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通的睫毛剧烈颤动，腕间的愿纹手镯突然烫得惊人。
他猛地睁开眼，喉间涌上腥甜，却顾不上擦嘴角的血——银光在掌心翻涌，竟投出半透明的幻影：陆九章正跪在地脉中枢的青石板上，指尖掐着枚幽黑晶种往石缝里按，金纹道袍沾着泥，头发披散如鬼，嘴里念叨着：“愿力不灭？我便以梦为引，烧尽你们的希望！”
“通哥！”小白“唰”地从他衣襟里窜出来，雪貂尾巴炸成毛球，爪子拍他手背，“那老东西把你这三天的梦全录了！用你的笑声当引信，现在核种里全是你说的‘家人们’‘刷火箭’！”
“核种已激活。”柳静言不知何时跪在他身侧，素白指尖抵着太阳穴，额角渗着细汗。
她扯过周小通的手，在他掌心快速写：“七十二时辰后自爆，全城愿力会逆流枯竭——他要把西岐变成死城。”
周小通的指甲掐进掌心。
他想起三天前给卖糖葫芦的老张头编的顺口溜，想起被梦魇吓哭的小娃娃攥着他衣角说“通哥讲笑话”，想起苏红袖拍着他后背笑骂“你这破扇子比我的飞镖还管用”……喉间的腥甜突然变成火烧，他“噗”地笑出声，却比哭还难听：“好家伙，割韭菜不够，还想炸猪圈？当老子是养肥了任人宰的猪？”
“不是猪。”
清冷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白若雪不知何时站在檐角，素色裙裾被风卷起，额间的榜纹泛起金光。
她指尖轻点虚空，空中突然浮起一条光河——是三日来西岐的愿力流动轨迹。
金点汇聚的光河里，一个灰影正鬼鬼祟祟：伪装成香童往供桌塞迷香，给守城兵塞银锭，深夜扛着黑布包裹溜进香火井……
“陆九章！”人群里突然有人喊。
不知何时围过来的百姓红了眼，卖菜的王婶举着菜筐冲最前：“他上月还说要给咱建义学！合着是骗愿力！”“烧他宅！挖他根！”怒吼声炸雷般滚过，震得屋檐的瓦都簌簌掉。
苏红袖的飞镖筒“唰”地甩出来，她反手揪住最近的壮小伙衣领：“跟我掘地三尺！那口香火井我守了十年，他定是埋在底下！”话音未落人已冲出去，绣着镖纹的披风猎猎生风，后面跟着举着锄头、铁锹的百姓，像条红了眼的火蛇。
周小通踉跄着站起来，小白“吱溜”窜上他肩头。
他摸了摸腰间的万象蒲扇，扇面的Q版苏红袖突然冲他眨眨眼——那是前日百姓刷火箭时凝成的愿力印记。
他扯了扯嘴角，把扇骨往掌心一磕：“家人们！这波咱们不抽奖，咱们抓内鬼！”
蒲扇“呼”地展开，扇面突然变成半透明的银幕。
画面里，陆九章穿着香童的灰布衫，正蹲在供桌下往香炉里撒粉末，粉末遇烟化作黑雾钻进百姓眉心；另一段画面，他搂着守城兵拍肩，手里的银锭闪着幽光，兵丁的眼睛慢慢变成浑浊的灰；最末一段，他跪在香火井底，怀里抱着幽黑晶种，对着晶种冷笑：“今日KPI：收割愿力×5000，利润达标！”
“这主播太黑心！”“举报了！”系统自动弹幕“唰唰”刷屏，扇面的Q版陆九章突然被弹出来的“违规警告”砸中脑袋，抱着钱袋滚作一团。
百姓哄地炸开，卖炊饼的刘大叔抄起擀面杖：“找余党！凡收过他银锭的，全给我揪出来！”
“通哥！井里有情况！”苏红袖的喊声响彻云霄。
周小通踉跄着跑过去，就见香火井边倒着七八个守卫，双眼血红如鬼，正掐着同伴的脖子往嘴里送——不是送，是在吸！
被吸的人脸上迅速爬上皱纹，守卫的眼睛却越来越亮，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谁动核种，谁先疯！”
“静言！”周小通喊。
柳静言早闭着眼席地而坐，指尖在虚空中划出金色纹路。
井底突然飘起白影——是被陆九章抽干愿力致死的百姓，他们飘在守卫头顶，有的举着菜筐，有的攥着糖葫芦，轻声说：“他骗了我们。”“他吸走了我给孙子的愿力。”守卫的红瞳猛地一颤，松开手捂住耳朵：“假的！都是假的！”
“梦境牢笼，成。”柳静言吐出三个字，额角的汗滴落成线。
周小通把蒲扇往腰间一别，抓着井边的绳子就往下滑。
井底的幽光越来越刺眼，他能听见陆九章的笑声混着哭腔：“我替天道管钱……为何天不容我？！”
“放你娘的屁！”周小通摸出愿纹手镯，银光裹着他的手掌，直接按在晶种上。
手镯突然发烫，他闻到一股熟悉的檀香味——是前日他给柳静言求的清心香，原来系统早把气息存下了！
他反手就是一蒲扇，扇风卷着四色愿力（金的是百姓的笑，白的是柳静言的读心，蓝的是苏红袖的镖，还有一缕清冽的银，是白若雪的榜气）轰进晶种。
“叮——愿纹手镯完成净化，解锁‘愿力预警·全域’：可提前一炷香感知异常流通。”
系统提示音刚落，晶种的幽光猛地一暗。
周小通却觉得浑身的力气被抽干，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小白“吱”地叫着，叼着枚泛着青光的中级气运珠塞进他嘴里。
甜丝丝的灵气涌进喉咙，他抬头正撞进白若雪的眼睛——她不知何时下了井，蹲在他面前，指尖轻轻抚过他脸上的血痕：“你不是在抢气运……你是在救它。”
“我不信！”
撕心裂肺的嘶吼从头顶传来。
周小通抬头，就见陆九章的残魂飘在井口，鬓角的金饰掉了一只，眼神疯癫如鬼。
他袖中滑出一道符箓，泛着截教特有的紫黑纹路，“凡人能改天道？做梦！”符箓“唰”地冲破云层，往西北方的截教密营飞去。
周小通想骂，却突然剧烈咳嗽。
他感觉腕间的愿纹手镯在发烫，烫得惊人——不是之前的暖，是灼骨的热。
银光突然炸裂，银丝像碎星般从手镯里窜出来，缠上他的指尖、手腕，最后“砰”地四散开来。
“通哥！”苏红袖的声音从井口砸下来。
周小通仰着头，看见她的脸在光里模糊成一片，小白的哀鸣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他想笑，想喊“老子这波不亏”，却眼前一黑，栽进白若雪的怀里。
远处山巅，陆九章的残魂看着那道飞向截教的符箓，嘴角扯出扭曲的笑：“愿力战争……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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