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镜界战场加载完成，请绑定者前往全息舱。”系统音这次倒是清脆，可李青玄摸着舱门冰凉的金属纹路，后槽牙直犯酸。
昨晚那阵电流杂音还在耳朵里嗡嗡响，他偏头看楚昭——刀客正用玄铁刀背敲全息舱密码锁，“咔嗒”一声，锁芯弹出来个小纸团，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今日宜吃卤煮”。
“系统怕不是饿了？”李青玄抽走纸团塞兜里，转头冲林婉柔挤眉弄眼，“婉柔姑娘可记着给我们留宵夜，要是任务里啃了三天军粮，回来可要吃你绣的玫瑰酥——”
“青玄。”林婉柔按住他要搭在舱门的手。
她指尖还带着绣绷的温度，掌心有细茧蹭过他手背，“史镜会的笔记里说，镜界是‘连接古今的茧’。”她抬头时，窗棂漏下的月光正落在她发间银簪上，“如果遇到……不像NPC的人，记得他们可能和我娘一样。”
楚昭的刀穗突然扫过她手腕。
刀客没看她，只盯着全息舱幽蓝的光：“我们不会让你再丢东西。”
苏慕言的折扇“唰”地展开，扇面是他今早画的《三傻闹长安》——李青玄叉腰笑、楚昭抱刀翻白眼、他摇扇指点江山。
“三日后戌时，”他用扇骨挑起林婉柔一缕碎发，“我要在相府后巷的茶棚里，喝你煮的桂花酿。”
李青玄突然揽住两人肩膀往舱里推：“走了走了，再墨迹系统该催命了！”他转身时，林婉柔的绣帕“啪”地砸在他后颈——上面用金线绣着三个歪歪扭扭的“赢”字。
舱门闭合的瞬间，李青玄瞥见林婉柔踮脚把笔记塞进檀木匣，匣底露出半截泛黄的绢布，好像绣着“史镜会初代”几个字。
再睁眼时，浓烟裹着焦土味扑面而来。
李青玄踉跄两步，差点撞进个穿圆领袍的公差怀里。
那公差抱着一摞竹简，抬头时眼眶通红：“三位大人可算到了！节度使大人正发雷霆呢——”
楚昭的玄铁刀已经出鞘三寸。
刀客盯着远处城墙缺口处半倒的“唐”字旗，几匹惊马嘶鸣着冲过干涸的护城河：“这镜界……比科举场的全息模拟真实十倍。”他伸手摸了摸城砖，指尖沾了血，“还特么带痛感。”
“系统说我们是节度使幕僚团。”苏慕言翻着怀里突然出现的象牙腰牌，上面“平卢军幕府”几个字还沾着墨汁，“任务目标……”他突然顿住，指节捏得发白。
李青玄凑过去，就着火把看见腰牌背面的朱砂字：“引导安禄山于圣武元年十一月甲子日起兵，史载‘安史之乱’。”他后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这不对啊！上回系统说安史之乱是历史遗憾，要咱们阻止——”
“嘘。”苏慕言突然用折扇掩住他嘴。
谋士的眼睛在火光里亮得反常，“看左边第三个帐篷。”
李青玄顺着看过去。
那顶青布帐篷前站着个穿皮甲的小兵，正机械地往箭筒里插箭。
插完第十支，他突然歪头，像卡带的木偶：“报……报……报——”
楚昭的刀已经到了小兵颈侧。
刀客的拇指压在对方喉结上：“你不是系统生成的NPC。”小兵瞳孔骤缩，突然抬腿扫向楚昭下盘——那动作标准得像未来电竞联赛的格斗教学，“砰”地踢中楚昭膝盖。
“我艹！”楚昭踉跄后退，玄铁刀磕在帐篷桩子上，“这孙子会侧踢回旋！”他反手抽出刀鞘砸过去，小兵却突然捂着头尖叫：“数据溢出！数据溢出！”他的脸开始扭曲，皮肤下浮起蓝色的电流纹路，“史镜会……林……楚……苏……抹杀——”
“楚昭！”李青玄抄起旁边的酒坛砸过去。
陶片飞溅中，小兵的身体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地散成一串0和1的数据流。
苏慕言蹲下来，用扇骨挑起一缕数据。
那串代码里混着几个汉字：“外来者干扰”、“修正任务篡改”、“史镜会档案锁定”。
他猛地抬头：“青玄，你腰牌上的任务目标被改了。真正的任务……应该是阻止叛乱。”
“那现在怎么办？”李青玄摸着被酒坛碎片划破的手背，疼得龇牙，“系统是不是被黑了？还是说……史镜会的人在搞鬼？”
“先混进节度使帐。”楚昭踢开地上的数据流残渣，玄铁刀“呛啷”入鞘，“我去巡营，看看还有没有这种冒牌NPC。”他拍了拍李青玄肩膀，“你俩别乱说话，这鬼地方……连空气都可能是监控。”
李青玄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转头看见苏慕言正盯着自己腰间——那里还挂着林婉柔的绣帕，金线“赢”字在火光里泛着暖光。
谋士突然笑了：“青玄，把你兜里的纸团给我。”
“哪来的纸团？”李青玄一摸裤兜，掏出早上全息舱里掉出来的那张，“就写着‘今日宜吃卤煮’啊？”
苏慕言展开纸团，对着月光。
纸背用极小的字写着：“镜界核心在军粮库地下三尺，史镜会初代执事留。”他折好纸团塞回李青玄手里，折扇敲了敲他额头：“走，去节度使帐。记得等会哭穷，说咱们从长安来，盘缠都喂了驿站的马。”
军帐里的烛火被风掀起一角。
李青玄摸着腰间硬邦邦的绣帕，跟着苏慕言掀开帐帘。
案后坐着个穿金缕甲的将军，正揪着胡须骂娘：“安禄山那竖子！昨日还说要送我两车北地皮毛——”他抬头看见两人，眼睛突然瞪得溜圆，“你们……你们是……”
“在下苏慕言，这是李青玄。”苏慕言摇着折扇躬身，“奉内阁之命，来帮大人参详……对付安禄山的计策。”
将军的手突然抖了。
他抓起案上的战报往李青玄怀里塞：“你们看看！这战报写的什么鬼——说范阳粮仓囤了三年军粮，可老子派去的细作回来说，粮仓里全是……全是……”他突然压低声音，“全是写着‘史镜会’的木箱！”
李青玄接过战报。
泛黄的绢帛上墨迹未干，第一行就写着“圣武元年九月，范阳节度使安禄山献祥瑞，得陛下赐丹书铁券”。
他翻到第二页，瞳孔猛地收缩——上面画着个和林婉柔母亲笔记里一模一样的图腾，正是“史镜会”的标志。
帐外突然传来楚昭的呼喝：“站住！”接着是刀剑相击的脆响。
李青玄握紧战报，听见自己心跳声盖过了帐外的厮杀。
他看向苏慕言，谋士正盯着战报上的图腾，眼底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暗潮。
“青玄。”苏慕言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把战报收好了。咱们要找的答案……可能就在这堆纸里。”
夜风卷着焦土味灌进军帐，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
李青玄摸着战报上凸起的图腾，突然想起林婉柔说的话：“真相，是会扎手的。”李青玄的拇指刚抚过战报边缘，绢帛突然像活了似的在他掌心蜷起一角。
他屏住呼吸掀开，第二页密密麻麻的小字里，林婉柔三个字像淬了毒的针，啪地扎进视网膜——礼部侍郎庶女林氏，姿容端丽，可献于范阳节度使为妾，以固边患。
操！他手指抖得厉害，战报险些掉在炭盆里。
烛火映得他耳尖通红，后槽牙咬得咯咯响：这他妈哪门子战报？
婉柔连城门都没出过，他们...他们怎么敢——
青玄。苏慕言的折扇轻轻敲在他手背。
谋士不知何时凑到近前，指腹压在林婉柔三个字上，你看日期。李青玄低头，见那行字旁用朱砂笔标着圣武元年十月初三，正是林婉柔昨日刚绣完那方赢字帕子的日子。
系统任务被篡改的时间线对上了。苏慕言的声音像浸在冰里，科举舞弊案时，我们修正了二十年前的旧案；上回安史之乱任务，系统还提示阻止叛乱可获进士级抽奖。
现在...他猛地合上折扇，扇骨敲得案几咚响，现在任务目标变成引导叛乱，连无关的林姑娘都被塞进史料——这不是系统故障，是有人在往程序里埋钉子。
帐外突然传来楚昭的低喝：报——话音未落，玄铁刀入鞘的脆响跟着撞进来。
刀客掀帘时带起一阵风，衣襟上沾着星点血渍：巡营时逮了三个冒牌小兵，全在喊数据清除。他扫了眼李青玄手里的战报，眉峰陡然一拧，婉柔的名字？
有人要把她钉进假历史里。苏慕言扯下腰间玉佩，用玉坠在案上划出个歪歪扭扭的流程图，史镜会、系统篡改、冒牌NPC...这些线头全缠在镜界核心上。他指尖点在军粮库地下三尺的位置——正是李青玄兜里纸团的内容，得先去那看看。
先退出镜界总行吧？李青玄摸出全息舱配套的退出按钮，拇指刚要按下去，系统音突然炸响在耳膜里：镜界任务已锁定，无法中断。
当前任务进度：12%。那声音带着刺啦刺啦的电流声，像老电视卡了带，警告：擅自脱离将触发数据清除。
楚昭的玄铁刀呛啷出鞘三寸。
刀客盯着帐篷顶晃动的烛影，喉结动了动：上回科举场任务，退出按钮管用；上个月剿匪任务，系统还会提醒注意安全。他用刀背敲了敲自己太阳穴，现在这破系统，活像被人抢了麦克风的AI。
更像有人在后台抢控制权。苏慕言突然抓起李青玄的手，把他掌心的战报按在烛火上。
绢帛滋啦烧出个洞，露出底下层叠的薄纸——竟是双层伪造的，里层才是真正的战报：范阳粮仓现异象，夜有蓝光，疑为邪术。
操！
他们连战报都造假！李青玄把烧剩的半张战报拍在案上，难怪将军刚才说粮仓里全是史镜会木箱，感情他看到的是假战报！他突然想起林婉柔塞给他的绣帕，摸出来攥在手心，金线赢字硌得掌心生疼，婉柔说真相会扎手，这哪是扎手？
这是拿锥子捅心！
帐外的喧闹声突然拔高。
先是士兵的惊呼，接着是马蹄踏碎残砖的闷响，最后是一声绵长的号角——像生锈的铁锯在刮骨头。
李青玄掀帘一角，只见营寨外的荒地上腾起一片黑雾，雾里影影绰绰全是穿黑袍的人，腰间挂着的不是刀枪，而是闪着蓝光的...数据芯片？
那是...未来的东西？楚昭的玄铁刀彻底出鞘。
刀客盯着为首那人腰间的芯片，刀穗上的红缨突然炸成蓬蓬的毛——这是他玩电竞时养的应激反应，他们穿的是镜界防护衣改的，袖口有全息舱的接口。
系统说镜界是活态历史区，禁止未来科技介入。苏慕言的折扇唰地展开，扇面不知何时多了行小字：史镜会档案显示，初代执事曾用数据战甲镇压过镜界叛乱。
他猛地抬头，他们是来灭口的。
鼓声突然震得帐杆嗡嗡响。
最前排的黑袍人抬起手，袖口蓝光暴涨——竟是要发射数据射线！
李青玄抄起案上的酒坛砸过去，酒液泼在地上，却像泼在全息投影上，噗地散成无数光点。
物理攻击不管用！楚昭的玄铁刀划出半弧，刀身突然泛起青芒——这是系统道具破妄刃触发了，他们是数据体，得用系统道具砍！话音未落，一道蓝光已经劈向李青玄后颈。
千钧一发之际，玄铁刀横空而至。当的一声脆响，蓝光被劈成两半，在楚昭身侧炸成星屑。
刀客额角渗出薄汗，盯着刀身上未消的蓝光纹路：这他娘的比电竞BOSS还难打。
苏慕言突然拽住两人后退：他们目标是战报！他指了指李青玄怀里，刚才烧剩的半张战报正泛着诡异的红光，里面有镜界核心的坐标！
帐外的黑袍人越聚越多，黑雾已经漫到帐门前。
李青玄摸出兜里的纸团，今日宜吃卤煮的字迹在红光里泛着冷光。
他突然笑了，把纸团塞进楚昭手里：刀客，等会你砍前面；慕言，你负责找核心；至于我...他拍了拍腰间的绣帕，我负责把婉柔的名字从这破历史里抠出来！
杀——为首的黑袍人发出机械的嘶吼。
楚昭的玄铁刀再次扬起，刀光划破黑雾的瞬间，李青玄看见那人面罩下的眼睛——竟是和之前冒牌小兵一样的蓝色数据流。
看来咱们的系统，被人黑了个底朝天。苏慕言摸出袖中藏的离间计手册，嘴角勾起腹黑的笑，不过...黑系统的人，可能没算到我们有三个主角。
远处的鼓声更急了。
楚昭的玄铁刀与蓝光相撞，溅起的火星落在李青玄肩头。
他望着帐外如潮水般涌来的黑袍军队，突然想起林婉柔说的温柔是武器——此刻他掌心的绣帕，金线赢字正烫得他热血沸腾。
系统不是爱搞喜剧吗？李青玄扯着嗓子吼，那咱们就给它演一出——三个主角，干翻黑幕！
话音未落，最前排的黑袍人已经冲进帐门。
楚昭的玄铁刀划出银弧，精准挡下三道蓝光。
刀身震颤的嗡鸣里，李青玄听见系统音再次响起，这次夹杂着扭曲的尖叫：任务...修正...失败
而苏慕言的手指，已经悄悄按上了战报里层的史镜会图腾——那里，正微微发烫。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优质火爆的连载小说尽在飞卢小说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