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凶兽出闸，暗流汹涌
废弃修车厂内，死寂被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惨叫打破。
花豹带来的十几个混混，此刻如同被狂风扫过的落叶，七零八落地倒在冰冷的混凝土地面上。有的抱着扭曲变形的手臂哀嚎，有的蜷缩着身体捂住凹陷的肋骨，还有几个直接昏死过去，身下渗出暗红的血渍。空气中浓郁的机油味里，混入了新鲜的血腥气，刺鼻而粘稠。
造成这一切的源头——雷山，那个穿着脏兮兮工装、如同移动堡垒般的巨汉，正像拎小鸡仔一样提着花豹的脖子。花豹那号称能打遍东区的魁梧身躯在雷山手中显得格外渺小，他双脚离地，脸色酱紫，眼中充满了被彻底碾碎的恐惧和难以置信。他引以为傲的金链子断裂了，掉在地上沾满灰尘。
“大……大哥……饶……饶命……”花豹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求饶，声音嘶哑变形。
雷山面无表情，那双铜铃般的眼睛瞥了一眼地上散落的钢管和砍刀，然后转动目光，看向角落里依旧保持着蹲姿、仿佛一切与他无关的萧烬。他瓮声瓮气地问：“头儿，这堆垃圾，怎么处理？”声音低沉有力，震得破败厂房嗡嗡作响。
萧烬终于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动作依旧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他没有看雷山，也没有看那些哀嚎的混混，而是踱步到那个被雷山最先砸飞、此刻正挣扎着想爬起来的混混头目身边——那个家伙，之前叫嚣得最凶，手臂上赫然有着一个暗青色的蛇形纹身！
萧烬的脚尖随意地踢了一下混混头目的肩膀，让他再次狼狈地趴在地上。然后，他那双深邃冰冷的眸子，居高临下地落在那蛇形纹身上。
蝰蛇印记！
虽然只是最低级的外围成员标记，但绝不会错。这群收保护费的底层混混里，竟然混杂着“蝰蛇”的眼线！他们的目标绝不仅仅是收钱那么简单。星海市的污水之下，“蝰蛇”的触须已经渗透到了如此角落，像无声蔓延的剧毒藤蔓，编织着一张无形的大网。
一股冰冷的戾气，极其罕见地从萧烬疲惫的眼底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微微侧头，对着空气，用一种只有特定频道才能听见的频率，极其简洁地吐出两个字：“坐标。”
烂尾楼顶，那道与墙体融为一体的幽影（零）的耳中，清晰地接收到指令。高倍瞄准镜的十字线，如同死神的目光，瞬间从花豹那因恐惧而扭曲的光头上移开，无声无息地扫过下方混乱的场地，精准地锁定在那个手臂有蛇纹的混混身上。随即，一组精确的地理坐标数据，通过加密频道，传输到了萧烬的微型通讯器中。
萧烬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伪装成廉价电子表通讯器上闪烁的坐标信息，眼底的寒意更浓。他没有再理会地上的混混，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坐标点。
“让他们滚。”萧烬的声音沙哑而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再出现在我视线里，就别走了。”
“明白！”雷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狰狞。他像丢垃圾一样，随手将窒息边缘的花豹扔在地上。花豹如同破麻袋般砸落，剧烈地咳嗽喘息，看向雷山和萧烬的眼神如同看着深渊中的魔神。
“听见没？我老大发话了！”雷山一脚踹在旁边一个呻吟的混混屁股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带上你们的垃圾，给老子滚！滚得远远的！再让老子看见你们这副熊样……”
他话没说完，但那双充满压迫感的眼睛扫过地上的钢管砍刀，意思不言而喻。
混混们如同听到了特赦令，连滚带爬地挣扎起来，也顾不上疼痛，互相搀扶着，拖起昏迷的同伴，如同溃败的残兵，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这个瞬间变成修罗场的废弃修车厂。就连花豹，也被手下架着，踉踉跄跄地消失在门口，留下满地的狼藉和刺鼻的血腥味混杂着机油味。
雷山看着那群人消失，不屑地啐了一口。他走到萧烬身边，庞大的身躯像一堵墙，带来强烈的安全感，低声道：“头儿，尾巴都处理干净了，入境痕迹抹得跟新剥的鸡蛋似的。刚到地头就撞上这群不开眼的，晦气。”他顿了顿，声音压低，“零刚才……？”
“嗯，发现一只‘蝰蛇’的臭虫。”萧烬的目光投向修车厂外阴沉的天空，仿佛穿透了钢筋水泥的丛林，“渗透得比想象的深。零锁定了一个坐标，估计是个临时窝点。”
“妈的，又是这群玩毒的孙子！”雷山眼神一厉，蒲扇般的大手捏得咔吧作响，“要不要我现在就去把那个耗子窝给端了？保证连只蟑螂都剩不下！”
“不急。”萧烬摇摇头，疲惫再次笼罩了他，“打草惊蛇。他们在找东西，活的东西。”他想起了凌寒在医院的分析——目标明确，只为捕获苏晚璃。“让零盯着那个点，看看能钓出什么鱼。你刚来，先安顿，熟悉环境。”
“是！”雷山点头，随即又有些担忧地看了看萧烬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深深凹陷下去的脸颊，“头儿，你……多久没好好睡一觉了？”他能感觉到萧烬身上那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重的疲惫感，不仅仅是身体的，更是精神深处紧绷着的某种东西。
萧烬没有回答，只是从破旧的旅行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廉价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劣质烟草辛辣的味道在肺里打了个转，似乎稍微驱散了一点疲惫的寒意。他靠在冰冷的车床上，缓缓吐出烟圈，目光幽深地望着远方。
与此同时，星海市通往市郊的高架桥上。
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奔驰S级轿车平稳地行驶着。
车内后排，苏家二叔苏秉坤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刚刚在医院碰了一鼻子灰，又被老爷子训斥办事不力，此刻烦躁地松了松领带。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他低声咒骂着，不知道是在骂那群办事不利的杀手“剃刀”，还是在骂那个让他屡屡吃瘪的神秘保镖萧烬，亦或是骂那个油盐不进、总坏他好事的侄女苏晚璃。
他越想越气，猛地按下前排的隔音玻璃升降按钮，对着司机低吼：“开快点！磨蹭什么！”
就在隔音玻璃降下的瞬间，一股冰冷的气息，如同极地寒风掠过，骤然穿透了轿车的金属外壳和厚重的隐私玻璃！
苏秉坤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一股毛骨悚然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他下意识地抬头，透过车窗望向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和高耸林立的路灯杆。
就在他视线扫过斜后方远处一栋地标性写字楼顶端的某个模糊轮廓点时——
噗！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气泡破裂的声音响起！
奔驰轿车左前方引擎盖靠近雨刮器根部的位置，猛地爆开一个硬币大小的凹坑！边缘金属扭曲翻卷，露出里面冰冷的钢板！
不是子弹！没有任何贯穿伤！更像是一块高速飞行的坚硬物体（比如特制的合金弹珠）携带巨大动能撞击造成的痕迹！
“啊！”司机吓得猛打方向盘，轿车在高速行驶中剧烈地摇摆了一下，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怎么回事？！”苏秉坤惊魂未定，心脏狂跳，厉声质问。
“不……不知道！突然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砸了！”司机脸色煞白，死死握住方向盘稳住车身。
苏秉坤扑到车窗边，惊恐地看向引擎盖上的凹坑，又猛地抬头望向刚才感觉不对劲的写字楼顶方向。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呼啸的风声和灰暗的天空。
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却顺着他的脊椎一路爬升到头顶！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衬衣。
不是意外！绝对不是！
是谁？！
烂尾楼顶，那道幽影（零）缓缓将超过一米五长的特制狙击枪管从预留的射击孔中收回。枪口没有硝烟，刚才那枚特制的超合金撞击弹头，已经无声地完成了它的威慑使命。
他通过高倍瞄准镜，清晰地看到了苏秉坤那张惊恐扭曲的脸，以及他下意识紧张地摸向西装内袋的动作。
零的眼神如同万古寒冰，毫无波澜。他对着微型通讯器，发出一个极其简短的音节，冰冷得不带丝毫人气：
“疑。”
坐标已记录，威慑已送达。幽影重新融入阴影，如同从未出现过。但苏秉坤车内的寒意和那个狰狞的凹坑，却如同烙印，深深打在了这个心怀鬼胎的二叔心上。暗流之下，无形的交锋已经开始。
废弃修车厂内，萧烬的微型通讯器轻微震动。他看了一眼零发来的那个冰冷刺眼的“疑”字，还有附带的车牌号及精确坐标，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如同刀锋划过寒冰的弧度。
他掐灭烟头，对正在整理角落里一张破旧行军床的雷山说道：“雷子，准备一下。有‘客人’……快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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