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着雪粒子往衣领里钻，李青玄裹紧了楚昭硬塞给他的羊皮袄，指尖还冻得通红——这鬼天气比书院后山的冰窖还离谱。
三匹马在离关隘半里的林子里歇脚，他盯着系统面板上跳动的百分比，眉心皱成个小括号：“系统说波动涨到百分之三十了，这老东西是吃了十全大补丸吗？恢复得比我上次被夫子罚抄《论语》时背得还快。”
“他不是一个人。”楚昭翻身下马，玄铁刀在雪地上划出半道银弧。
刀身映着月光，照见他眉骨上未干的血渍——方才追了三十里山路，那冥影的爪牙在他脸上挠了道浅痕，“北境的狼崽子们早候着了。”
苏慕言扯了扯斗篷上的狐毛，指节抵着下巴笑：“李崇那老匹夫野心藏了十年，去年圣武殿试他送的贺礼是北境特产的雪狼皮，里子却绣着‘天命所归’四个字。”他从袖中摸出块碎玉，正是方才从玄冥帐篷里捡的，“狼头玉符是北境军的调兵令，他早和玄冥勾搭上了。”
李青玄的系统突然“叮”地炸响，面板跳出鲜红警告：【检测到目标热源坐标——北境中军帐，距离当前位置127步，建议立即隐蔽！】他手忙脚乱去捂面板，结果系统音还是漏了半声，惊得旁边的马打了个响鼻。
“嘘——”楚昭按住他肩膀，玄铁刀已经出鞘三寸。
月光被云层遮住大半，三个人影像三道影子似的贴在雪地灌木后，看着百米外的中军帐——门帘掀开条缝，漏出暖黄的光，照见个穿玄色大氅的身影被两个甲士架着往里走。
“是玄冥！”李青玄眯起眼，那家伙脖子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显然方才被楚昭劈断系统引线时伤得不轻，“他怎么跟个粽子似的？该不会系统还附赠跌打损伤套餐吧？”
“嘘——”苏慕言扯了扯他后领，三人顺着雪坡往下挪了丈许，刚好能听见帐内说话声。
“李大人，这系统裂痕可是天上掉的馅饼。”玄冥的声音像砂纸擦过石板，“只需您一滴心头血，注入裂痕里，我能让您看到——”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看到大乾的龙椅，就摆在您脚边。”
帐内传来茶盏轻放的脆响，李崇的声音带着北境特有的粗粝：“沈先生，你怎么看？”
“末将以为……”沈无咎的尾音像蛇信子似的拖得老长，“这老东西若真能让历史倒转，去年您输给太子的西北军粮案，倒能翻个漂亮的本。”
李青玄浑身一僵——西北军粮案他查过，李崇往军粮里掺了三成沙子，被太子的暗卫抓了现行。
当时系统还给他发过任务：【修正贪腐案，还北境将士清白】，结果他用“真相镜”照出了粮仓里的沙堆，气得李崇摔了三个茶碗。
“好。”李崇的声音陡然沉了，“取我的血。”
帐内传来金属摩擦声，李青玄透过被风吹开的帐帘缝隙，看见沈无咎举着把精钢匕首，正往李崇指尖压。
鲜血刚滴在地上，雪地突然泛起幽蓝的光——那是系统裂痕特有的颜色，像块碎了的琉璃瓦，从李崇的靴底往四周蔓延。
“我去！”李青玄差点蹦起来，被楚昭一把拽住后领。
他盯着那裂痕里翻涌的数据流，系统面板疯狂震动，提示音连成一片：【警告！
检测到历史重写模式激活！
警告！】
“历史重写？”苏慕言的瞳孔缩成针尖，“他要改历史？”
“改你爷爷的历史！”李青玄急得直搓手，“上回我用‘时光沙漏’倒回三天前找丢的烤鸡腿，系统都扣了我二百积分！这老东西要改的可是西北军粮案，改了的话……”他突然倒抽一口冷气，“太子会被安上诬告的罪名，圣武帝要杀太子！”
楚昭的玄铁刀“嗡”地出鞘，刀身上的霜花簌簌落下：“现在动手？”
“等等。”苏慕言按住他手腕，目光紧盯着帐内——玄冥正将李崇的血抹在裂痕上，裂痕里竟浮现出个半透明的界面，全是李青玄熟悉的系统字体：【请选择要修改的历史节点：西北军粮案（时间：圣武十年秋）】
“他选的是这个！”李青玄的系统面板突然弹出个小窗口，是林婉柔发来的消息：【查到了！
李崇去年给玄冥送了三十箱西域琉璃，换系统使用权限。】他捏着面板的手直抖，“婉柔说玄冥研究系统裂痕三年了，就等着今天！”
“不能让他点确认。”楚昭的指节捏得发白，狼皮斗篷下的肌肉绷成铁线，“青玄，你用‘笑气丹’扰乱他们；慕言，你找机会断了系统引线；我——”
“我来吸引火力！”李青玄从怀里掏出个绣着锦鲤的小布袋，“这是婉柔新绣的百宝囊，装了十颗笑气丹，够他们笑到明年元宵节！”他摸出颗丹药，刚要扔，却见帐内的玄冥突然抬头，浑浊的眼珠里泛着绿光——竟直勾勾看向他们藏身处！
“糟了！他发现我们了！”李青玄手一滑，笑气丹“骨碌碌”滚进雪里。
“跑？”楚昭的刀已经指向帐门。
“不。”苏慕言突然扯住他，嘴角勾起抹阴恻恻的笑，“他以为我们要阻止，可我们偏要——”他压低声音，“帮他把血滴得更准些。”
李青玄眼睛一亮：“你是说……”
“嘘——”苏慕言竖起食指，“看那裂痕。”
三人屏住呼吸，只见裂痕里的界面突然闪烁起来，原本灰色的“确认修改”按钮泛起红光。
玄冥的手刚要按上去，李崇的血突然在裂痕里凝成个血珠，“啪”地炸开——竟是苏慕言方才用“离间针”扎进了李崇的手背，那针上涂了他新配的“凝魂散”，能让血液里的系统能量暴走。
“怎么回事？”沈无咎猛地拔剑，剑尖抵住玄冥后心，“你耍我？”
玄冥的脸瞬间煞白，系统裂痕里的红光开始扭曲，像条被踩了尾巴的蛇。
李青玄趁机把笑气丹扔进帐内，粉色烟雾“轰”地炸开，帐内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笑声——李崇笑得拍桌子，沈无咎笑得剑尖戳地，玄冥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出来了。
“走！”楚昭拽着两人冲进帐内，玄铁刀寒光一闪，劈向裂痕边缘的能量线。
李青玄抄起李崇的茶盏砸向玄冥，苏慕言则迅速把李崇的血样收进袖中——这可是能当证据的宝贝。
裂痕里的红光突然暴涨，照得整个军帐亮如白昼。
玄冥擦着笑出来的眼泪，突然发出刺耳的尖笑：“晚了！能量线已经连接——”
“连接你个头！”楚昭的刀已经劈在能量线上，火星四溅。
李青玄盯着系统面板，上面的百分比正在疯狂跳动：90%、95%、99%……
“要成了！”他大喊一声，抄起块碎玉砸向裂痕中心。
“咔嚓——”
裂痕突然发出玻璃碎裂的声响，里面的界面开始扭曲。
玄冥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青筋暴起如蛇，他指着楚昭，声音发颤：“你……你们敢——”
帐外突然传来号角声，是圣武帝的亲卫到了！
李青玄回头一看，月光下，圣武帝的龙旗正顺着山道飘来，龙旗下，太子的玄甲军正策马狂奔。
“老东西，你输了。”李青玄拍了拍身上的雪，冲玄冥比了个鬼脸，“系统说了，历史喜剧的主角，永远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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