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澜眉头一跳。这话听着荒谬,可他曾在神之域禁典边缘瞥见过一句残文:“因果倒悬,福祸相噬。”和石板上的符号几乎同源。若那真是‘信标’,那这石板,怕就是‘锁眼’。
岩层深处最后一丝青光熄灭的刹那,地底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像是锈死的锁扣终于松动了一环。渊澜掌心的银线残端微微一颤,那层凝固的黑壳竟裂开细纹,渗出一缕极淡的紫雾,转瞬被石缝吸走。
绮罗还坐在地上,脚底那枚符文印记隐隐发烫,像块刚从火堆里扒出来的铜钱。她低头盯着它,忽然咧嘴一笑:“你说这玩意儿是戳?那我岂不是成了官方认证的‘到此一游’?”
渊澜没接话。他正盯着她脚心那枚印记——轮廓分明,纹路清晰,和律噬阵核心符文一模一样,可又少了些凌厉,多了点……像是被岁月磨平棱角的印章。
“笑得太早。”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贴着地面滑过去,“刚才那道影子说‘潜在干预目标’,不是夸你长得好看。”
“我知道啊。”绮罗耸肩,顺手把右脚往左腿上一搭,像在晾晒什么稀奇物件,“我现在是‘守门人’,你呢?你是‘看门狗’还是‘扫地僧’?”
渊澜眼角一抽,差点被她这胡搅蛮缠的劲儿呛出声。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越是嬉皮笑脸,他越觉得那笑意底下压着什么沉东西,重得快要把她自己压垮。
就在这时,空气中浮起一层极薄的涟漪,像是热浪扭曲了视线。那道虚影没有全然消散,只留下一双幽蓝的眼,悬在半空,不动,不语,却比刚才更清晰。
“你们听见了。”它说,声音不再钻脑髓,而是像从一口深井里浮上来的回音,“那就该明白——三大法则,不是工具,是天道的筋骨。”
绮罗翻了个白眼:“天道还缺钙?”
“三百二十七纪,神族妄改生死簿,让死人复生,生者却开始遗忘如何活着。”虚影不理会她的调侃,语调平得像念判词,“魔族逆写因果链,种瓜得豆,斩因求果,结果整个魔渊的命格全乱了套——杀父者得福报,救人数百反倒天雷加身。”
渊澜眉头一跳。这话听着荒谬,可他曾在神之域禁典边缘瞥见过一句残文:“因果倒悬,福祸相噬。”和石板上的符号几乎同源。若那真是‘信标’,那这石板,怕就是‘锁眼’。
“妖族更蠢。”虚影继续道,“他们想窃取轮回权柄,造了个‘转生台’,结果第一批投胎的魂魄,全变成了半人半兽的怪物,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最后那台子自己炸了,把妖族祖地削去三层天。”
绮罗吹了声口哨:“嚯,全员发疯,神仙打架。”
“不是打架。”虚影蓝眼微闪,“是崩塌。洪荒一角裂开,坠入虚渊,带走了三千世界、七万生灵。那一日,天地静默了整整九日,连风都不动。”
空气忽然冷了几分。
连绮罗都收了笑,手指无意识地摸上耳后刺青。这一次,那块皮肤没烫,反而凉了一下,像是有人往她血脉里滴了滴冰水。
“所以你们现在碰的这块石板——”虚影缓缓转向角落那块尚未收起的古石,“上面记载的,不是法术,是钥匙孔。谁要是不懂规矩,硬塞错钥匙……”
“咔嚓。”它打了个响指似的声音。
“整个锁芯都会炸。”
渊澜心头一凛。他想起矿洞里那颗珠子,想起它在黑暗中浮现的纹路,和石板上的符号几乎同源。若那真是“信标”,那这石板,怕就是“锁眼”。
“那你刚才说‘谨慎对待’,是让我们别碰?”绮罗皱眉,“可你不就是靠我们才开口的?你不也指望我们补救?”
“我只警告。”虚影声音渐弱,“不指路。守门人该走哪条道,得自己选。但选错了——”
它顿了顿,蓝眼扫过两人。
“——不只是你们死,是整个洪荒重演三百二十七纪的灾。”
话音落,那双眼睛开始淡去,像雾散前最后一点星光。
“等等!”渊澜猛地起身,“石板上的内容,有没有安全的解读方式?”
虚影已近乎透明。
“有。”它留下最后一句,“但不是现在。”
光灭。
静。
绮罗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肺里的寒气全挤出去。“好家伙,前脚刚说我是什么‘最后的直系后代’,后脚就告诉我别乱动,不然全宇宙陪葬?这责任甩得比我魔君甩锅还利索。”
渊澜没笑。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地面残留的焦痕。那些符文虽已熄灭,可触感依旧粗糙,像烧结的骨灰。
“你不信?”绮罗看他。
“我不是不信。”他摇头,“我是怕……我们早就动过了。”
“啊?”
“从踏入这遗迹开始。”他抬头,目光沉静,“幽灵模仿你的步态,黏液追踪你的魔气,法阵对你的血脉起反应——这一切,不是巧合。有人知道你会来。”
绮罗眯眼:“你是说,这地方是冲我设的局?”
“或者,是冲‘守门人’。”他站起身,走到石板前,手指悬在表面一寸,没碰,“而我们,不过是刚好撞上了开机仪式。”
绮罗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所以现在问题来了——我是继续当个乖宝宝,原地打包回家,还是当个熊孩子,把这破锁撬了看看里面藏了啥?”
“你刚才不是说不疼吗?”渊澜忽然问。
她一愣:“啊?”
“脚底印记。”他看着她,“刚才你被扎伤时,说不疼。可现在,它在发热。”
绮罗低头,果然,那枚符文正微微泛红,像块被阳光晒透的玉石。她伸手一摸,指尖刚触到,心头竟掠过一丝奇异的熟悉感——仿佛这印记不是今天才出现,而是她从小带着,只是太久没想起。
“操。”她低声骂了一句,“这玩意儿……好像认得我。”
渊澜眼神一凝。
就在这时,石板边缘一道细纹忽地亮起,极淡的金光顺着纹路爬行,速度不快,却与绮罗耳后刺青的脉动频率完全一致。
“它在回应你。”渊澜低声道。
“谁?”
“石板。”
两人同时屏息。
那金光爬到一半,忽然停住,转而向侧方延伸,勾勒出一个陌生符号——三道交错的弧线,中央一点空心圆,像只闭着的眼睛。
绮罗盯着它,忽然觉得太阳穴一跳。
“这符号……”她喃喃,“我好像在哪见过。”
“矿洞珠子。”渊澜立刻道,“封印纹的变体。”
“不对。”她摇头,“更早。在我小时候……魔之域禁地外的石碑上,刻着一模一样的。”
渊澜心头一震。
他还记得她曾说,小时候偷溜进禁地,被巡逻魔卫追得满山跑。若那石碑是守门人遗迹,那她的记忆被抹除,恐怕也不是偶然。
“所以这石板……”绮罗声音发紧,“不是随便谁都能看的?得有‘钥匙’才能解锁?”
“而你,就是那把钥匙。”渊澜盯着她耳后,“但你现在还没‘开锁’,只是……被识别了。”
绮罗深吸一口气,忽然弯腰,一把抄起石板。
“那你猜,我现在把它摔了,会不会触发什么终极警报?”
“会。”渊澜伸手按住石板一角,“而且可能是‘自毁程序’。”
“哦?”她挑眉,“那你打算咋办?供起来?上香?还是写个‘已阅’批条贴上去?”
“研究。”他直视她,“但不尝试。不激活。不解读任何涉及法则操作的内容。”
“哈?”她笑出声,“你刚才还说有人设局,现在又要我当乖学生?”
“正因为有人设局,才更要冷静。”他声音沉下来,“他们想让我们打破封印,我们就偏不按套路走。看,听,记,但不动手——直到我们搞清楚,谁在幕后发牌。”
绮罗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咧嘴:“渊大神官,你这脑子,什么时候变得比我还会算计了?”
“被你带坏的。”他淡淡道,嘴角却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她哈哈一笑,到底还是把石板轻轻放回原地。
可就在她指尖离开的瞬间,石板背面一道隐藏纹路悄然亮起,微光一闪即逝,像某种信号被成功发送。
渊澜没看见。
但他掌心那截银线,忽然又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黑壳裂纹中,渗出的不再是紫雾,而是一滴极小的金色液体,像融化的星辰,正缓缓滑向指尖。
绮罗正弯腰揉脚,忽然一顿。
她耳后刺青猛地一烫,像是被人用烙铁轻轻点了一下。
她抬手去摸,却发现——
那图案,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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