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耳的耳钉依旧发烫，热度仿佛直接烙在皮肤上。我甩了甩头，把那股灼感压下去。眼前三双眼睛的视野还在叠加——团团、阿瑶、熊猫，灵视共享还没关。可王浩的虚影已经没了，连残留的轮廓都消了。
但刚才那句话还在脑子里回响：别信铃声。
林清月蹲在地上，盯着我脚边那堆被踩实的土坑。她没说话，手指轻轻划过土面，沾了点湿泥。她的紫外线笔还亮着，光扫过的地方，没有灰线，也没有异动。
“刚才……是真的。”她终于开口，“他出现了。”
我没点头也没摇头。掌心里的水晶还在，冰凉的，金线缓缓流动，那口悬棺的缝隙里银光一闪一闪，像在呼吸。
团团从口袋里探出小脸，声音发抖：“姐姐，我好怕。”
我伸手把他捞出来，塞进风衣内袋。他缩成一团，发梢的磷火微微晃着。
“怕什么。”我说，“你不是刚升了级？”
话音刚落，系统提示音突然响了。
【灵体羁绊“守护”达成——团团（LV.4）】
【被动技能激活：糯米结界（半径十米）】
我一愣。
下一秒，地面轻微震动。我口袋里的糯米团子突然自己滚了出来，一颗接一颗，落地后自动悬浮，排成环形。林清月猛地后退两步，手里的紫外线笔差点掉地上。
糯米粒连成光带，一圈圈亮起来，像是被看不见的线串着。结界成形的瞬间，发出极轻的嗡鸣，像有人在远处哼童谣。
“这是……”林清月抬头看我。
“团团干的。”我摸了摸内袋，他缩在里面，小声抽鼻子，“他现在能自己护场了。”
阿瑶飘过来，鬼火扫过结界边缘。光纹和她发梢的磷火频率一致，一明一暗，像在呼应。
“他把你给他的糯米，全存着。”阿瑶说，“每次你喂他，他都留一颗。攒了三百二十七颗。”
我愣住。
三百二十七颗？我什么时候给过他这么多？他连萤火虫都认错，居然记得清数目？
“傻孩子。”我低声说。
结界稳稳地立着，把我们圈在中间。外面风没停，可吹不进来。连空气都安静了。
林清月慢慢蹲下，伸手碰了碰光带。指尖刚触到，糯米粒微微一震，蓝光从接触点荡开一圈。
“它有反应。”她抬头，“像活的。”
“本来就是。”我说，“用灵力养的东西，哪有死的。”
她没再说话，默默把紫外线笔收进背包侧袋。可就在这时，她背包里突然亮了一下。
蓝光。
很弱，但确实亮了。
她皱眉，拉开拉链翻了翻，掏出一枚铜钱。边缘有裂痕，正面刻着“福”字——是王浩的那枚。
“这东西……怎么在这？”她声音有点抖。
我伸手接过，铜钱入手温的，不像金属，倒像刚被人捂热的石头。裂痕还在，可里面流转着蓝光，像血管里走着液态的夜。
“他还戴着它下过墓。”我说，“炸引线就藏在夹层。”
林清月盯着我看：“你还记得？”
“记得。”我捏紧铜钱，“他骗我进荒村那晚，脖子上就挂着它。说这叫‘压运’。”
话音刚落，铜钱突然颤了一下。
不是在我手里，是自己在震。
我赶紧把它放在地上。结界的光纹一晃，糯米粒齐齐转向铜钱方向，像是被什么牵引着。
铜钱缓缓升起，离地三寸，停住。
蓝光从它表面渗出来，一粒一粒，像萤火虫飞起。可这些光点没散，反而在空中聚拢，排列成三个字：
湘西见
林清月倒抽一口气。
我盯着那三个字，喉咙发紧。它们悬在半空，蓝得发暗，像深水里的磷火。结界光纹跟着闪烁，频率越来越快，像是在回应。
“他还没走。”我说。
“什么意思？”林清月声音压低。
“意识没断。”我盯着铜钱，“羁绊还在。不然系统不会让团团升到LV.4，也不会让结界自动成形。”
她看着我：“所以他刚才不是幻象？”
“不是。”我摇头，“是残留的执念，加上我们这边的灵力波动，把他拉回来了。”
“可他为什么不说别的？就这三个字？”
“因为这就是他想说的。”我伸手，轻轻碰了碰那三个蓝字。指尖一凉，像碰到了冬天的河面，“他让我们去湘西。而且……他等我们。”
林清月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去吗？”
我没立刻答。
掌心的水晶还在，悬棺的银光还在闪。左耳的耳钉又开始发烫，比刚才更烈。灵视共享还没关，三双眼睛的视野里，突然又出现了那个虚影。
王浩。
他站在结界外，背对着我们，肩膀比以前宽了些。他没回头，可嘴唇动了。
我没听见声音。
可团团突然在口袋里喊：“他说——糯米团子，我收着。”
我浑身一震。
那是我昨晚塞进他口袋的最后一个糯米团。他说要留着路上吃，结果炸墓时丢了。
他记得。
我闭上眼，主动把灵视共享调到最大。三重视野叠加，王浩的虚影更清晰了。他抬起手，做了个掏口袋的动作，然后回头，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惨笑，就是那种——“老子还活着”的笑。
我睁开眼，把铜钱捡起来，轻轻放进团团待的内袋。
“收好。”我说，“这是他留的路费。”
团团抱着铜钱，小声嘟囔：“王浩哥哥……会回来吃竹筒饭的。”
我没说话，只是把风衣拉链拉上，遮住内袋。
林清月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接下来呢？”
我摸了摸左耳的耳钉，烫得厉害。水晶里的银光跳了一下，像是回应。
“走。”我说，“去湘西。”
“可阿瑶的铃——”
“别信铃声。”我打断她，“但也别怕它响。”
她看着我，几秒后，点头。
我最后看了眼脚边的土坑，那里面埋着石盒，也埋着一段过去。然后转身，迈步。
结界在我身后缓缓收拢，糯米粒一颗颗落回地面，像雨停后的露珠。
团团在口袋里小声说：“姐姐，我有点饿了。”
我从外套口袋摸出个竹筒饭，递进去一半。
他啃了一口，打了个嗝。
一片竹叶飘出来，打着旋儿，落在我的鞋面上。
我低头。
竹叶的脉络里，有一点蓝光，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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