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上稷下学宫的飞檐,苏慕言的书斋门就被撞得哐当响。
他握着狼毫的手顿住,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个乌青的圆——像极了此刻心头的阴云。
苏师兄!
御史大人派了两队衙役堵在书院门口!柳若雪的发辫散了半边,珠花歪在耳后,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雀儿,他们说您昨晚送的证据是假的,要抓...抓捏造证据的人!
狼毫啪地断在指节间。
苏慕言盯着案头残留的信鸽羽毛,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系统光屏在眼前闪烁,任务进度条从昨晚的10%暴跌至3%,红色警告在视网膜上刺得生疼——证据丢失,修正进度回撤。
谁最先发现证据不见的?他突然抓住柳若雪的手腕,指节发白。
小师妹被攥得倒抽冷气:是陈御史的书童,今早送早茶时发现竹筒空了。
御史大人摔了三个茶盏,说要把咱们书院翻个底朝天!
窗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衙役的吆喝:李青玄呢?
那混小子昨日在公堂跳得最欢!苏慕言松开手,折扇唰地展开遮住半张脸。
扇骨上的暗纹是系统兑换的机关锁,此刻正随着他的心跳微微发烫——他早该想到,周云章能在公堂失态,自然也能在暗夜里动手。
去把李青玄和楚昭找来。他将碎成两截的狼毫扔进炭盆,火苗腾地窜起,就说...该演第二出戏了。
李青玄正蹲在书院后巷逗猫。
他啃着半块芝麻糖,看三花小猫追自己的影子打转,突然被柳若雪揪着后领提起来:苏师兄找你!
御史要抓人啦!
哎哎哎!
我新换的月白衫子!李青玄手忙脚乱去护衣摆,芝麻糖渣子簌簌掉在地上,不就是丢了证据么?
大不了再...哎?他看清小师妹泛红的眼眶,声音陡然变轻,真丢了?
等跑到书斋时,他的鞋跟都快磨平了。
苏慕言正往腰间别系统兑换的迷烟囊,楚昭靠在窗边擦玄铁刀,刀身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
证据是被截胡了。楚昭用刀背敲了敲桌面,昨晚信鸽飞过礼部后墙时,我听见弩箭破空声——当时以为是误射,现在看来
是周云章的人!李青玄一拍桌子,震得茶盏跳起来,那老匹夫在公堂被我戳穿,肯定连夜买通了暗桩!他摸着下巴来回踱步,突然眼睛一亮,我昨日听茶摊老张头说,李文轩今晚要在醉仙楼请客——那小子是周云章的外甥,请客能请什么客?
八成是要堵考官的嘴!
好个灭口。苏慕言转动着机关扇,你去醉仙楼,扮成小厮混进去。
系统的易容丹还剩两颗,记得把声音变粗点——别又被认成我书院学子。
得嘞!李青玄抄起桌上的易容丹,往嘴里一抛,等我把他们的灭口计划录成真相镜影像,看周云章还怎么抵赖!他刚要跑,又突然转身,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抛给楚昭,这是笑气丹,夜探礼部要是被发现,撒一把保准他们笑到腿软——比你那玄铁刀好使!
楚昭接住瓷瓶,刀柄上的红绳晃了晃:我要的是证据,不是看他们笑。但他还是把瓷瓶塞进靴筒,刀身映出嘴角极淡的笑。
月上柳梢头时,楚昭蹲在礼部后墙的瓦当上。
夜风卷着桂花香扑来,他却闻到了铁锈味——墙根下三个巡夜的护卫,腰间挂着的不是寻常佩刀,是带棱的狼牙棒。
系统,扫描密室位置。他低声说。
光屏弹出半透明地图,红点在礼部尚书私宅的西厢房下闪烁。
楚昭摸出玄铁刀碎片——这是系统抽奖抽到的破障器,触到青砖的瞬间发出蜂鸣,墙皮簌簌剥落,露出个仅容一人的窟窿。
他像片叶子般滑进密室,霉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墙角的烛台忽明忽暗,照见案头整整齐齐码着的...竟是他和苏慕言整理的证据!
还有封未封口的信,墨迹未干:阁老钧鉴:科举之事已控,寒门学子陈砚等三人均已调换,待放榜后...
谁?门外突然传来大喝。
楚昭反手将信塞进怀里,玄铁刀出鞘的刹那,系统提示音炸响:检测到高阶机关!
密室即将封锁!
他撞开后窗的瞬间,听见头顶传来机关转动的咔嗒声。
月光下,他看见礼部外的槐树上,有个黑影正俯下身——是苏慕言,手里攥着半截机关弩,嘴角勾着他熟悉的要搞大事的笑。
醉仙楼的雕花门帘被掀起时,李青玄正踮脚擦二楼栏杆。
他穿着浆得发硬的粗布短打,脸上沾着灶房的煤灰,连柳若雪见了都得喊这位大叔您找谁。
李公子到——楼下传来唱喏声。
李文轩摇着湘妃竹扇上楼,身后跟着三个灰袍中年人,正是主考官张大人和两个同考官。
李青玄擦栏杆的手顿住,系统手环在腕间发烫——真相镜已启动,正在录制。
张大人,昨日公堂上那小崽子闹得凶。李文轩斟了杯酒推过去,您老这把年纪,何必为个书院学子坏了身子?他指节敲了敲桌面,听说陈砚那穷酸写了状子,要告到都察院?
张大人的喉结动了动:可...可证据都在御史那儿...
证据?李文轩突然笑了,您当那证据能留到天亮?他端起酒盏碰了碰张大人的,喝了这杯,明日您就称病辞官——等风头过了,我舅舅自会给您安排个肥差。
至于陈砚...他的指甲掐进木桌,穷酸就该待在穷酸该待的地方。
李青玄擦栏杆的手渐渐攥成拳。
他摸了摸怀里的扩音石,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录音完成度87%。楼下突然传来巡城鼓响,他抬头望了眼窗外——月亮被乌云遮住半边,像极了苏慕言布置机关时,眼里那团暗涌的火。
月光在礼部青瓦上淌成银河时,苏慕言的指尖在机关绳上轻轻一弹。
那根细若发丝的铜线立刻震颤起来,像琴弦般发出嗡鸣——这是他用系统积分兑换的千里传声符,能将三百步内的动静原样传送。
起轿!墙内突然传来粗哑的吆喝。
苏慕言蹲在槐树杈上,喉结动了动。
他看见四个灰衣汉子抬着朱漆木箱从偏门出来,箱角渗出半片泛黄的纸页——正是楚昭从密室抢出的证据副本。
系统,定位。他低声念道。
腕间光屏弹出红点,正随着木箱移动。
当队伍走到街角老槐树下时,苏慕言摸出怀里的绊马钉,指尖在符纸上一擦。
咔!最前面的汉子突然踉跄,右脚被钉进青砖缝里的铁刺扎穿。
木箱砰地砸在地上,纸页如蝶纷飞。
苏慕言从树上翩然跃下,玄色大氅扫过满地狼藉:几位这是...帮尚书大人搬家?
为首的汉子捂脚抬头,见是张陌生面孔,抄起腰间短刀便扑:管闲事的!
苏慕言折扇一旋,扇骨弹出三寸精钢。
刀风擦着他耳际划过的刹那,他反手扣住对方手腕,指腹按在其脉门——这是系统抽奖得的点穴术,能让凡人半身麻痹三刻钟。
箱子里的东西,劳烦转交陈御史。他弯腰捡起半张纸,借着月光扫过调换卷案四字,嘴角勾起弧度,对了,替我捎句话:夜路走多了,容易撞着...打更的。
待衙役举着火把赶来时,苏慕言早将证据副本塞进信鸽竹管。
他望着信鸽扑棱棱飞向都察院方向,又摸出张飞白帖——这是用系统速干墨写的公告,此刻正贴在稷下书院的照壁上:科举舞弊人证物证在此,明日巳时三刻,敢来对质否?
醉仙楼二楼雅间里,李青玄的额头沁出细汗。
他端着茶盘猫腰经过主桌时,李文轩的折扇啪地敲在他肩头:磨蹭什么?
换热酒!
得嘞——李青玄应着,右手悄悄摸向袖中瓷瓶。
系统提示真相镜已录到92%,他深吸口气,趁倒酒时抖了抖手腕。
三粒芝麻大的笑气丹坠入酒坛,瞬间溶成无色液体。
张大人请——李文轩斟满酒,推到主考官面前。
张大人刚抿一口,突然噗地笑出声,筷子当啷掉在桌上:李...李公子这酒...怎的带蜜味儿?
蜜?同考官王大人喝了一口,笑得直拍大腿,是糖!
甜得人骨头都软...哎呦!他扶着桌子想站,却栽进身后的痰盂里,靛青官服沾了半片污渍。
李文轩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他抓起酒壶猛灌一口,刚咽下去就觉喉头发痒——这哪是酒?
分明是把痒痒挠塞进了肺管子!
他扶着桌沿想骂,却先笑出了眼泪:你...你们耍我?
耍的就是你!李青玄扯下脸上的煤灰,随手抛起茶盘。
茶盘在空中转了个圈,啪地扣在李文轩头顶。
他摸着被砸红的额头,笑得前仰后合:李公子不是要灭口么?
怎么改行当笑星了?
抓住他!李文轩踉跄着扑过来,却被自己的官靴绊得直打滚。
三个考官笑瘫在椅子上,王大人笑得岔了气,指着李文轩喊:李...李公子这出戏...比勾栏瓦舍...还...还精彩!
精彩的在后头。
冷冽的刀风突然劈开窗纸。
楚昭踩着雕花窗棂跃入,玄铁刀寒光映得满室雪亮。
李文轩的笑声卡在喉咙里,刀尖离他喉结只剩三寸:说,谁指使你调换考卷?
我...我舅舅是礼部尚书!李文轩抖得像筛糠,是他说...寒门学子不配...哎呦!楚昭刀背轻敲他手腕,李文轩疼得涕泪横流,我说!
是舅舅让张大人改了陈砚的卷子,说要给...给阁老的外甥腾位置!
系统提示音突然炸响,刺得三人耳膜发疼:任务进度:40%。
检测到敌对绑定者介入,当前区域危险等级提升至橙色。
李青玄的笑僵在脸上。
他望着楚昭刀下发抖的李文轩,又看向窗外被乌云遮住的月亮——方才还热闹的街道,此刻竟连打更声都没了。
阁老...苏慕言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他倚着门框,手里捏着刚收到的飞鸽传书,李文轩说的阁老,是辅政殿的那位?
楚昭收回刀,刀柄上的红绳晃得人心慌:系统提示敌对绑定者...看来这潭水比我们想的深。
深怕什么?李青玄突然弯腰捡起李文轩的折扇,当年我直播时,连深海大章鱼都能逗笑,还怕几个老古董?他唰地展开折扇,扇面赫然是苏慕言刚贴的公告,明儿个都察院见,咱们...给这出戏加个压轴!
第二日卯时三刻,陈御史的惊堂木拍碎了半块。
礼部尚书周云章,私改考卷、买凶截证,人证物证俱在!他抖着苏慕言送来的副本,更有稷下书院公告为凭,你还有何话说?
金銮殿的龙涎香飘进偏殿时,周云章的官帽已歪在脑后。
他望着殿下跪着的李文轩,又瞥向丹墀下三个气定神闲的少年——李青玄冲他挤眉弄眼,楚昭的刀在鞘中轻鸣,苏慕言的折扇正敲着掌心,每一下都像敲在他心口。
陛下!陈御史捧着证据跪行两步,此等舞弊,当廷对质方显圣明!
龙椅上的皇帝放下茶盏,目光扫过三人。
李青玄突然感觉系统光屏一闪,新任务提示跃入眼帘:御前对质:用你的方式,让历史记住这场喜剧。
他摸了摸怀里的笑气丹,转头对楚昭挤眼:老楚,准备好刀;慕言,准备好扇。
咱们...要给这金銮殿,添点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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