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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骨仙种:被剖丹后枯骨朝我叩首 第一百零九章 哨声长存,星火不灭

第七站驿台,暴雨如注。雨幕如织,天地间只剩白茫茫一片,水珠砸在泥地上噼啪作响,像是无数细小的鼓点敲打着南疆的脊梁。

守夜的少年阿牛浑身湿透,粗麻衣紧贴在瘦削的肩背上,寒意如蛇,顺着脊椎一寸寸往上爬。

他牙关不住地打颤,指尖早已冻得发紫,眼中倒映着一簇即将熄灭的火苗,微弱、颤抖,像一颗在风雨中挣扎的心脏。

那是他的命,也是整个南疆三十六户的命。

他疯了似的用油布遮挡,可狂风卷着雨水,无孔不入,木堆早已湿透,只剩下最后一点余烬在水中发出“滋滋”的哀鸣,仿佛垂死者的叹息。

火石搓了上百次,指尖磨出了血,渗出的液体混着雨水滴落,却连一星火花都未曾溅起。

绝望像冰冷的雨水,浸透了他最后一丝力气,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而滞涩。

就在他准备放弃时,脑海中猛地闪过丰云晏离开时那吊儿郎当却又无比认真的话语,那声音仿佛穿透风雨,贴着耳膜响起:“小子,记住了,这火是有灵性的,跟人一样,得哄。”

怎么哄?

阿牛死死盯着那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红点,喉咙发紧,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想起了卧病在床的阿娘,想起了她每次哄自己喝苦药时,总会轻声说:“药虽苦,但你说说话,它就不那么难咽了。”

他深吸一口气,雨水呛进鼻腔,火辣辣地疼。

他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那堆烂泥般的柴火嘶吼出声:“我娘说,只要我说话,火就听得见!”

“嘭!”

那本该彻底熄灭的余烬,竟猛地爆开,一团橘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足有一尺多高。

炙热的气浪瞬间将周围的雨水蒸腾成一片浓密的白雾,雾气翻滚如龙,带着灼人的温度扑在脸上。

火焰非但没有被浇灭,反而在暴雨中燃烧得更加旺盛,噼啪作响,仿佛有无形的薪柴在为其助燃。

阿牛呆立当场,继而狂喜,胸腔里炸开一阵滚烫的热流。

他颤抖着从怀中掏出裂哨,哨口已被雨水泡得发胀,他咬紧牙关,用尽力气吹响。那声音嘶哑、断续,却如利刃划破雨幕,传向远方。

一时间,南疆各处驿站的吼声此起彼伏。

有戍边老卒以功勋为誓,声音沙哑如铁锈摩擦;有新婚夫妇以情爱为引,低语呢喃,如春风拂过耳畔;有稚子孩童以对父母的思念为柴,哭喊中带着奶气,却字字滚烫。

他们不再依赖火种,也不再拘泥于繁琐的法诀,而是将自己最真挚、最滚烫的情感与执念,尽数倾注于火焰之中。

信火,在这一夜,完成了前所未有的进化。

林小蝉在羊皮卷上飞快记下:“庚子年七月,暴雨,信火通灵,可闻心声,以念为燃,不受外力所控。暂名,‘心声燃’。”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轻响,如同地脉低语。

与此同时,旧裂口之巅,丰云晏将最后一段裂哨残片深深埋入湿润的泥土中。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泥土上,溅起细小的泥点。

他单薄的身影在风雨中微微晃动,却站得笔直。

他轻声对着脚下的土地呢喃:“我不再是少主,也不是什么狗屁火种。我就是个山贼,会吹哨,会耍嘴皮子……但现在,我他娘的……就想让这火一直烧下去。”

他心中一片空明,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转身欲走之际,眼角余光却瞥见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阿禾。

那孩子浑身泥泞,裤脚卷到膝盖,雨水顺着发丝流进脖颈,可他怀里却小心翼翼地护着一个东西。

他走到丰云晏面前,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只用泥巴捏成的、歪歪扭扭的小哨子,表面还带着孩童指节的压痕,边缘粗糙,却透着一种奇异的温润。

“给你,新的。”阿禾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心上,却像一道暖流,撞进了丰云晏空荡荡的心里。

丰云晏怔住了,他接过那只还带着孩子体温的泥哨,粗糙的泥土边缘硌着指尖,可那温度却一路烧到了心口。

他鬼使神差地将它放到唇边,轻轻一吹。

没有声音,可就在他吹响的那一刹那,地底深处,仿佛有一道微光一闪而逝,如同血脉搏动。

紧接着,从第一站到第九十九站,所有驿站的火堆,无论燃烧得多么旺盛,都在同一瞬间,齐齐向上猛地跳动了三下。

那动作整齐划一,不像是燃烧,更像是一颗颗巨大的心脏在回应着某种召唤。

村落里,林小蝉正对着一卷残破的古籍和自己纷乱的梦境碎片,试图拼凑出最后的真相。

羊皮卷上的墨迹被雨水晕开,她却忽然感到指尖一烫,仿佛有电流窜过。

当她看到那九十九堆信火诡异的跳动时,一个被忽略的细节如惊雷般在她脑中炸开。

古卷记载:仙宫双生,共执信火。

一为“燃”,掌万火之源;一为“承”,纳地脉之力。

当年戚鹏讳弑君夺种,只夺走了“燃”之仙种,却不知副君尚有遗腹子在世,被南疆巫族拼死带出,秘密抚养。

她的目光猛地投向院中正在玩泥巴的阿禾,死死盯住他额心那片已经褪尽金纹的皮肤。那里曾有一道微不可察的旧痕,如今只剩淡淡光晕,却在她眼中如烙印般清晰。

她找到了丰云晏,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丰云晏,你体内的仙种,不是‘继承’,是‘寄养’!你不是火种的主人,你是为了保护他而生的容器!”

天色骤变,北境方向,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冲天而起,阴风怒号,鬼哭神嚎。

戚鹏讳发动了禁术“万魂归引”。

北境三州之内,所有枉死者的执念与怨气被尽数抽离,化作千百道无形风刃,裹挟着足以冻结灵魂的死气,狂暴地向南疆袭来。

南疆的火网瞬间遭受重创,剧烈震荡起来。

那刚刚进化为“心声燃”的火焰,在阴风的吹拂下,光芒急速衰减,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人心之念,终究难敌万魂之怨。

危急时刻,一直沉默的阿禾突然动了。他像一只灵巧的猿猴,迅速爬上村子中央祭祀用的高台。

雨水顺着他瘦小的脊背流下,他举起那只泥哨,学着丰云晏的样子,鼓起腮帮子用力吹响。

村子里三十六户人家的孩童,无论是在哭闹的,还是在熟睡的,都在这一刻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他们眼中闪烁着与阿禾如出一辙的微光,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不约而同地唱起了那支流传已久、残缺不全的歌谣。

歌声稚嫩,却蕴含着某种神秘而古老的力量,音节如珠玉滚落,汇聚成河。

无数音节在空中交织,竟凝聚成一道横跨地脉的虚影莲桥。

莲桥一端连接着阿禾,另一端深深扎入南疆地脉,瞬间将所有信火的力量串联成一条坚不可摧的锁链。

院中的虎魄猛地仰天长啸,一道凶悍的冥虎真灵虚影破体而出,咆哮着扑向莲桥,助其落地生根,稳固如山。

丰云晏瘫坐在高台之下,望着那孩子在风雨中挺得笔直的背影,喉头一阵滚烫,眼中酸涩。

他感觉体内的力量正被疯狂抽离,注入那座莲桥,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伸出手,从地上捡起一根被烧焦的木炭,用尽最后的力气,一下,一下,重重地敲击着地面。

咚咚咚……如节拍,如战鼓,如他最后的守护。

林小蝉蹲在他身边,轻声问道:“你还想当那个少主吗?”

丰云晏的目光穿过摇曳的火光,落在阿禾身上,嘴角咧开一个虚弱却释然的笑容:“我当不了。但只要这哨声还在,谁当,都他娘的一样。”

风声呼啸,泥哨依旧无音。可是在南疆万千民众的心中,却仿佛有一道穿云裂石的长音,永不中断。

遥远的北境铁棺之内,正施法的戚鹏讳猛地喷出一口逆血,面前的水晶球“咔嚓”一声,布满裂纹。

在它彻底炸裂前的最后一瞬,清晰地映出了一个画面:一只虚幻的泥哨,正隔着万里之遥,缓缓指向他的心口。

暴雨未歇,南疆三十六站火光在夜幕下铺展成一条璀璨的星链。

丰云晏力竭瘫坐于高台之下,意识渐渐模糊,目光却始终追随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而在阿禾脚边积起的一汪泥水里,倒映出的影子,却诡异地有两个人。一个是他自己,而在他身旁,则是一个手持龙纹玉佩的宫装女子,面容模糊,身影却清晰得令人心悸。

雨滴落入水洼,涟漪一圈圈扩散,可那女子的身影却纹丝不动,仿佛沉在时间之外。

林小蝉恰好转头,目光扫过水面,呼吸骤然一滞。

那枚玉佩……她曾在古卷残页上见过,那是仙宫副后独有的信物。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将手中的羊皮卷抱得更紧了些。

暴雨依旧,火光如链,而南疆的命运,正悄然驶入无人知晓的深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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