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够。”
杂役院的日子像盘磨，日复一日地碾着少年们的筋骨，也碾着他的耐心。药圃的活计越来越重，王管事的鞭子也越来越勤，只有夜里这点修炼时光，才能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想要不再被鞭子抽，不再啃带沙的粗粮，就得变强。
但是现在又没有精核了付万源又被派去做宗门任务了接下来几个月都不会回来。
转机出现在一个雪夜。
那天杂役院要给外堂送取暖的柴火，林峰跟着阿烈的车队进山。路过黑风谷外围时，他瞥见雪地里躺着三具被啃得残缺的“铁脊野猪”尸体——这是二阶妖兽，虽然尸体已经冻硬，但断口处还残留着淡淡的土黄色灵气。
“阿烈哥，我去解个手。”
林峰假装系鞋带，趁阿烈没注意，飞快地跑到野猪尸旁，用砍柴刀撬开它的颅骨。果然，在每个脑髓冻成的冰碴里，藏着一颗绿豆大小的精核，上面还沾着血丝，却带着一股厚重的土灵气。
他刚把精核塞进怀里，就听到身后传来低吼声。一头半大的小野猪正红着眼睛盯着他，獠牙上还挂着冰碴。
林峰心脏狂跳，握紧砍柴刀就往后退。他这点微末修为，对付一阶妖兽都够呛，更别说二阶妖兽的崽子。
就在小野猪扑过来的瞬间，他忽然想起九灵根的特性。
“土灵根，沉！”
他猛地跺脚，借着土灵根的厚重，硬生生在雪地里扎稳脚跟；同时引动风灵根，身体像片叶子似的往侧边飘——堪堪躲过小野猪的冲撞。
“走！”
他不敢恋战，转身就往车队的方向跑。直到钻进柴火堆里，听着阿烈不耐烦的呵斥，怀里的精核碎屑还在发烫。
这三颗铁脊野猪的精核，成了他突破练气三层的钥匙。
土灵气厚重，正好能压制他体内乱窜的其他灵根。林峰花了整整两个月，才将这点碎屑的能量彻底吸收。当他能一拳将杂役院那棵老槐树的树皮打裂时，他知道，自己终于有了点自保之力。
练气三层之后，修炼速度反而慢了下来。
林峰开始冒险往黑风谷有时能捡到被高阶修士斩杀的妖兽残骸，运气好时，能找到半一块被剑气劈开的精核。
有一次，他在一处瀑布下发现了半具“雷纹豹”的尸体。这是二阶巅峰的妖兽，精核中雷电灵气非常狂暴。林峰拿回去慢慢吸收。
雷电灵气最是暴烈，九灵根差点被它搅得溃散。林峰咬着牙，让金灵根化作屏障护住心脉，水灵根不断冲刷雷灵气的锋芒，火灵根则反其道而行，用自身的暴烈去对冲——就像用烈火去驯服野火，虽然凶险，却奇异地达成了平衡。
当最后一丝雷电灵气被吸收时，他感觉体内的九股灵根像是被淬炼过一遍，虽然依旧驳杂，却多了份凝练。
“练气四层了。”
他望着杂役院那扇紧闭的大门，忽然想去试试外堂弟子的斤两。但理智很快压过了冲动——他现在就像埋在土里的笋，一旦冒头，说不定会被人连根拔起。
练气四层到五层的瓶颈，卡了他整整一年。
这一年里，他成了杂役院最“不起眼”的人。每天沉默地劈柴、挑水、打理药圃，谁也没注意到，这个总低着头的少年，手掌虎口处的老茧里，已经能看到淡淡的灵气流转；也没人发现，他夜里常常不在床上，而是躲在柴房最深处，借着柴火的掩护修炼。
他吸收的灵气越来越驳杂——有疾风狼的风灵气，有腐毒蜥的毒灵气，甚至有一次捡到半片“血荆棘鸟”的羽毛，里面的血灵气差点让他走火入魔。
九灵根像个无底洞，什么都能吞，却也什么都留不住。直到他在黑风谷的悬崖下，发现了一块被遗忘的“聚灵苔”。
聚灵苔本身没什么灵气，却能聚拢周围的驳杂灵气。林峰把它采回来，晒干碾成粉，每次修炼时撒一点在身前，周围的灵气就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纷纷往他体内钻。
这一下，效率提高了数倍。
驳杂的灵气涌入体内，九灵根终于不再是各自为战。金灵根像筛子，过滤掉最锐利的杂质；土灵根像陶罐，沉淀下厚重的能量；木灵根则像藤蔓，将四散的灵气一点点缠在一起……九股灵根仿佛形成了一个循环，虽然依旧混乱，却有了种奇异的共生感。
那天夜里，杂役院的人都睡熟了。林峰在柴房里，忽然感觉丹田处传来一阵剧烈的胀痛。九股灵根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疯狂地旋转起来，形成一个灰蒙蒙的气旋。
“来了！”
他死死咬着牙，任凭那股力量冲击四肢百骸。骨头在响，经脉在颤，仿佛要被这股力量撕碎，又仿佛要在撕裂中重生。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缕晨光透过柴房的缝隙照进来时，那股狂暴的力量终于平息了。
林峰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与往日不同的锐利。他抬手对着旁边的木柴虚斩，一道肉眼可见的气刃呼啸而出，将碗口粗的木柴劈成了两半。
气刃里，隐约能看到九种不同颜色的流光，虽然微弱，却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奇异的力量。
“练气五层……成了。”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虽然驳杂、却异常充盈的灵气，忽然笑了。
柴房外传来王管事的呵斥声，新一天的苦役开始了。林峰拍了拍身上的柴火灰，低着头走出柴房，汇入杂役的队伍里。
没人知道，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少年，已经拥有了不输外堂精英弟子的实力。
他的目光掠过杂役院的大门，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外堂。那里，付万源应该已经突破练气六层了吧？
或许，是时候去见他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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