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化协议？”林渊的手缓缓放下，扳手在掌心翻转了半圈。“我只是个维修工。”
白大褂男人的笑容更加明显，他从管道上站起身，缓步走向那个玻璃容器。“维修工？能够绕过所有安全检测，潜入最核心的废弃区域？”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林渊没有被转移话题，“你是谁？”
“我啊。”男人推了推眼镜，伸手轻抚玻璃容器的表面，“我是这里的管理员，或者说，是这个小家伙的主治医师。”
林渊启动腐败灵视，整个空间的真相瞬间暴露无遗。
男人身上的黑色污染气息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而那个女孩，她的身体就像一个巨大的“污染源”，无数黑色的触手从她体内延伸出来，通过那些管线，向整座城市的地下管网蔓延。
“你在用她制造逻辑污染。”林渊的声音平静如水。
“制造？”男人哈哈大笑，“不不不，我只是在收集。这孩子天生就是个污染体，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机械主宰完美逻辑的亵渎。”
男人绕着容器走了一圈，就像在炫耀自己的收藏品。“你知道吗？这座城市每一个对主宰产生怀疑的人，每一个思维出现异常的人，都会被她的气息感染。然后，城市的净化系统就会将他们送到这里来。”
“送到哪里？”
“废弃区啊。”男人指了指上方，“就在我们头顶，有一个巨大的净化工厂。所有被判定为逻辑污染的市民，都会被送到那里，进行最终的净化。”
林渊的脸色没有变化，但心中却掀起了波澜。这个女孩，就是整座城市异端思想的源头。而所谓的净化，就是消除这种思想的手段。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有趣啊。”男人的笑容变得有些扭曲，“你见过一个完美的秩序世界吗？每个人都按照既定的程序生活，没有疑问，没有反抗，没有创新。多么无聊！”
他转身面向林渊，“而我，给了这个世界一点点混乱的调味料。让那些麻木的人们偶尔想想，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那么完美。”
“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死了。”男人耸了耸肩，“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在死前的那一刻，体验到了真正的自由。”
林渊没有再说话，他开始在脑海中计算路径。这个男人很危险，身上的污染气息表明他已经不是纯粹的人类了。
就在这时，玻璃容器里的女孩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完全漆黑的眼睛，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就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穴。
“啊，我的小天使醒了。”男人转身看向容器，“她很喜欢你，维修工先生。”
女孩的嘴唇动了动，虽然隔着玻璃和液体，但林渊却清晰地听到了她的声音。
“救我。”
两个字，却承载着无尽的绝望和痛苦。
男人似乎没有听到，继续说道：“她的能力很特殊，可以感知到每一个被她影响的人的情绪。恐惧、绝望、愤怒、不甘，所有的负面情绪都会被她吸收，然后转化为更强的污染。”
“所以你把她关在这里，当作工具？”
“工具？”男人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她是我的艺术品，我花了二十年时间才培养出来的完美作品。”
林渊的手指在扳手上轻敲了几下，“二十年？”
“是的，从她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开始。”男人的声音里带着得意，“我在她的大脑里植入了特殊的神经芯片，又用污染物质改造了她的身体。现在，她就是活着的逻辑病毒。”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很特殊啊。”男人重新审视着林渊，“你的灵魂很有趣，既不是纯粹的秩序，也不是纯粹的混乱。你是什么人？”
林渊没有回答，他在等待机会。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机械守卫的脚步声。
“咔嚓，咔嚓，咔嚓。”
“哦，巡逻队来了。”男人看了看时间，“每天这个时候，他们都会送新的材料过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三个机械守卫拖着两个瘦弱的身影出现在入口处。
那是两个底层的工人，他们的眼神空洞麻木，身上的工装已经破烂不堪。
“编号A-7721，检测到逻辑污染等级3，执行净化程序。”
“编号B-9032，检测到逻辑污染等级2，执行净化程序。”
机械守卫的电子音响起，它们开始将两个人拖向上方的出入口。
“等等。”男人突然叫停，“今天有客人，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的净化仪式。”
他转向林渊，“维修工先生，想不想看看这座城市真正的秘密？”
林渊点了点头。
男人满意地笑了，他从白大褂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下了一个按钮。
天花板上的一块金属板缓缓打开，露出了上方的空间。
那是一个巨大的工厂车间，无数条传送带纵横交错，每一条传送带上都固定着一个巨大的金属装置。
装置的中央是一个人形的凹槽，周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头和导管。
“净化工厂。”男人指着上方，“每一个被判定为污染者的人，都会被固定在这些装置上，然后……”
他做了一个抽取的手势，“他们的精神和生命力会被慢慢抽取，转化为维持城市运转的能源。”
林渊看到，两个工人被机械守卫抬到了最近的一个装置上。
他们没有反抗，甚至没有挣扎，就像已经死了一样。
“看到了吗？”男人的声音里带着病态的兴奋，“这就是净化的真相。所谓的拯救灵魂，其实就是榨干他们的生命。”
装置启动了，无数根细针刺入了工人的身体。
林渊看到，在腐败灵视的视野里，两个工人身体里微弱的生命之光正在被一点点抽取出来，通过管道输送到城市的各个角落。
“这比血肉古树的吞噬更加冰冷和残酷。”他在心中默默想道。
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被一个细节吸引了。
在最靠近边缘的一个装置上，躺着一具刚刚“净化”失败的尸体。
那具尸体身上残留着强烈的神性波动和怨念，在腐败灵视的视野里，它散发着微弱但纯粹的光芒。
“那个人是什么时候死的？”林渊指着那具尸体。
“大概半个小时前吧。”男人随意地说道，“净化装置偶尔会出现故障，导致材料直接死亡。不过没关系，反正有很多备用品。”
林渊点点头，然后悄悄观察着机械守卫的巡逻路线。
三个守卫，每隔五分钟换一次岗位，中间会有大约十秒钟的视野盲区。
“对了，维修工先生。”男人突然转身，“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通过安全检测的？”
“职业技能。”林渊简单地回答。
“哦？能具体说说吗？”
“电磁干扰。”
话音刚落，林渊启动了刚刚从记忆中学会的能力。
一股无形的电磁波瞬间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空间。
三个机械守卫的电子眼同时闪烁了几下，然后陷入了短暂的死机状态。
“什么？”男人的脸色大变。
林渊没有理会他，直接向那具尸体冲了过去。
他的手掌按在尸体的胸口，心中默念：
“签到。”
【检测到“污染的灵魂”残留，符合吞噬条件。】
【正在启动万物归墟……】
【吞噬成功，获得天赋：电磁干扰（初级）。】
【获得记忆碎片：关于“机械主宰”信仰体系的部分信息。】
新的知识瞬间涌入林渊的大脑。
所谓的“精神异常”，很多时候只是因为对“机械主宰”的信仰不够虔诚。
任何质疑主宰权威的想法，任何对现有秩序的不满，都会被定义为“逻辑污染”。
而这套系统的背后，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你到底是什么人？”男人的声音里带着恐惧。
林渊站起身，转头看向他。
“我说过，我是个维修工。”
他抬起手，对准了天花板上的一个监控摄像头。
电磁干扰再次启动，摄像头的红灯熄灭了。
“现在，我要走了。”
“等等！”男人想要阻止，但林渊已经转身向来路跑去。
“你不能走！你知道了太多！”
林渊头也不回，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的管道中。
身后，男人的咆哮声逐渐远去。
“追！给我追！”
但已经太迟了。
林渊利用新获得的电磁干扰能力，一路瘫痪了所有的监控设备，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废弃区。
当他重新回到维修工的日常工作中时，心中对“机械主宰”的狩猎欲望愈发强烈。
这座城市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更加黑暗。
而他，将会是终结这一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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