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和急忙擦去眼角泪花。
“老奴这就去催问。”
“去吧。”
朱元璋低头逗弄着怀中的婴儿，那孩子已经止住了哭声，正抓着他的手指往嘴里塞。
刘和躬身退出暖阁，转身时眼中带着复杂的神色。
他快步穿过长廊，朝锦衣卫衙门方向走去，脚步比平日急促许多。
锦衣卫衙门内，蒋瓛正埋首于一堆公文之中。
自马皇后病逝后，皇帝脾气越发难以捉摸，锦衣卫上下都绷紧了神经。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随手拿起一份公文。
“百户宋忠呈...”
他漫不经心地扫过开头，正欲放下，突然被其中几个字眼吸引。
“婴孩朱承煜...其母曾在宫中任职...离宫后不久即有孕...”
蒋瓛的手指发抖，公文上的墨迹似乎突然变得刺目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来人！速传宋忠来见！”
门外值守的锦衣卫闻声而入，抱拳领命而去。
蒋瓛重新坐下，又仔细读了一遍公文，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若这上面所言属实
“指挥使大人。”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断了蒋瓛的思绪。
刘和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惯常的谦卑笑容，眼神却锐利地扫过蒋瓛手中的公文。
蒋瓛心头一跳，迅速将公文反扣在桌上，起身相迎。
“刘公公怎么亲自来了？快请坐。”
刘和缓步入内，目光却一直没离开那张公文。
“万岁爷惦记着小殿下的事，特命老奴来问问进展。”
蒋瓛强自镇定，示意手下上茶。
“正巧在下也在查此事，已经派人去叫负责的百户了。”
刘和眯眼。
“哦？可有什么发现？”
茶盏送上，蒋瓛借机避开刘和探究的目光。
“公公稍安勿躁，等宋忠来了，一切自会明了。”
刘和端起茶盏，吹开浮在上面的茶叶，却不急着喝。
室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更漏滴水的声音清晰可闻。
约莫一刻钟后，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宋忠快步走入，额头还带着赶路时的汗珠。
他单膝跪地行礼。
“属下参见指挥使大人，参见刘公公。”
“起来吧。”
蒋瓛示意他起身。
“把你调查的结果详细说说。”
宋忠站直身体，眼中带着兴奋的光芒。
他开口道。
“回禀大人，属下已经查明，朱承煜的母亲姓周，曾是浣衣局的宫女，五年前因染病被放出宫。奇怪的是，她离宫不到七个月就生下了朱承煜。”
刘和手中的茶盏一颤，几滴茶水溅出，落在他的蟒袍上。
“你确定？”
刘和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
宋忠重重点头。
“千真万确。属下找到了当年为她诊治的太医记录，还有她离宫时的登记册。更关键的是属下找到了当年与她同住的宫女，证实她离宫时已有身孕迹象，只是用宽大衣物遮掩。”
蒋瓛的拳头在桌下攥紧，指节发白。
他看向刘和，发现老太监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
“这...这...”
刘和嘴唇颤抖，半晌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蒋瓛深吸一口气。
“宋忠，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宋忠表情狡黠。
“属下不敢妄言。但从时间推算，若那孩子是在宫中受孕，那么他的父亲...”
“够了！”
刘和突然厉声打断，他猛地站起身，茶盏被打翻，茶水在桌上蔓延开来。
“此事必须立刻禀报万岁爷！”
蒋瓛也站起身。
“公公所言极是。此事关系重大，非圣上不能决断。”
三人匆匆离开锦衣卫衙门，乘轿直奔皇宫。
一路上，刘和面色阴沉如水，蒋瓛则不断思索着各种可能。
宋忠则难掩兴奋，他知道自己这次立了大功。
谨身殿内，朱元璋刚刚从朱承煜那里回来。
那孩子纯真的笑容还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让他坚硬如铁的心罕见地柔软了几分。
“咱这是怎么了...”
朱元璋自嘲地摇摇头，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刘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万岁爷，老奴有要事禀报！”
朱元璋皱眉。
“进来。”
刘和、蒋瓛和宋忠鱼贯而入，跪伏在地。
朱元璋一眼就看出事情不简单，刘和的表情从未如此凝重过。
“说吧，什么事？”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而威严。
刘和抬头，声音颤抖。
“万岁爷，是关于...关于小殿下的事。”
朱元璋的眉头皱得更紧。
“瑞儿？他怎么了？”
蒋瓛上前一步。
“启禀陛下，微臣手下百户宋忠调查发现，朱承煜的母亲曾是浣衣局宫女，五年前因病出宫。但她离宫不到七个月就生下了孩子。”
殿内瞬间安静得可怕。
朱元璋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
“你...再说一遍？”
朱元璋的声音冰冷。
宋忠伏在地上，额头紧贴地面。
“陛下，微臣找到了确凿证据。朱承煜极有可能是在其母还在宫中时受孕的。这意味着...意味着...”
“意味着什么？！”
朱元璋突然暴喝一声，一掌拍在御案上，震得笔墨纸砚跳了起来。
刘和连忙叩首。
“万岁爷息怒！此事还需详查...”
朱元璋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宋忠，你负责继续调查，务必查清那宫女在宫中与何人有过接触。蒋瓛，你全力配合。刘和，你去查宫中记录，看看那段时间有哪些皇子、侍卫可能...”
他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一个可怕的念头划过脑海。如果...如果那孩子真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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