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的欢呼还未散尽，景元将军的任命便已通过副官传到苏晓耳中。当“仙舟副统领，负责工造司区域，辅佐李素裳统领”这串字眼落下时，苏晓握着傲寒剑的手愣了半晌——他从未想过，一场切磋竟能让自己连跳数级，直接跻身中层将领之列。?
“愣着干什么？”李素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不知何时已换上一身轻便的常服，鹅黄色的裙摆扫过演武台的沙砾，“新官上任，不得请我这个顶头上司喝一杯？”?
苏晓回头时，正撞见她眼中的笑意。阳光透过她的发梢，在耳尖镀上一层金边，全然没了往日统领的威严，倒像个分享喜悦的朋友。“该我请才对。”他挠了挠头，“毕竟以后要靠素裳统领多多指点。”?
“指点谈不上。”李素裳挥挥手，率先走下演武台，“不过工造司的酒窖里藏着几坛三十年的玉露琼浆，今天正好开封给你接风。”?
两人并肩穿过云骑军营地，沿途士兵们纷纷驻足行礼，看向苏晓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畏。苏晓被这阵仗弄得有些不自在，脚步下意识加快，却被李素裳笑着拉住：“慢点，副统领大人，以后这种场面多着呢。”?
酒肆设在工造司附近的街市，李素裳包下了二楼雅间。店小二端上热腾腾的烤肉与玉露琼浆，琥珀色的酒液在盏中摇晃，酒香混着肉香漫满整个房间。?
“恭喜啊，苏副统领。”李素裳举起酒盏，眼中的笑意却淡了几分，“没想到你这新兵蛋子，爬得比谁都快。”?
“还不是托素裳统领的福。”苏晓仰头饮尽杯中酒，温热的酒液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回甘，“当初在工造司要是没有你……”?
“打住。”李素裳伸手按住他的酒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说正事。虽然地下那档子事了结了，但我这心里总有点不安。”?
苏晓夹肉的手顿了顿：“不安？丰饶源核都碎了，金人司阍也报废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不知道。”李素裳摇摇头，眉头微蹙，“就是一种直觉，像有根针在心里扎着。工造司这几日看似平静，但巡逻的士兵总说夜里能听到地下传来奇怪的声响，我去查了几次都没发现异常……”?
她忽然抬眼看向苏晓，眼神认真：“你别不信，我第六感一向很准。上次金人司阍苏醒前，我就梦见过地宫冒绿光。”?
苏晓看着她凝重的神色，心里也泛起一丝波澜，但还是笑道：“哪能不信你的直觉。不过……”他夹起一块烤肉塞进嘴里，含糊道，“工造司就算有猫腻，也翻不出多大浪。”?
“怎么说？”?
“太卜司的符玄大人，你总信吧？”苏晓放下筷子，抹了把嘴，“她老人家天天坐在穷观阵里，仙舟的一草一木、未来祸福都算得明明白白。真要是有什么大事，穷观阵早就预警了，哪轮得到你的第六感操心？”?
李素裳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出来，指尖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就你懂的多。”话虽如此，她紧锁的眉头却松开了些，仰头饮下杯中酒，“也是，有符玄大人在，确实轮不到我们瞎担心。”?
雅间外传来街市的喧闹，酒盏碰撞的脆响混着窗外的风声，让这片刻的安宁显得格外珍贵。苏晓看着李素裳重新绽开的笑容，心里清楚，她的不安或许并非空穴来风，但眼下，至少可以暂时将顾虑抛开。?
“不说这些了。”苏晓拿起酒壶给她满上，“以后工造司的安危，咱们俩一起扛着。真要有事，我这金刚不坏之身，先给你挡着。”?
“谁要你挡。”李素裳白了他一眼，嘴角却扬得更高，“本统领的剑，可不比你的硬骨头差。”?
酒液再次斟满，窗外的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工造司的风穿过雅间的窗棂，带着淡淡的金属味，仿佛在预示着，这对新搭档的前路，注定不会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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