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手下忍不住开口。
“闭嘴！”
宋忠厉声喝止。
“此事关系重大，不得妄加揣测！”
宋忠当即决定单独审问老农，将其他锦衣卫都支开。
在一番威逼利诱下，老农终于吐露了更多细节。
翠儿回家后行为反常，经常半夜哭泣，还曾无意中说过皇恩浩荡之类的话。
“她还留下了一封信，说是等孩子长大后给他看...”
老农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泛黄的信封。
宋忠接过信封，心跳加速。
他隐约感觉自己触碰到了一个足以震动朝野的秘密。
如果这孩子真的是皇帝的血脉
想到这里，宋忠再也坐不住了。
他连夜启程回应天，连休息都顾不上，一路换马不换人，终于在日落时分赶到了锦衣卫衙门。
“蒋大人在吗？”
宋忠跳下马，急匆匆地问门口的守卫。
“回大人，蒋大人进宫去了，说是皇上召见。”
宋忠皱了皱眉。
他本想直接向蒋瓛汇报，现在看来只能等了。
宋忠坐在偏厅，茶盏里的水已经换了好几次，蒋瓛依然没有回来。
那个老农说的话在他脑海中回荡。
翠儿从宫里回来就怀上了、皇恩浩荡...如果这孩子真是龙种...
“不行，不能再等了。”
宋忠猛地站起身，决定冒险越级汇报。
他整理好衣冠，大步走向指挥使的值房。
“站住！”
两名锦衣卫拦住了他的去路。
“指挥使大人正在议事，任何人不得打扰。”
宋忠咬牙道。
“我有紧急军情！”
“什么军情能比胡惟庸案还急？”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宋忠回头，看到李岩正倚在廊柱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宋忠后背一凉。
胡惟庸案牵连甚广，锦衣卫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自己这时候越级汇报确实不妥。
“下官...下官鲁莽了。”
宋忠低头认错。
李岩走近几步，声音压得极低。
“宋千户，你我同僚多年，我劝你一句，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宋忠心头一震，难道李岩已经知道了什么？他不敢再冒险，只得退回偏厅继续等待。
天色渐暗，衙门里的灯火次第亮起。
宋忠终于意识到今晚恐怕等不到蒋瓛了。
他叫来一个值班的锦衣卫小旗。
“劳烦兄弟帮个忙。”
宋忠从袖中掏出一封公文和五两银子。
“这是下官要呈给蒋大人的密报，若蒋大人回来，请务必转交。”
小旗接过公文和银子，眉开眼笑。
“宋大人放心，小的定当办妥。”
宋忠这才稍稍安心，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了衙门。
在景阳宫内，朱承煜在心中叹了口气。
穿越成婴儿已经够倒霉了，还好有个系统傍身。
更幸运的是，捡到自己的居然是朱元璋！
这位洪武大帝虽然以残暴著称，但对家人却极为重视。
特别是马皇后刚去世不久，自己这个天赐之子的出现，正好填补了朱元璋的情感空缺。
朱承煜想着，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立刻装出熟睡的样子。
朱元璋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站在摇篮边凝视了片刻。
朱承煜能感觉到那目光中的复杂情，—悲伤、怜爱、还有难以言喻的孤独。
“陛下，该用膳了。”
刘和小声提醒。
“嗯。”
朱元璋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即离开。
他伸手抚过朱承煜的额头，低声道。
“好好睡吧，咱明天再来看你。”
等脚步声远去，朱承煜才睁开眼睛。
第二天，朱元璋果然如约而至。
朱承煜立刻施展亲和力天赋，冲着皇帝露出无齿的笑容，小手在空中挥舞，像是要抓住什么。
“哎哟，咱的小承煜今天精神不错啊！”
朱元璋开怀大笑，伸手逗弄着婴儿。
朱承煜趁机抓住朱元璋的手指，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嘴里送。
这是婴儿表达亲昵的本能行为，但在朱元璋看来，却是孩子与自己亲近的表现。
“陛下，郡王殿下似乎特别亲近您呢。”
奶娘适时地奉承道。
朱元璋心情大好。
“那是自然，咱是他爹嘛！”
朱承煜在心中给自己点了个赞。
通过这几天的刻意表现，他已经成功在朱元璋心中留下了天赐之子、与朕有缘的印象。
接下来，就是如何在即将到来的政治风暴中，既不被波及，又能获取最大利益了。
然而好景不长，就在朱承煜盘算着未来计划时，朱元璋突然连续几天没有出现。
从奶娘和宫女的窃窃私语中，朱承煜拼凑出了原因。
皇帝最近杀了许多人，朝堂和宫中都人人自危。
“殿下今日又没吃几口奶。”
年长的奶娘王氏忧心忡忡地掖了掖襁褓。
“自打万岁爷三日未至，小殿下就没什么胃口。”
“慎言！”
年长宫女急忙打断，警惕地扫了眼殿外。
“刘公公说过，不许议论万岁爷行踪。”
朱承煜在心里冷笑。
这几日宫女们窃窃私语，早被他拼凑出真相。
那位铁血帝王又在朝堂上大开杀戒了。
他故意扁了扁嘴，发出小猫似的呜咽。
“哎哟，小祖宗这是想万岁爷了。”
奶娘连忙抱起他轻晃，却没注意到婴儿眼中划过的精光。
殿门吱呀一声响，所有宫人立刻噤若寒蝉。
进来的是个身着墨蓝曳撒的中年太监，面白无须，眉间一道疤平添几分阴鸷。
“刘公公。”
宫人们齐刷刷跪了一地。
刘和摆摆手，目光直接落在朱承煜身上时，那阴郁神色竟如春雪消融。
“小殿下今日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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