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你们这群野蛮人！”
陈雪茹的尖叫声在岩洞内回荡，她拼命挣扎着，试图挣脱手腕上的绳索。
那身精美的绛紫色旗袍已经沾满泥土和草屑，精心打理的发髻散乱不堪，杏眼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省省力气吧。”秦淮茹蹲在她面前，幸灾乐祸地说，“这绳子是野猪筋做的，越挣越紧。”
陈雪茹朝她脸上啐了一口：“下贱东西！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爹是四九城商会会长！等我回去，你们全都得吃牢饭！”
秦淮茹抹了把脸，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抬手就要打，被赵秀莲拦住。
够了。”赵秀莲皱眉道，“爹，您真打算留她在这儿？
秦富贵坐在火塘边，慢条斯理地磨着猎刀。钢刃与磨石摩擦的声音在岩洞中格外刺耳。他头也不抬地说：“先让她冷静冷静。
冷静？陈雪茹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们绑架良家妇女，还让我冷静？“她转向秦富贵，“尤其是你！穿得破破烂烂的穷猎户，也配碰我一根手指头？
磨刀的声音戛然而止。秦富贵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陈雪茹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但很快又扬起下巴，维持着她那高傲的姿态。
说完了？”秦富贵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压迫，“第一，是你先侮辱我在先；第二，这里不是四九城，没有你爹撑腰；第三...”他蹲下身，与陈雪茹平视，“想活着回去，就学乖点。
陈雪茹的嘴唇颤抖着，眼中的怒火渐渐被恐惧替代。她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真的可能伤害她。
你...你想怎样？”她的声音小了许多。
秦富贵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很简单。用你的手艺给我们做几身像样的衣服，表现好的话，一个月后放你回去。
一个月？！”陈雪茹又惊又怒，“不行！我铺子里还有生意
现在那是你爹该操心的事。秦富贵站起身，对赵秀莲说，“看好她，我去打点野味回来加餐。
说完，他拿起弓箭出了岩洞，留下三个女人面面相觑。
陈雪茹瞪着赵秀莲：“你们真打算囚禁我？
赵秀莲叹了口气，蹲下身解开她脚上的绳子：“先起来吧，吃点东西。
假好心！”陈雪茹甩开她的手，但腹中的饥饿感让她无法拒绝递过来的木碗——里面是某种肉汤和野菜的混合物，闻着居然很香。
她小口啜饮着，惊讶地发现味道不错。汤里似乎加了些特殊香料，掩盖了野味的腥气。环顾四周，这个岩洞比她想象中要整洁舒适：火塘上吊着铁锅，角落里铺着干草和兽皮做的床，甚至还有简易的储物架，上面整齐摆放着各种器皿。
你们...一直住在这里？”陈雪茹忍不住问。
秦淮茹得意地昂起头：“怎么样？比你们城里差不了多少吧？
陈雪茹轻蔑地哼了一声，但心里不得不承认，这个野蛮人的巢穴比她预想的要讲究得多。
夜幕降临，秦富贵带回了一只肥硕的山鸡。陈雪茹惊讶地看着他熟练地拔毛、清理内脏，然后用一种奇怪的金属架子架在火堆上烤制。那架子看起来不像是普通铁匠能打出来的东西，每个关节都能灵活转动。
这是什么？”她忍不住问。
烤架。”秦富贵简短地回答，从腰间取下一个小皮袋，往鸡肉上撒了些粉末。
顿时，一股诱人的香气弥漫开来，陈雪茹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
晚餐时，秦富贵解开了陈雪茹手上的绳子，但警告她别想逃跑：“这山里晚上有狼，你这样的细皮嫩肉，正好给它们打牙祭。
陈雪茹打了个寒战，乖乖坐下吃饭。烤山鸡外焦里嫩，撒了不知名香料的表皮金黄酥脆，比她吃过的许多酒楼菜肴还要美味。
这是什么香料？”她又忍不住问。
秘方。”秦富贵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怎么，陈家大小姐对我们猎户的粗食感兴趣了？
陈雪茹红了脸，低头继续吃饭，不再说话。
夜深了，赵秀莲给陈雪茹在角落里铺了张简易床铺。岩洞里的温度比外面暖和许多，但陈雪茹还是辗转难眠。
身下的干草虽然干净，但刺得她娇嫩的皮肤发痒；远处传来的狼嚎更是让她心惊胆战。
更让她不安的是，半夜醒来时，她看见秦富贵独自坐在洞口，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那一刻，这个野蛮人看起来竟有几分...落寞？
第二天清晨，陈雪茹被洞外的鸟叫声惊醒。她揉着酸痛的脖子坐起来，发现其他人已经起床了。
赵秀莲正在煮粥，秦淮茹在缝补什么，而秦富贵不见踪影。
他...去打猎了？”陈雪茹试探地问。
赵秀莲点点头：“爹说今天要猎头野猪回来腌着过冬。”她递给陈雪茹一碗热水和一小块奇怪的白色固体，“洗漱用的。
陈雪茹疑惑地接过那小块东西，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有股淡淡的清香。
这是...？”
肥皂。”赵秀莲说，“爹特制的，比你们城里的好用。
陈雪茹将信将疑地试了试，惊讶地发现这肥皂起泡丰富，洗完后皮肤滑腻不紧绷，还带着淡淡的草药香。这真的是一个山野猎户能做出来的东西？
早饭后，赵秀莲拿出一匹细棉布和一匹红绸——正是秦富贵昨天买的。她有些腼腆地说：“陈小姐，能不能请你...帮我们做几身衣裳？
陈雪茹本想拒绝，但专业本能让她忍不住摸了摸布料：“这棉布质地还行，但红绸是次品，染色不均匀...”她突然意识到什么，赶紧闭嘴。
赵秀莲却不以为意：“我们不懂这些。爹说你是四九城最好的裁缝...
当然！”陈雪茹的骄傲被激发出来，“我家铺子的衣裳，连知府夫人都抢着订...”说到一半，她又想起自己的处境，声音低了下去。
那...能帮我们吗？”赵秀莲真诚地问，“我和淮茹可以给你打下手。
陈雪茹看着眼前这个温婉的女子，很难将她与绑匪同伙联系起来。犹豫片刻，她终于点了点头：“有剪刀和针线吗？
接下来的几天，陈雪茹沉浸在裁剪缝纫中。起初只是出于无奈，但很快，专业热情战胜了抵触情绪。她用秦富贵买回的材料，加上一些柔软的兽皮，为三人各做了一套衣裳。
给赵秀莲的是一件淡青色的交领襦裙，简洁大方；给秦淮茹的则是红色对襟短袄配马面裙，明艳动人；而给秦富贵的是一件深棕色猎装，结实耐用又不失体面。
这...这真是你做的？”秦淮茹换上新衣，在泉水边照了又照，不敢相信镜中那个光彩照人的女子是自己。
赵秀莲也爱不释手地抚摸着衣裙上精细的刺绣：“陈小姐的手艺真好...
就连秦富贵试穿猎装时，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不错，很合身。
陈雪茹看着三人欣喜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奇特的满足感。这是她在被绑架后第一次感到...价值。
袖口我特意加厚了，防止被树枝刮破。”她指着秦富贵衣服的细节说明，“腰间的暗袋可以放小工具...
秦富贵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比我想象的要...能干。
这句简单的称赞不知为何让陈雪茹脸红了。她急忙低下头整理剩余的布料，掩饰自己的异样。
那天晚上，山里下起了大雨。岩洞顶部有几处渗水，滴滴答答地打湿了床铺。秦富贵和两个女人忙着用木盆接水，挪动物品，一片忙乱。
这里应该垫高一点，让水流向洞口。”陈雪茹突然说，指着岩洞的地势，“还有，顶部的裂缝可以用树胶混合黏土暂时封住...
三人惊讶地看着她。陈雪茹有些不好意思：“我...我家铺子去年也漏雨，工匠是这么修的...
秦富贵点点头：“有道理。明天就按你说的试试。
这场意外的危机似乎打破了最后的隔阂。陈雪茹不再把自己当作囚徒，而是开始主动参与岩洞的日常事务。
她教赵秀莲更复杂的刺绣针法，帮秦淮茹改良发髻的梳法，甚至对秦富贵的狩猎工具提出了改进建议。
“箭头可以做成这样，更容易穿透厚皮。”她用炭笔在石板上画了个特殊形状的箭头，“我爹收藏过一个打猎人的箭，就是这种...
秦富贵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
第二天，他居然真的按照她的设计做了几支箭，试射后效果出奇地好。
“你懂得不少啊，大小姐。”他赞许地说。
陈雪茹骄傲地昂起头：“那当然，我可是...等等，你刚才叫我什么？
大小姐啊。”秦富贵眼中带着笑意，“怎么，不喜欢？
陈雪茹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个称呼从秦富贵嘴里说出来，没有半点嘲讽，反而带着一种奇怪的...亲昵？
雨过天晴的清晨，陈雪茹站在岩洞外的平台上，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和云海。清新的空气充满肺叶，耳边是鸟雀的欢唱。不知不觉间，她已经一周没去想四九城和绸缎铺的事了。
在想家？”秦富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雪茹轻轻摇头：“奇怪的是...并没有。她转过身，直视秦富贵的眼睛，“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绝不是一个普通猎户。
秦富贵沉默片刻，突然问：“如果现在放你回去，你会告发我们吗？
陈雪茹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一周前，她会毫不犹豫地说会。但现在...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回答。
秦富贵点点头，似乎满意这个答案：“那就再待段时间吧。等你想清楚了再说。
他转身要走，陈雪茹突然叫住他：“等等！那个...肥皂用完了。能再给我一块吗？
秦富贵嘴角微扬：可以。不过下次要拿东西换了。
换？”陈雪茹疑惑地问，“我有什么能...
一件衣裳。”秦富贵指了指她身上已经脏了的旗袍，“给我们的大小姐做身适合山野的新衣，怎么样？
陈雪茹低头看了看自己昂贵的旗袍——它确实已经不适合这里的生活了。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新的光芒：“
成交。但我要最好的料子。
没问题。’秦富贵笑着离开，背影在朝阳中显得格外挺拔。
陈雪茹望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这个野蛮人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魅力，让她既想逃离，又莫名地被吸引。
也许...再待一段时间也不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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