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浓稠如墨。
长乐村——这个蜷缩在群山褶皱里的小镇,仅有几百口人,一条坑洼的主街贯穿始终。
一道红黑袍影掠过屋顶,瓦片轻颤。
“佳儿……父亲对不起你。”
男子声音沙哑,字字句句都饱含着痛苦与无奈。
男子轻轻抚过婴儿的脸颊,深深看了一眼,一闪,融入夜色,再无踪迹,只留下初生婴儿身上一丝微弱的气息。
光微熹,鱼肚白悄然染上天际。
村东头的老陈和老张这对夫妇早早起了床,准备去山头采山药维持生机。
“吱—呀!”
老旧的木门缓缓打开,门外的包裹瞬间吸引了两人的目光。
“咦?”
老张快步上前,拨开包裹上的小毯子。
“哎呀!这是谁家的孩子啊!”
她惊呼出声,眼中满是心疼。
只见襁褓中的婴儿正皱着小脸,似乎感受到了外界的凉意,小嘴一撇
“哇”地哭了起来。
老张将婴儿抱进屋内,轻轻摇晃着,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试图安抚婴儿。
“老陈!快瞧瞧,孩子会不会是饿了?”
老张焦急地看向丈夫。
老陈挠了挠头,一脸为难:
“可是咱哪来的奶粉?”
“对了,小孙家前些日子刚添了一个大闺女,肯定有奶粉吃,你快去借些回来。”
老张急忙说道。
老陈却有些犹豫:
“不行!小孙他爹才大病一场,全家就靠小孙做工……咱这时候去借,不是给人家添难处嘛。”
“哎呀,你就听我的,下次采药卖了钱再还回去也不迟。孩子饿着肚子可不行!”
老张催促道。
老陈也不再多说,转身就冲出了门,瘦削的身影在微亮的天光里跑得踉跄。
屋内,老张坐在床边,轻声哄着婴儿。
……
“我回来了!”
没过多久,老陈气喘吁吁地撞进门,手里紧攥着一小袋奶粉。
老陈看向床头的水壶正冒着热气,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破旧的碗柜前。
柜门的漆早已斑驳脱落,露出里面陈旧的木头,他拉开柜门,翻出一个留有缺口的小碗,冲泡起奶粉来。
“来,慢些,小心烫。”
老陈将冲好的奶粉小心翼翼递给老张。
老张舀起一勺奶粉,小心翼翼送到婴儿嘴旁。
婴儿立刻停止了哭泣,小嘴吧唧吧唧地吮吸着,片刻,小脸上就露出了微笑。
这边,老张坐在火坑旁,拉过一条小板凳坐下。
他身旁堆放着昨日在山林里采摘回来的山药,正准备整理一番。
突然,他从那堆山药中拿起一株模样奇特的,这株山药表皮的纹路与平日里常见的大不相同。
老张将山药凑近眼前,嘴里喃喃自语道:
“好生奇怪的一束药草?”
老陈听到声音,眯起眼睛仔细端详了一番:
“我好像在鱼叔那儿见过一回差不多的。这是仙人吃的药草,你改天拿过去给鱼叔掌掌眼,要是值钱,兴许能换点奶粉钱回来,也好还小孙的人情。”
老张点了点头,将山药放在桌子上。
这时,老张的目光落在了桌上一张书信上,皱起皱眉头:
“这信……哪来的?”
“哦!这个啊,刚才你出去的时候我在婴儿衣服里发现的,就放这等你回来看看。也不知道这信里写的是啥,会不会是有啥要紧的事儿。”
老陈解释道。
老张拿起信,凑近眼前,逐字逐句地读了起来:
“吾名陈岳,乃一介修仙求道之人……结发之妻遭奸人所害,血海深仇,不得不报。此去凶险莫测,恐难生还……稚女佳儿,尚在襁褓,不忍其随我赴险,流落江湖。万般无奈,唯有托付二位好心人,恳请赐予养育之恩……二位恩情,陈岳铭感五内,若苍天有眼,留得残命归来,定当结草衔环,以报大恩……为表寸心,在此十里外,落鹰崖畔,寻一青纹巨石,其下有财物相赠,权作佳儿口粮之资……最后,恳请二位,万勿告知孩儿其身世来历,只当亲生骨肉抚养……陈岳泣血再拜。”
老陈和老张对视一眼,老陈的手又一次落在婴儿的脸上,心疼与怜惜道:
“可怜的娃啊……这命,咋就这么苦……”
翌日,天刚蒙蒙亮。
老陈戴上了那顶边缘破烂、能遮住半张脸的旧草帽,紧了紧腰间束着的草绳,背起一空瘪的麻袋,推开木门,身影没入清晨薄雾中。
他的脚步,朝着十里外,那个名叫“落鹰崖”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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