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卢管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整理着病历卡，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实际上，不远处那几个小护士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却一字不落地清晰传入他的耳中。
这并非他有意偷听。
自从服用了那枚洗髓伐骨丹后，他的身体素质得到了全方位的强化，五感也变得异常敏锐。以前需要集中精力才能听清的远处杂音，现在就像在耳边说话一样，自然而然地就钻进了他的脑海。
听到那些小护士对自己婚姻的羡慕和对自己人品的夸赞，卢管心中并无波澜。他早已过了需要靠外界评价来获得满足感的阶段。他所做的一切，都源于本心，无愧于人，这就足够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虚浮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紧接着，门被推开。
秦淮茹像一缕游魂般飘了进来。
她整个人都快脱了相。连续三天三夜的不眠不休，让她的双眼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眼窝深陷，黑眼圈浓重得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她的头发枯黄凌乱，嘴唇干裂起皮，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工服也皱巴巴的，散发着一股汗味和尘土味。
她的手里，紧紧地攥着一卷布料，正是那幅耗尽了她所有心血的“百子千孙图”。
当她看到卢管的那一刻，多日来积压的疲惫、委屈和痛苦瞬间爆发，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给……给你！我……我绣完了！”
她颤抖着将刺绣递过去，声音嘶哑，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倒在地。
卢管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接过了那幅刺绣。他甚至没有展开看一眼，只是随手就把它扔在了门口的鞋柜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啪嗒”声。
那漫不经心的态度，就像在丢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看到这一幕，秦淮茹的心猛地一沉。
自己豁出命去赶工，熬得不成人形才完成的东西，在他眼里，竟然如此一文不值？
一股强烈的屈辱和不满涌上心头，但她却不敢发作。她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她感到窒息的地方。
然而，就在她准备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瞥见了屋内的景象，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屋子里焕然一新。
那套崭新的八仙桌和太师椅，她认得，是一大爷易中海压箱底的宝贝，现在却堂而皇之地摆在卢管家的正中央。墙上挂着一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笔触不凡，一看就价值不菲。
更让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是，在墙角的一个多宝格上，聋老太太那个视若性命的祖传玉佩，竟然被当成一个普通的装饰品，随意地挂在那里！
而桌子上，还摆着一台崭新的熊猫牌收音机！旁边的地上，立着一台崭新的三叶牌电风扇！
熊猫牌收音机！三叶牌电风扇！
这两样东西，每一样都得上百块钱，还要工业票！是这个年代无数家庭梦寐以求的奢侈品！
秦淮茹彻底懵了。
她下意识地排除了这些东西是卢管投机倒把弄来的可能性。以卢管表现出的心机和城府，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留下把柄。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些东西，全都是他那些被治好的病人，为了表达感谢而送来的！
一个医生，能受人爱戴到这种地步？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淹没了秦淮茹的内心。
她想起了自己当年嫁给贾东旭的时候，全部的家当，就是一台半旧的缝纫机，而那台缝纫机，还被婆婆贾张氏牢牢地掌控在手里，自己想用一下都得看她的脸色。
何雨水凭什么？
她凭什么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凭什么能嫁给卢管这样有本事、会赚钱、还能护着她的男人？
强烈的羡慕和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脏。再对比自己守寡多年、拖儿带女、还要伺候一个恶婆婆的悲惨处境，巨大的失落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失魂落魄地走出卢管家，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
刚走到院子中央，就碰上了端着一个瓦罐的傻柱。
“秦姐，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傻柱看到她这副模样，立刻关切地迎了上来。他今天特意从食堂弄了只鸡，煲了锅鸡汤，正准备给秦淮-茹送去，让她补补身子。
秦淮茹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有气无力地指了指卢管家的方向：“没什么……就是看见何雨水家，心里不舒坦。你看看人家那新房布置的，又是新家具，又是收音机、电风扇的……”
听到这话，傻柱顺着她指的方向瞥了一眼，脸上立刻露出不屑的神情。
“嗨！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傻柱把胸脯拍得“梆梆”响，满不在乎地说道，“不就是几件破烂玩意儿嘛，有什么了不起的！秦姐你等着，等哥们以后攒够了钱，也把咱家好好布置布置，保证比他家好一百倍！”
秦淮茹闻言，心中一阵冷笑。
就你？
你那点工资，除了接济我们贾家，就是自个儿喝酒胡花了，兜里比脸还干净，什么时候见你攒下过钱？这话也就骗骗院里那些不了解你的人。
但她脸上却丝毫没有表露出来，反而露出一副感动和崇拜的表情，柔声鼓励道：“柱子，我相信你，你肯定能做到的。”
傻柱最吃这一套，被秦淮茹这么一捧，顿时觉得浑身是劲，刚才那点因为何雨水嫁人而产生的别扭情绪也烟消云散了。
他高兴地扬了扬手里的瓦罐：“秦姐，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我特意给你熬的鸡汤，你这几天累坏了，赶紧喝点补补身子！”
“鸡汤？”秦淮茹有些惊讶。
她太清楚傻柱的经济状况了，平时连买斤猪肉都得盘算半天，怎么会舍得买一整只鸡来煲汤？
她疑惑地问道：“柱子，你哪来的钱买鸡啊？”
傻柱嘿嘿一笑，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得意洋洋地说道：“买什么买？这是我从咱们厂食堂后厨拿的！”
见秦淮茹愣住了，他理直气壮地解释道：“那帮厂领导，天天开小灶，大鱼大肉的，吸的还不都是咱们工人的血？我拿他一只鸡怎么了？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我拿这点东西，跟他们比起来，那简直是九牛一毛，根本不算什么！”
他的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反而充满了“劫富济贫”的自豪感，显然，这种占公家便宜的事情，他已经干得习以为常了。
秦淮茹听了这话，心里也没有觉得任何不妥。在她看来，只要能弄到好处，管他来源是什么。
她立刻挤出一个感激涕零的表情，眼眶微红地看着傻柱：“柱子，你……你对我太好了！”
傻柱被她这副模样看得心都快化了，连忙说道：“走走走，秦姐，快跟我回屋，汤还热乎着呢！”
秦淮茹顺从地点了点头，跟着傻柱走进了他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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