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的空气又湿又冷，像谁把一整块冰塞进了通风管。李大锤靠在墙边，左肩那块胎记还在发烫，像是有人往他皮下塞了块刚从微波炉里捞出来的铁片。
他从口袋里掏出红袜子的残片，勉强裹了两圈，嘴里嘀咕：“再烫下去，我这心形胎记真要变成烧烤签了。”
前面，白月魁正把护目镜上的滤光片撕下来，咔哒一声按在梵蒂铠甲的裂缝上。银白外壳的电流嘶嘶作响，总算稳住了没继续往外喷火花。
“省着点用。”她头也不抬，“这玩意儿不是充电宝。”
梵蒂没吭声，只是扶着墙慢慢站直。她后颈那儿的绿纹一闪一灭，像快没电的信号灯。李大锤瞄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上次见这纹路亮得这么勤，还是她单手劈了七只跳蚤丧尸那回。
“行了。”白月魁拍了拍手，“B3层有独立供能，实验室大概率还能开机。咱们不是来度假的，继续走。”
李大锤翻了个白眼：“我倒想度假，问题是这地方连个自动售货机都没有，连泡面都买不到。”
“你泡面吃多了，脑子才这么烂。”白月魁一边往前走，一边低头检查终端，“不过……倒真有个好消息。”
“有Wi-Fi？”
“有电。”
李大锤立马精神了：“那能连个热点不？我得给梵蒂发个自拍，标题就叫‘今天也是在生死边缘修仙的一天’。”
梵蒂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闭嘴，走。”
合金门就在通道尽头，灰不溜秋的，上面印着一行小字：“嘉丽博士·高阶净化材料区·非授权者熔化处理”。底下还画了个笑脸，笑得特别欠揍。
白月魁蹲下检查门禁系统：“双认证，生物识别+密码。碰错一个键，天花板那玩意儿喷的可不是香水。”
“那我用脸试试？”李大锤凑上去，“我听说我的胎记能当U盘使。”
“你当这是插口？”白月魁冷笑，“再靠近，我就把你塞进压力感应区当测试沙包。”
李大锤缩回脖子，顺手从废电线堆里扒拉出几根铜丝，又拆了半截警报器的电路板：“那我来个土法接生。”
他三下五除二缠出个带手柄的“假手模型”，外层裹了层绝缘胶带，还贴心地捏了五个手指头，小拇指还歪着，像是刚打完架。
“艺术品。”他满意地点头，“建议申遗。”
白月魁把模型接上信号模拟器，李大锤一把抢过：“我来！我这手气，上回摇骰子连开七把豹子！”
他按下扫描区。
滴——
“生物认证通过。”机械音响起。
“看见没？”李大锤得意，“我这手，天生就是干大事的。”
白月魁输入一串代码，系统卡住。
“密码是倒序化学式。”她皱眉，“C?H?O?……反推是……？”
李大锤没听，反而盯着门边墙上的一道划痕——三道爪印，歪歪扭扭拼成个心。
他愣了两秒，突然笑出声：“我懂了。”
“懂什么？”
“这密码，根本不是化学式。”他掏出红袜子残片，在地上划拉，“是暗号。那岩蜥兽临死前比心，不是求爱，是留遗言。”
白月魁眯眼：“你说啥？”
“‘Loveispain’。”李大锤咧嘴，“缩写LIP，编号7，LIP-7。试试。”
白月魁半信半疑输入。
滴——
“认证通过。欢迎进入B3核心实验室。”
门缓缓打开，一股陈年的臭氧味扑面而来。天花板上，一个监控摄像头“咔”地转了过来，红光闪了三下，然后熄了。
“谢谢光临。”李大锤挥手，“下次带点瓜子，咱们看监控回放。”
实验室内部比想象中干净，至少没塌。主控台还亮着，屏幕泛着幽蓝的光，像是等了十年终于等到客人上门。
白月魁迅速接入终端：“找材料清单。高阶解药需要什么？”
李大锤一屁股坐在操作椅上，椅子“吱呀”一声，差点散架。他顺手把红袜子残片塞进主机散热口，权当加个外置风扇。
梵蒂站在主控台前，教鞭轻轻一插，铠甲残余能量顺着接口流入系统。
屏幕亮起。
【光蚀晶髓——荷光基因激活剂】
【提取自灵巢Ⅲ号核心】
【适配率低于37%将引发宿主崩解】
李大锤刚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凉白开，当场喷了出来：“啥？拿命换药？”
白月魁盯着数据：“这不是普通材料，是能激活荷光者基因链的催化剂。换句话说……”她看向梵蒂，“只有你这种级别的基因载体，才能撑住它的反噬。”
梵蒂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眼神有点空。
李大锤却注意到末尾一行小字，缩在角落，像是被系统藏起来的：
【实验体V-01（梵蒂）为唯一稳定载体】
他喉咙一紧，没吭声，但手指悄悄攥住了裤兜里的红袜子。
“材料在哪？”他问。
白月魁调出三维地图：“净化舱。但在那之前，得穿过生态培养区。”
屏幕切换，监控画面里，几道黑影在培养槽间缓缓移动。形态像人，动作却像被提线的木偶，关节反折，走路一抖一抖的。
“这不比恐怖片便宜。”李大锤嘀咕，“连个爆米花都没有。”
“它们不是活体。”白月魁分析，“是失败的克隆体，靠营养液维持神经反射。只要不触发警报，它们不会主动攻击。”
“那要是触发了呢？”
“它们会手拉手唱《友谊地久天长》，然后把你撕成条状方便包装。”
李大锤翻白眼：“真有幽默感。”
他忽然从背包里翻出个空瓶子，标签上写着“辣到噬极兽流泪·特制辣椒水”，是上次“蟑螂潮”时期遗留的纪念品。
“我有个主意。”他晃了晃瓶子，“这玩意儿当年能让整窝变异鼠集体喷火，咱们把它改装成生物信号模拟器，扔远点，引开它们。”
白月魁看了他一眼：“你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垃圾？”
“是资源。”李大锤纠正，“我这叫可持续发展。”
梵蒂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那净化舱……和我出生的地方，一模一样。”
空气静了一瞬。
李大锤手里的瓶子停在半空。
白月魁没回头，但手指在终端上顿了一下。
“所以呢？”李大锤笑了下，把瓶子往地上一放，“那正好，咱去你老家搬点纪念品回来。顺便看看你小时候有没有写‘到此一游’。”
梵蒂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李大锤却知道，她眼底那点波动，比炸雷还响。
他把红袜子从主机里抽出来，裹回胎记上，低声说：“走吧。这回不是为了救谁。”
他顿了顿。
“是为了不让你一个人，再回那种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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