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动漫社出来，赵磊正用最新款手机刷着评测，屏幕上还映着《战甲五杰》里那纸糊的怪兽。陆朝阳突然停下脚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校服衣角。
“赵磊，要不……咱拍特摄短视频试试？”
赵磊头也没抬：“拍那玩意儿干嘛？穿紧身衣挥塑料剑？我家储藏室里还有套前年万圣节买的道具，纯皮的，比刚才那片子里的强十倍。”
“不是真人演，”陆朝阳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着点试探，“做模型，拍定格动画。就像刚才那些机器人，咱们用纸板糊一个，拍它打怪兽，剪好了发网上，说不定能赚点钱。”
赵磊这才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点兴趣：“赚钱？这路子倒新鲜。不过做模型可不便宜，专业的黏土、丙烯颜料、金属骨架……”
“不用那么好的，”陆朝阳赶紧摆手，从口袋里摸出那五十块钱，是昨晚陆明硬塞给他的，“我这儿有五十，先买点硬纸板和胶水试试水，设备就用手机，剪辑找免费软件……”
话没说完，赵磊“噗嗤”一声笑了，伸手把他的钱推了回去：“你这五十块还是留着买两串糖葫芦吧。”他晃了晃手里的最新款手机，“真要拍，器材我包了。我家车库里堆着前年玩手办剩下的黏土，3D打印机也有，做个机器人模型还不是小菜一碟？”
陆朝阳愣住了：“可……”
“别可了，”赵磊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跟我还算这么清？你负责想剧情，我负责搞器材，正好我爸最近总说我天天在家打游戏，搞点‘正事儿’给他看看。”他眼珠一转，突然凑近，“不过话说回来，你要是非想掏钱也行——回头模型做好了，买两箱可乐当道具，算你入股。”
陆朝阳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心里那点拘谨突然散了。他其实早知道赵磊家境不错，只是一直不太习惯欠人情，可刚才那股想把记忆里的画面搬出来的冲动太强烈，竟忘了这些。
“剧情我来想，”他握紧了口袋里的牙吠红卡片，指尖传来熟悉的凉意，“保证比刚才那《战甲五杰》好看。”
“哦？这么有信心？”赵磊挑眉，“那我可等着了。下午放学去我家车库看看，正好让你见识下我的‘秘密基地’。”
风卷着操场边的梧桐叶落下来，赵磊已经开始刷起了“手工模型教程”，嘴里念叨着“要不先做个狮子造型的机器人？看着凶……”
陆朝阳没接话，只是摸了摸胸口。那里的卡片像颗小小的火种，不仅能在夜里点燃光焰，原来在阳光下，也能照出点新的可能。
早自习的教室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此起彼伏。陆朝阳把笔记本往赵磊面前一推，指腹在纸页上磨出点热意。
第二天早自习，陆朝阳把笔记本往赵磊桌上一放，纸页被他攥得发皱。
“剧情想好了。”他压着声音，指尖在“百兽战队牙吠连者”这行字上敲了敲，“不拍定格动画了，直接拍真人特摄，找几个人来演。”
赵磊刚啃完第三口三明治，闻言差点把面包屑喷在笔记本上：“真人？你知道租场地、做皮套要多少钱吗？”他凑近一看，眉毛越皱越紧，“还整上千年恩怨了？欧陆克？大神月磨？你这名字起得够中二的。”
“不是瞎起的。”陆朝阳翻开下一页，上面画着五个简易小人，分别标着红、蓝、黄、黑、白五种颜色，“背景设定在一千年前，人类跟恶灵打了场大战，有个叫大神月磨的战士，靠圣兽帮忙封印了恶灵头头。现在恶灵跑出来报仇，五个年轻人被圣兽选中，成了‘牙吠连者’，负责收拾它们。”
“改了下角色，”他指着纸上五个皮套剪影，声音压得很低，“红、黄、黑、蓝都是男生，就牙吠白是女生。”
赵磊刚啃完半截油条，闻言叼着油条凑过去看。只见红皮套（牙吠狮）的剪影最挺拔，头盔两侧竖着红色兽耳；黄皮套（牙吠鹰）后背画着收拢的翅膀，线条利落；黑皮套（牙吠牛）手臂鼓着块状纹路，看着就结实；蓝皮套（牙吠鲨）小腿有波浪形刻痕，透着灵活劲儿；唯有白皮套（牙吠虎）的剪影稍显纤细，头盔上的虎头纹路更柔和些。
“女生演牙吠白？”赵磊嚼着油条含糊道，“这皮套设计得倒挺分性别。不过找女生穿这么厚的壳子打架，能行吗？”
“能，”陆朝阳翻到下一页，上面写着角色设定，“牙吠白侧重敏捷，不用硬碰硬。就像……像虎跳涧，靠速度绕开攻击。”他说着，指尖在白皮套剪影旁画了个跳跃的箭头——这动作，和他某次靠瞬移躲开邪祟攻击时的姿态几乎重合。
“剧情还是那套千年恩怨？”赵磊指着简介里的“欧陆克复苏”，“恶灵、圣兽、被选中的战士……听着挺带感。就是这皮套，真要做出来得花不少功夫。”
“我想好了，”陆朝阳指尖点过红皮套的头盔，“先做头盔和胸甲，用EVA板裁形状，喷成对应的颜色。红的喷正红，白的加层珠光漆，虎纹用荧光笔描边，在镜头里肯定显眼。”他说得越来越细，连头盔内侧该垫海绵防磨都想到了——就像在给自己的变身卡做备份设计。
赵磊摸出手机，点开通讯录：“行，我联系道具学长。演员的话，红战士找张超？他是校篮球队队长，站C位够壮。黄战士让陈飞试试，那小子练过跳高，演牙吠鹰的腾空动作正好。黑战士找王浩，他天天举哑铃，胳膊比我腿粗。蓝战士……林宇怎么样？他游泳队的，演牙吠鲨算专业对口。”
“牙吠白呢？”陆朝阳追问。
“文艺委员苏晓晓啊，”赵磊挑眉，“她上次校庆跳民族舞，转圈圈能转出残影，论敏捷没人比得过。”
陆朝阳看着纸上的剪影，突然觉得它们像是有了呼吸。红的站在中间，黄的略靠前，黑的居左，蓝的居右，白的稍稍后移半步——正是记忆里最经典的站位。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纸上，把红、黄、黑、蓝、白五种颜色照得透亮。
“就这么定了，”他低声说，指尖轻轻敲了敲红皮套的胸口，那里画着个小小的金色徽章，“下周开始，先拍变身镜头。”
赵磊叼着油条笑：“你这劲头，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拍院线大片呢。”
陆朝阳没说话，只是把笔记本往回抽了抽。纸页间，牙吠红的剪影旁边，他昨晚无意识写下的“守护”两个字，正被阳光晒得发烫。
早自习下课铃刚响，陆朝阳就拽住正要往外冲的赵磊，把笔记本往他怀里一塞：“这事得你去说。”
赵磊掂了掂本子，挑眉：“我去？你这剧情不是想得挺热乎吗？自己去说啊。”
“你去不一样，”陆朝阳压低声音，指尖点了点笔记本上的皮套设计图，“你想啊，穿成这样在镜头前比划，还得搭时间排练，换谁不得犹豫？但你去说就不一样了——”他顿了顿，没直说“富二代”三个字，只含糊道，“你面子大，他们说不定抹不开情面就答应了。”
其实他心里打得更细：赵磊家条件好，真要拍起来，道具、场地、甚至可能需要的零食饮料，赵磊随口一提就能解决，这比他空口说白话有说服力多了。再者，张超他们几个平时跟赵磊玩得近，赵磊开口，成功率至少能翻倍。
赵磊翻着本子，突然嗤笑一声：“合着你把最难的活儿扔给我了？行吧，谁让这剧情看着确实有点意思呢。”他把本子揣进包里，拍了拍陆朝阳的肩膀，“等着吧，放学前给你准信。”
陆朝阳看着他晃悠悠往操场走的背影，心里有点发紧。他知道自己这想法有点“投机”，但他太想把这故事拍出来了——那些在另一个世界家喻户晓的名字和身影，总得在这个世界找个落脚的地方。
整整一上午，陆朝阳都有点坐立难安。数学课上盯着黑板，脑子里却在想牙吠红的头盔该怎么调整角度；午休时啃着面包，琢磨着牙吠白的虎纹该用什么颜料才够亮。直到下午第二节课间，赵磊叼着冰棍晃回教室，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搞定了。”赵磊把冰棍棍扔进垃圾桶，“张超一听能当‘队长’，拍着胸脯说没问题；陈飞好奇皮套能不能加个翅膀特效，我说后期帮他P，他也答应了；王浩就更简单了，我说拍完请他吃三顿自助，当场拍板；林宇想让他那只宠物龟客串‘圣兽鲨鱼’，我没敢应，不过人是定了。”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点促狭的笑：“苏晓晓就俩条件——皮套得做轻点，还有，她的虎头徽章要镶点亮片。”
陆朝阳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咚”地落了地，连指尖都有点发麻。他看着窗外，阳光正好，操场上张超他们几个正在打篮球，跳跃、奔跑、击掌——像极了他想象中牙吠连者并肩作战的样子。
“那……皮套的事？”他试探着问。
“道具学长说周末就能出草图，”赵磊掏出手机，点开和学长的聊天记录，“EVA板、颜料、松紧带，他那儿都有存货，就是手工费得给点——不过你放心，不用你掏钱。”
陆朝阳望着笔记本上那五个彩色剪影，突然觉得它们不再是单薄的线条了。红的热烈，黄的轻盈，黑的厚重，蓝的灵动，白的亮眼，像五颗即将被点燃的星。
“放学去看看场地？”他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
“走起。”赵磊勾住他的肩膀，“顺便让你见识下，什么叫专业的‘特摄片选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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