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曼搞科研时永远只穿内裤。
毕竟衣服这玩意儿，纯属社会给人类套的精神枷锁，是文明想把人捏成标准化零件的破手段。但当他近乎赤裸时，创造力就跟挣脱牢笼的二哈似的，撒欢儿往出蹦——当然，那条四角裤是他最后的体面底线，免得脑子彻底脱轨。记得有次全裸开工，结果捣鼓出了那只labubu毛绒玩具。
关键这内裤穿起来又舒服又暖和——还是薛蓝多年前亲手给他做的。
在市中心酒店租下房间后，罗曼每天清晨都窝在这儿研究废都资料，顺道鼓捣他的小玩意儿。前台接待员见他抱着一堆武器上楼时，朝时间管理大师投来异样的眼神，却没叫私人保安——这城市里蒙面陌生人早已见怪不怪。
当然，罗曼还是抽空黑掉了酒店的摄像头——既是为了保护秘密身份，也是免得惹出麻烦。他的武器库里可藏着不少危险品。
罗曼懒洋洋地瘫在椅子上，脚趾头跟八爪鱼似的在键盘上蹦跶，这可是他无数次时间循环里练出的独门绝技。与此同时，他的双手也没闲着，正忙着调试着手中的线圈枪。
昨天送货的钱刚到账，客户还顺带夸他抓食尸鬼抓得漂亮——但罗曼压根没往心里去，送快递不过是他穿越旧湾区找乐子的借口罢了。
不过，当他听说薛蓝可能在废都时，这场漫无目的的漂泊就暂停了。
根据雷谢的说法，他该去乱墟港打听消息。据当地人称，那是废都西北边贫民窟的外号。控制城市的企业把所有工厂都扎堆建在那儿，把整片区域变成了不毛之地，甚至还砌了堵墙，防止流浪汉溜进其他街区。
前台说废品场是那里的地标——由老矿厂改造成的露天垃圾场，不少流浪天才和冒险家在那儿交易东西，说不定薛蓝也在里头。
正琢磨着，卧室窗户突然被敲响了。
罗曼瞥了一眼——我了个去，十楼窗外飘着个女的冲他挥手：嗨，能聊几句吗？
这房间可没有消防逃生通道。
喂！罗曼一把抓起面具戴上，又扣上帽子，你这是在侵犯本大师的秘密身份！
你压根就没秘密身份，罗曼先生，女人扬起眉毛，而且档案里写着，你从来没打算藏着掖着。
我还有档案？罗曼瞬间来了兴致，我出名了？上面咋形容我的？
‘疯癫但可靠。’
绝了！这评价算说对一半！这位会飞的女士隔着玻璃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不打算套件衣服？
罗曼轻笑：不穿。
他向来跟压迫者对着干，已经刻进了他的DNA。
这位私人空间入侵者皱了皱眉，又敲了敲窗户，这次多了几分不耐烦：你能不能……
罗曼从椅子上起身，一只手推开窗户，另一只手把线圈枪对准了不速之客。
这下他看清了——昨天在广告牌上见过这女人。她背后长着薄如蝉翼的半透明翅膀，正扑棱得飞快悬停在空中，双手叉腰。这模样优雅得像个精灵，而且不像真虫子，悬停时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是龙泽天，大家叫我小龙女。这爱炫耀的家伙开始自报家门。她穿着无袖紧身白制服，身姿曼妙，左胸是异人集团的孔雀标志，右胸是像字母J的一个音符图案，看着不到三十岁的样子，相当明艳动人。昨天谢谢你逮捕了食尸鬼。
不客气。
说完罗曼就准备关窗。
哎等等！小龙女一把按住窗户——罗曼听说她就算只变身一半，都能扛起一辆坦克，也就没硬来。你在城里干啥呢，时间管理大师？我能这么叫你吧？
随便。罗曼耸耸肩，我是送快递的，不管多少人想弄死我，货物都送得到！
这么说宇文家没雇你当保镖？这异人被他最后一句话逗乐了，你保护的地方是他们的据点之一，我还以为他们雇你来防‘圣徒党’呢。
没，收拾那老东西纯粹是因为他挡了我做支线任务的路。小龙女一脸困惑，显然没听懂这行话。灵能战争把ACG圈霍霍得差不多了，他这些梗简直成了时代的眼泪。对了，你见过一个跟我同龄的姑娘吗？薛蓝，黑头发蓝眼睛，乌托邦主义者。
乌托邦主义者？小龙女眉头皱得更紧，那帮人居然还没消失？
我知道在这资本横行的城市里，这词儿是挺扎眼，但确实有活人。
没印象。异人摇摇头，不过我可以查查档案。你来废都就是为了找她？
可不是嘛！她又漂亮又善良，是我最好的朋友！罗曼忍不住夸起她来，我找了她好久好久！
我会尽力帮你，小龙女笑了笑，其实我觉得能帮上大忙。
哦豁。
招聘邀请来了……
我属于‘战警联盟’，小龙女这话坐实了罗曼的猜测，你可能听说过我们。
战警联盟——一群给废都当官方保镖的异人组织，也是时下的名人。不过，他们拿的是异人集团的工资，形象和周边版权都归公司，该打谁都由人家说了算，跟阳炎辉的泼水节完全两码事。
那帮人才是真正的无私异人，真正的大侠！罗曼打心眼里佩服，虽说他们曾让他经历了人生最糟的一天。
我们一直招新人，虽说你有点‘附带伤害专业户’的名声……但你确实很有实力，而且据我们所知，你没掺和过缺德事，也没跟通缉犯勾肩搭背。可怜的姑娘，她要是知道真相估计得当场裂开。既然你在食尸鬼大开杀戒前就拦住了他，说明你心肠不坏。
所以？想让我去试镜拍电影？我就演过一次话剧，尬得都能抠出三室一厅了。
小龙女笑了：我倒希望我们少接点广告，多抓点坏蛋。她语气里透着点无奈，但我们也在尽力保护市民。来总部看看吧，说不定你跟我们组织挺合拍。你刚跟食尸鬼干了一架，得有人给你撑腰。
谢谢，我能照顾好自己。罗曼有点不爽，她这语气好像觉得他需要人罩着。
听着，时间管理大师，圣徒党可不像宇文家那么讲道理，她坚持道，他们是一群异鬼，你揍了他们的人。他们老大金大帅可是吃人肉的。
那他每天不得忙死？
小龙女没觉得这笑话好笑，笑容僵在脸上，翅膀扇动的速度都慢了半拍。
行行行，罗曼妥协，要是主线任务卡壳了，我会考虑的。
这异人皱起眉，侧头看向一边。罗曼突然注意到她左耳塞着耳塞，可他啥也听不到。
明白了。小龙女这话不像对他说的，接着递给他一张名片，要是改主意了，就来这地址找我们。
知道了。
保重。
话音刚落，小龙女就飞走了。翅膀扇得飞快，人眼根本看不清，除了带起的风声，一点动静都没有。眨眼间就没了踪影，朝北边飞去，加速到快赶上超音速了。
她翅膀的声波频率肯定超出了人类听力范围，或者压根不符合物理规律——在异人的世界里，啥都有可能。快递小哥把这发现记在心里，打算以后研究。
终于清净了，罗曼关上窗户继续干活。可刚坐回椅子，电脑就收到了语音通话请求，来电的正是之前下单让他送雷谢货物的人。
他懒洋洋地用左脚脚趾接通频道：不死鸟快递，有什么能为您效劳？
那娘们跟你说了啥？对面的声音加了密。
罗曼隔着面具挑了挑眉：等等，我被监视了？
在废都，没几个地方能真正躲掉监控。
得记着，下次循环换家隐蔽点的酒店。我记得上次说这话的人可没加密语音。你谁啊，神秘怪？
我是赫菲斯托斯，来电者回答，我代表宇文家族。废都乃至旧湾区大部分地区，都是我们说了算。
我还以为是异人集团呢？罗曼面无表情地说。
他们是那么吹的，对方笑了，但旧湾区只有一个皇帝，他叫宇文无极。
这话没毛病，那家伙刀枪不入不说，还能发射追踪闪电，手上的人命比抽过的香烟还多。
感谢你从圣徒党那帮垃圾手里救下我们的人，赫菲斯托斯直奔主题，长话短说，不管那只小龙女答应给你啥，我们都能给更多。
这是‘无法拒绝的offer’，还是正经邀请？我对马头过敏。
我们需要能办事的狠人，赫菲斯托斯回应，想要美女帅哥？新装备？好武器？足够让你嗨到火星的‘极乐散’？只要你证明自己忠于我们，要啥有啥……
怎么证明？
一封邮件弹了出来，显示着地址。罗曼迅速查看，发现是家叫SAKURA的赌场。那地方是我们的，赫菲斯托斯解释，今晚一个人来，别让我们等。我们从不催第二遍。
罗曼挂了电话，琢磨着这两个邀请。唉，不过是揍了一个人——按他平时的标准已经算温柔了——突然就成了香饽饽。
不过话说回来，两边都可能帮他找到薛蓝，而且来之前他就设好了存档点。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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