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言的铜盘突然发出蜂鸣。
他低头看了眼，镜片后的目光更亮了——盘面上，刚才的乱码正缓缓重组，露出一行新的文字：“投影强度：37%……”当山风夹带着枣糕的香甜气息钻进鼻腔时，苏慕言的铜盘突然迸射出一串刺眼的蓝光。
他的指尖在盘面上刻有甲骨文的凹槽中快速滑动，系统融合后新增的指令库正以数据流的形式在视网膜上展开——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代码，此刻竟如拨云见日后般清晰。
“找到了！”他猛地抬起头，镜片后的双眼亮得吓人，“反制协议001：记忆共鸣。影无痕是系统投影，本质上是数据聚合体，要瓦解他……”他扫了一眼李青玄怀中的香囊，“得用系统原生的记忆碎片作为锚点。”
李青玄的手指在香囊的绳结上绕了两圈。
香囊里除了半块枣糕，还塞着白羽消散前飘落的星光残片——当时他蹲在碎玉湖边，看着那抹光芒从指缝间漏下，鬼使神差地就用绣帕将其兜住了。
此刻，绣帕被体温捂得温热，他突然想起白羽总爱用沾着枣泥的手指戳他的额头：“青玄哥哥说书时歪头的样子，就像被雷劈歪的柳树。”
“需要我做什么？”他把香囊按在胸口，笑容中没了平日的调侃，“你说，我来做。”
苏慕言从袖中抖出三张符纸，那是用系统积分兑换的“意识联结符”。
符纸飘到三人面前时，楚昭的玄铁刀突然发出嗡嗡声——刀身映出李青玄头顶翘起的呆毛，以及林婉柔紧攥着绣帕的指尖。
“启动笑声结界。”苏慕言将符纸拍在三人掌心，“你的结界能够放大情绪共鸣，白羽的记忆需要被‘听见’。”
李青玄把小葫芦里的笑气丹全部倒进结界玉牌，玉牌表面立刻浮现出歪歪扭扭的“哈哈”二字——这是他上次用笑气丹炸飞偷考卷的书童后，硬逼着系统刻上去的“专属皮肤”。
当淡金色的光罩笼罩四人时，他突然扯了扯楚昭的衣袖：“昭哥，等会儿要是我念错词，你踹我屁股。”
楚昭没有回应，却把玄铁刀横在两人中间。
刀身黑焰跳动的节奏，与李青玄加快的心跳莫名地同步。
不知何时，林婉柔的绣帕盖在了他的手背上，帕角绣着的三朵小桃花，是她昨夜借着月光赶工绣成的——“一人一朵，保平安”。
“开始吧。”苏慕言闭上眼睛，铜盘在他膝头如轮般旋转，“回忆与白羽有关的事情，越具体越好。”
李青玄的眼前突然闪过碎玉湖的涟漪。
那天，白羽蹲在湖边捞锦鲤，裙摆沾满了泥也毫不在意，非要把活蹦乱跳的鱼塞进他怀里：“青玄哥哥不是说要写《百鱼笑传》吗？这尾红鲤会翻白眼，比说书先生的惊堂木还有趣！”
楚昭的刀光暗了暗。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白羽时，她蹲在破庙屋檐下啃着冷馒头，看到他的玄铁刀时眼睛却亮了起来：“这刀的纹路就像我家乡的星河，你能给我讲讲它的故事吗？”后来，每次他擦拭刀具时，她都会搬个小凳子坐在旁边，用树枝在地上画刀谱，说要学来保护大家。
林婉柔的绣绷浮现在脑海中。
白羽总爱趴在她的绣架前，看着丝线在她指尖绽放出花朵：“婉柔姐姐的手就像有魔法一样，能把委屈都绣成云朵。”有一次，她被继母推搡着撞翻了绣绷，是白羽跪在地上捡起散落的金线，发间的木簪掉了也不管，只是说：“这些金闪闪的东西，就像你眼睛里的光芒。”
系统空间突然弥漫起淡紫色的雾气。
李青玄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回荡，夹杂着楚昭压低的“小心台阶”，林婉柔轻声的“喝口茶”，还有——
“青玄哥哥的笑容，能让阴天都露出太阳。”
“昭哥哥的刀，比我见过的所有星星都要亮。”
“婉柔姐姐的绣帕，是比护身符还要厉害的铠甲。”
是白羽的声音！
李青玄猛地睁开眼睛，看见一个半透明的身影从香囊中浮起。
她穿着月白色的衫子，发间别着他上次用笑气丹换来的木簪，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枣糕。
“阿羽！”林婉柔扑过去，却穿过了她的身体，只抓住了一把星光。
“别难过。”白羽歪着头笑了笑，发梢的星光落入林婉柔的眼中，“我本来就是系统的一部分呀。你们的记忆……”她抬手，指尖划过李青玄翘起的呆毛，“比任何数据都要珍贵。”
苏慕言的铜盘突然发出震耳的蜂鸣声。
影无痕残留的数据流正被染成暖金色，就像被阳光融化的墨汁。
李青玄看到那些扭曲的代码中，浮现出白羽教他写的打油诗，楚昭为她刻的木刀，林婉柔送给她的绣着小月亮的帕子。
“不——！”影无痕的声音撕裂了空气。
他的身影从虚空中挤了出来，黑袍下的身体就像被揉皱的纸张，“这些无用的温情……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李青玄冲他挑了挑眉，故意把枣糕举得高高的，“你没吃过婉柔烤的枣糕吗？甜得能把坏念头都黏住！”
楚昭的刀光裹挟着星光劈了过去。
这次，黑焰中多了几缕金芒，那是白羽总说“像朝阳”的颜色。
刀气穿过影无痕的身体时，他听到对方发出了类似玻璃碎裂的尖叫。
“你们赢了这一次……”影无痕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几个字几乎被风声卷走，“但下一次……我会带着真正的系统……”
当最后一缕黑雾消散，山巅的风突然变得温柔起来。
林婉柔的绣帕飘起，轻轻盖在白羽的残魂上。
白羽低头看了看，又抬头冲大家笑了笑：“这样……我就能一直陪着你们啦。”
“那可说好了。”李青玄吸了吸鼻子，把笑气丹小葫芦挂在她的手腕上，“下回说书，你坐在最前面，不许偷偷啃枣糕。”
苏慕言的铜盘突然震动起来。
他低头一看，发现原本的乱码已被替换成一行闪着金光的字：“记忆共鸣完成，系统权限校准100%。”而在更下方，一行小字正在滚动：“检测到南疆血魂废墟异常能量波动……”
“慕言？”楚昭用刀尖挑起地上的黑袍碎片，碎片碰到阳光后立刻化作齑粉，“那家伙说的‘真正的系统’……”
“会来的。”苏慕言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了惯有的腹黑笑容，“但至少现在……”他指了指还在和林婉柔比较谁的帕子更漂亮的白羽残魂，“我们有更厉害的武器。”
山脚下突然传来清脆的响声。
李青玄探出头一看，是林府的小丫鬟举着食盒跑了上来，喊道“夫人煮了十锅红枣粥”。
他刚要回应，后颈突然泛起熟悉的刺痛——那是系统感知启动的征兆。
“青玄哥哥？”林婉柔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山北，那里的云层泛着不寻常的紫色，“怎么了？”
李青玄摸了摸后颈的系统印记，突然笑出了声：“大概是……有人等不及要给咱们加戏了。”
血魂废墟之上，夜风呼啸。系统感知提示：
【检测到外来系统入侵信号，强度：SS级】
【南疆长老夜无痕异常能量波动，关联度：97%】
【建议宿主：准备好你们的笑气丹，下一场戏……】
【要比火锅更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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