。
可就这时,坐在小马扎上的老爷子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看向杨铁钢,一本正经道。
“铁钢,话说如此,但咱们该防的还是得防着点!”
“毕竟,易中海那老小子,蔫坏!”
“就怕他仗着考官的身份,在规矩上、流程上做文章,鸡蛋里挑骨头。”
杨铁钢听完老爷子的提醒,点点头道。
“爹,您放心,咱都晓得。”
说完,他转头看向杨平生,又揉了揉杨安安的脑袋,道。
“平娃子,闺女,今天你们老爹要是考过了七级工,晚上咱家加菜!”
“嗯,爹,我知道,依照你的实力,肯定能行!”
杨平生边说边竖起大拇指。
“到时候咱让易中海那帮混账瞧瞧,什么叫真本事!”
话音刚落,李翠花轻拍了下儿子的后脑勺。
“少说大话,赶紧吃饭上学去。”
闻言,杨平生三口两口扒完碗里的粥,抓起书包就往外跑。
“爹,等您好消息!”
……
红星轧钢厂,第三车间。
今天的考核与往日大不相同。
靠近东头那片区域被临时划为考核区,此时已经拉起了简易的警戒线,此外,还安排了十来位保卫科人员在那巡逻。
警戒线外,加考核的工人师傅们面色严肃,或默默检查工具,或低声交流。
至于参围观的人员,则比以往多了不少。
他们多是各个车间的技术骨干和学徒。
前来目的都想亲眼看看这高等级的考核。
而评审之一的易中海,早早地就位了。
他依旧是那副沉稳严肃、忧国忧民的老工人形象,只是眼神扫过考核区时,偶尔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前来看助攻的刘海中,则挺着他标志性的肚子,背着手在评审席附近踱步。
那小小绿豆眼还时不时瞟向门口,似乎在等什么人,此外,脸上带着点掩饰不住的焦躁和一丝……谄媚?
“老刘,沉住气,今天你是前来是来帮我的。”
“你最主要的工作就是盯着点流程,特别是关键尺寸的测量环节。”
站在一旁的易中海忍不住低声提醒。
闻言,刘海中这才收回了张望的目光。
“老易,你放心,我都盯着呢,绝对不会放过一丝一毫!”
易中海看着刘海中那满是自信的模样,便也没有继续言语,而是看向了正走进考核区的杨铁钢。
杨铁钢拎着工具包,步履沉稳。
他先是对着评审席方向微微点头示意。
表面功夫完成后,这才来到了自己的工位前。
他不慌不忙地打开工具包,将老伙计卡尺和厂里统一发放的新卡尺并排放在操作台上,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待加工的毛坯件和图纸要求。
他的动作一丝不苟,神情专注而平静,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这份沉稳的气度,让不少围观的老师傅暗暗点头。
不过,凡事都有意外,评审台上,刘海中看着杨铁钢满是认真地模样,冷笑一声,满是不屑地撇了撇嘴,讥讽道。
“哼~不得不说,这小子还真是喜欢装模作样!”
闻言,易中海没有吭声,只是眼神更深沉了几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眼看着就要到考核开始。
李怀德和张德彪二人,这才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来到了评审台。
今日的李怀德不似以往,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虽梳着梳着油亮的分头,但脸上笑容却很是公式化。
而站在他旁边的张德彪则恰好相反。
红光满面,崭新的中山装笔挺,皮鞋锃亮。
他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抬,目光扫过众人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志得意满。
刘海中见状,绿豆眼滴溜溜一转,立刻堆起满脸谄笑,小跑着迎上去。
“李主任,真是辛苦了,百忙之中还亲自前来指导工作!”
他那姿态放得极低,一份谄媚模样。
果然,这话对于李怀德来说很是受用。
只见他微微点头,脸上公式化的笑容稍稍松动。
“刘师傅客气了,七级工考核是厂里的大事,我自然要来看看。”
“对了,易师傅,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是今天的评审。”
“关于今天老师傅们的技术等级评定,你一定要秉持公心,严格把关,特别是某些关键工序的精度要求,绝不能马虎,毕竟这关系到我厂往后的生产力水平,”
被点名的易中海连忙上前一步,接口道。
“李主任你放心,技术等级评定,容不得半点沙子。我们一定严格按照规程来。”
听着他们有来有往的对话,张德彪满是不屑地冷哼一声。
“哼,希望如此。”
……
而对于评审台上这些暗流涌动的话音,杨铁钢就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他正全神贯注地看着手里的图纸,当看到重要地方时,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张图纸……跟昨天公布的标准样图似乎有些细微的差别?
几个关键尺寸的公差标注方式……好像更刁钻了?
而且,这一切还完全符合七级工的考核内容。
考核区外,小李看着自家师父那认真的模样,也不由的开始紧张起来。
他攥着拳头,对旁边的大黄低语。
“大黄,你看师父刚才看图纸的样子,该不会真被易老狗他们动了手脚吧?”
此时,大黄也已经察觉,他一脸凝重。
“别慌,师父心里有数。咱们盯紧点,要是他们真敢使阴招,咱……咱就豁出去喊!”
“嗯!”
小李话音刚落,考核正式开始的口令响起。
整个车间瞬间安静下来,剩下的只有机器启动的低沉轰鸣和金属加工特有的尖锐摩擦声。
杨铁钢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如刀,稳稳地抓起了那根需要加工的毛坯。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管你阴谋阳谋,在老子眼里都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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