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有了？赵秀莲的手指轻轻搭在娄晓娥的腕间，眉头微蹙又舒展，反复确认着那滑如走珠的脉象。
娄晓娥红着脸点头，手不自觉地抚上平坦的小腹：月事迟了半月，最近还总是恶心
恭喜啊！陈雪茹欢呼着抱住娄晓娥，却被一旁的秦淮茹拽开。
轻点！别碰着她！秦淮茹难得紧张地护在娄晓娥身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赵秀莲忙着翻医书找安胎方子；陈雪茹翻箱倒柜找软布准备做婴儿衣服；秦淮茹则嚷嚷着要去打只山鸡给孕妇补身子。只有秦富贵站在门口，笑容中带着忧虑。
富贵？娄晓娥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不对，你不高兴吗？
怎么会。秦富贵走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只是...许大茂那边...
这个名字让屋内的欢快气氛骤然凝固。自从半个月前，许大茂不知从哪得到消息，带着民兵队开始搜山，鹰愁崖就再没安宁过。虽然凭借险峻地势和秦富贵设的陷阱，他们始终没能找到确切位置，但频繁的骚扰已经影响了正常生活。
他凭什么！秦淮茹气得摔了手中的碗，晓娥姐又没嫁给他！
凭他是革委会副主任。娄晓娥苦笑道，凭我父亲收了聘礼...
赵秀莲安抚地拍拍她的手：别怕，有我们在。这鹰愁崖易守难攻，他们找不着。
夜深人静时，秦富贵和赵秀莲躺在床上，低声商议对策。
不能一直躲。秦富贵眉头紧锁，昨天他们差点发现西边的小路，要不是我及时挪了标记...
赵秀莲忧心忡忡：可硬碰硬更不行。他们有枪有势，咱们就几个人...
得想个办法让他知难而退。秦富贵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擒贼先擒王。
次日清晨，秦富贵宣布要下山一趟。
太危险了！娄晓娥急得抓住他的手臂，万一被认出来...
放心，我有准备。秦富贵从箱底取出一套陈旧的中山装和一副圆框眼镜，乔装改扮一下，没人认得出来。
赵秀莲知道劝不住他，默默准备了些干粮和应急药材：至少告诉我们要去哪？
南锣鼓巷95号。秦富贵系好鞋带，声音低沉，拜访一下许副主任。
三个女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娄晓娥脸色煞白：你要...找他谈判？
算是吧。秦富贵含糊地回答，亲了亲赵秀莲的额头，最多三天就回。
看着秦富贵消失在晨雾中的背影，娄晓娥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个看似温和的山野男人眼中闪过的决绝，让她想起父亲商场上那些最危险的对手。
......
南锣鼓巷95号是座气派的四合院，朱漆大门前站着两个持枪民兵。秦富贵蹲在对面的茶楼二楼，透过窗户观察了一整天，摸清了守卫换班规律。
许大茂比想象中更难对付——他很少单独出门，身边总跟着三五个跟班；院子里养着两条大狼狗；卧室窗户还装了铁栏杆。硬闯等于送死。
第三天夜里，秦富贵决定改变计划。他从后院墙翻入，悄无声息地解决了两条狼狗，然后潜进亮着灯的西厢房——据他观察，这里住着个独居女人，很可能是许大茂的妻子。
然而当他闪身进屋，匕首抵住那人后背时，却听到一声压抑的惊叫——是个年轻女子，但不是娄晓娥描述的那个满脸横肉的许大茂。
你是谁？秦富贵压低声音问。
许...许凤玲...女子颤抖着回答，许大茂的姐姐...
秦富贵一愣，借着月光打量这个意外的人质。许凤玲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姣好却带着病态的苍白，手腕上还有几道可疑的淤青。
你弟弟呢？
去...去天津开会了...许凤玲突然转身，不顾匕首的危险，你...你是不是娄晓娥那边的人？
秦富贵警惕地后退半步：你怎么知道？
求求你！带我走！许凤玲语出惊人，泪水夺眶而出，我受够了...他打我...还逼我嫁给他那个恶心的上司...
原来许大茂不仅逼迫娄晓娥，对自己的亲姐姐也同样残忍。秦富贵脑海中闪过一个大胆的计划——既然抓不到许大茂，带他姐姐回去或许也能作为谈判筹码。
别出声，跟我走。他扯下床单撕成布条，将许凤玲双手缚住，又用毛巾堵住她的嘴，敢耍花样，别怪我不客气。
许凤玲出奇地配合，甚至主动带他走了一条避开守卫的小路。两人借着夜色翻墙而出，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胡同里。
回山的路比来时艰难多了。带着个人质，秦富贵不敢走大路，只能在荒山野岭中穿行。令他意外的是，许凤玲这个看似娇弱的城里女子，竟咬牙跟上了他的步伐，没有一句抱怨。
为什么帮我？休息时，秦富贵取下她嘴里的布条，递过水囊。
许凤玲贪婪地喝了几口，苦笑道：你以为我是第一个被他逼婚的？娄晓娥之前，还有个纺织厂女工...那人更惨，怀了孕还被逼打掉，最后跳河了...
秦富贵心头一震。娄晓娥逃婚真是逃对了。
我弟弟不是人。许凤玲眼中闪烁着恨意，他贪污公款，虐待前妻，还...还对我...她说不下去了，拉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烟疤。
秦富贵沉默地帮她重新包扎好手腕上的勒痕，动作轻柔了许多。
当两人终于抵达鹰愁崖时，已是次日黄昏。赵秀莲第一个发现他们的身影，惊呼着迎上来：富贵！这是...？
许大茂的姐姐。秦富贵简短地解释，没找到正主，带她回来暂住几天。
娄晓娥闻讯赶来，看到许凤玲时惊讶地瞪大眼睛：凤玲姐？你怎么...
晓娥！许凤玲激动地抓住她的手，你没事太好了！我弟弟说你被山匪掳走了，原来...
山匪？秦淮茹嗤笑一声，看看清楚，谁才是受害者！
赵秀莲连忙打圆场：先进屋吧，许小姐看起来累坏了。
令人意外的是，许凤玲的到来不仅没有引发冲突，反而像久别重逢的亲人。她和娄晓娥相拥而泣，倾诉着分别后的遭遇。原来在娄晓娥逃婚后，许大茂把怒气全发泄在了姐姐身上，逼她嫁给一个五十多岁的上级将功补过。
那个老色鬼...动手动脚...许凤玲啜泣着说，我弟弟还帮着按住我...
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义愤填膺。秦淮茹气得直跺脚：畜生！亲姐姐都下得去手！
许小姐，你就安心在这儿住下。赵秀莲柔声安慰，递上热茶，没人能伤害你了。
秦富贵看着这一幕，原本的计划彻底被打乱。他本想用许凤玲要挟许大茂，现在却下不了手了。
夜深人静时，许凤玲主动找到秦富贵：我知道你绑我来做什么...但有个更好的办法对付我弟弟。
她从贴身的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这是他贪污公款的账本，我一直偷偷记录。还有...她压低声音，他害死那个女工的证据，我也留着。
秦富贵翻看着这些铁证，心中有了计较：这些东西交上去，够他喝一壶的。
不止。许凤玲眼中闪着决绝的光，我还可以作证...关于他乱搞男女关系，关于他虐待前妻...只要能让那个畜生付出代价！
次日清晨，一家人围坐在堂屋里商议对策。许凤玲详细描述了许大茂的种种恶行，还提供了几个关键证人的名字。
问题是，怎么把这些证据交到能管事的人手里？赵秀莲忧心忡忡，许大茂在城里势力不小...
我有办法。娄晓娥突然说，我父亲...虽然逼我嫁人，但若知道许大茂是这种人，绝不会坐视不理。娄家也不是好惹的。
计划就这样定下了：由许凤玲和娄晓娥联名写信，附上证据，通过娄家的关系直达高层。而在这期间，许凤玲将暂住鹰愁崖，既是保护，也是人证。
凤玲姐可以帮我照顾晓娥。赵秀莲提议，孕妇需要人陪着。
秦淮茹撇撇嘴：又多个吃白食的...
我会干活！许凤玲急忙说，做饭洗衣都行...我还会织毛衣！
陈雪茹笑着挽住她的手臂：那太好了！正好教我织花样。
就这样，鹰愁崖意外迎来了第五位成员。许凤玲很快融入了这个奇特的家庭——她跟赵秀莲学认草药，帮陈雪茹整理丝线，甚至尝试跟着秦淮茹去采蘑菇，虽然差点误食毒菌闹出笑话。
最令人惊讶的是她对娄晓娥的照顾。每天清晨，她都会准备好温水让娄晓娥洗漱；变着法子用有限的食材做适合孕妇的饭菜；晚上还给她按摩浮肿的双脚。那种无微不至的关怀，让娄晓娥常常感动得落泪。
凤玲姐...你没必要这样的...
让我照顾你吧。许凤玲轻声说，就当...替我们许家赎罪。
秦富贵远远看着这一幕，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他原本担心绑架许凤玲会引发更大的麻烦，没想到反而多了个得力帮手。这个看似柔弱的城里女子，骨子里有着惊人的坚韧。
夜深了，秦富贵站在院子里，望着满天繁星。赵秀莲轻轻走到他身边，递上一杯热茶：想什么呢？
我在想...秦富贵接过茶杯，这个家越来越大了。
赵秀莲靠在他肩上，轻笑出声：是啊，从咱们俩，到现在...五个半了。她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原来她也怀孕了，只是还没告诉大家。
秦富贵惊喜地看着她，刚要开口，却被她用食指按住了嘴唇：等稳定些再说，免得大家担心。
月光下，两人相视而笑。鹰愁崖的夜，宁静而温暖。远处传来许凤玲给娄晓娥讲故事的声音，间或夹杂着陈雪茹和秦淮茹的轻笑。这座隐藏在群山之中的小小家园，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茁壮成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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