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内并非阁楼内部,而是一条狭窄、仅容一人通行的、盘旋向上的木质阶梯通道!通道内没有灯火,一片漆黑,弥漫着浓重的、陈年书卷和干燥木料混合的霉味。空气仿佛凝固了千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滞感。通道两侧墙壁光滑,隐约可见极其细微的符文刻痕,显然布有感应机关。
纸鹤在赢彻掌心再次传来微弱的温热感,尖喙指向通道上方。盖聂在前,每一步踏出都轻若无物,脚尖点在阶梯上特定的位置,避开那些符文刻痕的感应节点。赢彻紧随其后,精神高度集中,祖龙战天诀的感知力提升到极致,捕捉着空气中任何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
盘旋向上,不知走了多久,通道的坡度渐缓。前方出现了一扇虚掩着的、厚重的乌木门扉。门内,透出极其微弱的光线,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邪异气息!这气息极其微弱,却与狼居胥皮纸、函谷关符修身上的波动,如出一辙!
赢彻瞳孔骤缩!袖中的狼居胥皮纸更是瞬间变得灼热!
盖聂也察觉到了那股邪异气息,眉头紧锁,眼中寒芒一闪。他示意赢彻停下,自己则如同壁虎般无声地贴近门缝,侧耳倾听片刻。门内一片死寂,只有微弱的光线透出。
盖聂对赢彻打了个手势,示意里面有人,但气息微弱,似在沉睡或潜伏。他轻轻推开一条缝隙,身形如同游鱼般滑了进去。
赢彻紧随其后,闪身进入门内。
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间极其宽敞的藏书室!一排排高达数丈、由沉重黑铁打造的巨型书架如同沉默的钢铁森林,整齐地排列着,上面密密麻麻堆满了各种材质的书册、卷轴、玉简,甚至还有不少蒙尘的兽皮和骨片。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郁的陈腐书卷气和尘埃味道。房间顶部镶嵌着几颗散发着黯淡光芒的萤石,勉强照亮了这片沉寂的书海。光线昏暗,巨大的书架投下浓重的阴影,如同蛰伏的巨兽。
那股阴冷的邪异气息,正是从房间深处、一个被书架阴影完全笼罩的角落里散发出来的!
盖聂和赢彻如同两道幽灵,无声无息地在巨大的书架间穿行,循着那股气息快速接近。越靠近角落,那股邪异感就越发清晰,带着一种令人心神烦恶的低语和怨毒气息。
就在两人距离那角落阴影不足三丈时!
异变陡生!
“嗖!嗖!嗖!”
三道漆黑如墨、毫无反光的身影,如同从书架本身的阴影中剥离出来一般,毫无征兆地从三个刁钻的角度暴射而出!速度快到了极致,在昏暗的光线下只留下三道模糊的残影!他们手中并非寻常兵刃,而是三柄造型奇诡、通体乌黑、只有刃口闪烁着一点幽蓝寒芒的弧形短刃!短刃挥动间,不带丝毫破空声,却散发出切割灵魂般的阴冷杀意!更可怕的是,三人身上,都弥漫着与那角落阴影中同源的、却更加精纯凝练的阴冷邪异气息!他们的眼瞳深处,一点猩红的光芒一闪而逝!
暗河杀手!而且是被狼居胥邪眼之力侵染强化的暗河杀手!
攻击瞬间及体!三道幽蓝的刃芒如同毒蛇的信子,分别刺向赢彻的咽喉、心口和盖聂的后心!角度刁钻狠辣,配合默契无间,将两人所有闪避的空间彻底封死!
“哼!”盖聂冷哼一声,面对这无声无息的绝杀,他竟然后发先至!渊虹剑不知何时已然出鞘半尺!一道纯粹到极致、冰冷到极致的青白色剑气,如同划破夜空的月光,自剑鞘中喷薄而出!
“叮叮叮——!”
三声清脆悠扬、如同玉磬连击的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三道幽蓝的刃芒被那青白剑气精准无比地点中!强横的力道和纯粹的剑意瞬间爆发!三名暗河杀手如遭重锤轰击,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手中的乌黑短刃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刃口崩裂!然而,三人眼中猩红的光芒却更加炽盛,仿佛感受不到疼痛,落地瞬间便如同鬼魅般弹起,再次揉身扑上!动作更加疯狂诡异,周身邪异气息暴涨!
与此同时,那角落的阴影中,一股更加庞大、更加阴冷的邪异气息猛地爆发!一只由粘稠暗红光芒构成的、布满扭曲符文的巨大邪眼虚影,瞬间在阴影中凝聚成型!邪眼猛地睁开,猩红的竖瞳死死锁定了赢彻!一股比函谷关符咒强大十倍的精神冲击,混合着疯狂的呓语和怨毒的诅咒,如同无形的潮水,狠狠冲击向赢彻的识海!
赢彻瞬间感觉脑袋如同被无数烧红的钢针同时穿刺!眼前猛地一黑,无数扭曲的怨魂面孔和疯狂的嘶吼涌入意识!体内真气瞬间紊乱!更可怕的是,他背后的玄鸟剑匣,在这股强烈的邪眼之力刺激下,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近乎失控的灼热与吞噬渴望!剑匣剧烈震颤,蛟皮包裹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一股狂暴的暗红光芒透射而出!
“呃啊!”赢彻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双目瞬间被暗红的火焰充斥!他几乎控制不住要拔出玄鸟剑,将眼前的一切都吞噬焚毁!
“殿下!凝神!”盖聂的厉喝如同惊雷,带着清心镇魂的剑意,瞬间传入赢彻濒临崩溃的识海!同时,他手中渊虹剑光暴涨,化作一片森寒的光幕,将再次疯狂扑来的三名暗河杀手死死拦住!剑光纵横,金铁交鸣之声密如骤雨!青白色的剑气与暗河杀手身上升腾的暗红邪气激烈碰撞、湮灭!
赢彻死死咬住舌尖,剧痛带来一丝清明!他强忍着识海撕裂般的痛苦和体内狂暴的吞噬欲望,目光死死锁定那阴影中猩红的邪眼虚影!不能拔剑!一旦拔剑,吞噬之力彻底爆发,不仅会暴露,更可能引动阁内那恐怖存在的注意!必须速战速决!
他眼中厉芒爆闪!不再压制!反而主动引动了一丝玄鸟剑的吞噬之力!但这力量并非外放,而是被他强行压缩、凝聚于右手指尖!
嗤!
赢彻的右手食指指尖,瞬间变得如同烧红的烙铁!一点凝练到极致、散发着恐怖高温与吞噬意志的暗红光芒,在指尖跳跃!他对着那阴影中的邪眼虚影,隔空狠狠一点!
“破!”
一道凝练如针、细若发丝、却蕴含着焚尽邪祟意志的暗红光束,如同离弦之箭,瞬间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射入了那邪眼虚影猩红的竖瞳中心!
“噗——!”
如同气泡破裂!
那由暗红光芒构成的邪眼虚影,被这凝聚了吞噬之力的一“点”,如同戳中了最脆弱的要害,瞬间剧烈扭曲、波动,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猛地爆散开来,化作无数细碎的暗红光点,消散在空气中!那股庞大的精神冲击和阴冷邪气也随之烟消云散!
“啊——!”阴影深处,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充满痛苦与惊骇的闷哼!显然那操控邪眼的暗河核心人物也受到了反噬!
三名正在疯狂围攻盖聂的暗河杀手,在邪眼虚影破碎的瞬间,如同被抽掉了主心骨,动作猛地一滞!眼中猩红的光芒剧烈闪烁,气息瞬间跌落!
盖聂何等人物?岂会放过这转瞬即逝的良机!
“铮——!”
渊虹剑发出一声清越龙吟!剑光暴涨!三道凝练如实质的青白剑气,如同穿花蝴蝶,瞬间洞穿了那三名暗河杀手的咽喉!剑气爆发!
“噗嗤!”
三颗头颅冲天而起!无头尸体摇晃了几下,重重栽倒在地,伤口处没有鲜血喷涌,只有被剑气瞬间焚毁的焦黑痕迹!那逸散的暗红邪气,也在盖聂纯净的剑意下迅速湮灭!
战斗结束得如同开始般突兀。藏书室内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以及那角落阴影中传来的、压抑而痛苦的喘息声。
赢彻强压下指尖的灼痛和体内翻腾的气血,身形一闪,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那处角落阴影前!
只见一个身着暗河制式黑衣、但明显是头领模样的干瘦老者,正蜷缩在书架最底层的阴影里。他脸色灰败如死人,七窍之中都渗出了粘稠的黑血,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赢彻那凝聚吞噬之力的一指重创了心神本源。他面前的地上,散落着几块碎裂的、刻满邪异符文的黑色骨片,正是刚才凝聚邪眼虚影的媒介。
赢彻冰冷的目光扫过老者,没有丝毫怜悯。他指尖暗金剑气吞吐,瞬间封死了老者周身大穴。老者连挣扎都做不到,身体一僵,便昏死过去。
赢彻的目光随即落在老者身后,那被书架阴影完全笼罩的角落地面。那里,散落着一些被翻动过的陈旧卷轴和书册。而在这些杂物之下,一个毫不起眼的、用某种暗沉兽皮制成的卷筒,半截露在外面。
赢彻俯身,小心翼翼地拨开杂物,将那兽皮卷筒取出。入手冰凉沉重。拔掉封口的木塞,里面是一张卷起来的、边缘已经磨损起毛的暗黄色羊皮。
他展开羊皮。羊皮上并非文字,而是一幅用暗红颜料绘制的、极其繁复玄奥的星图!星图中央,并非星辰,而是一只巨大无比、占据了星图核心位置的、竖瞳猩红的妖异眼睛!眼睛周围,是无数扭曲蠕动的暗红符文,如同血管般蔓延,连接着星图中那些代表着不同方位的星辰光点!
一股极其古老、极其邪恶、仿佛来自宇宙洪荒深处的气息,透过羊皮隐隐散发出来!与狼居胥皮纸同源,却更加深邃、更加磅礴!
赢彻的目光瞬间被星图下方,一行用古篆书写的蝇头小字牢牢攫住:
“墟眼现世,九野同悲。荧惑守心,狼居胥崩。阴山腹地,葬龙之渊。血祭…通幽…”后面的字迹被某种污渍覆盖,模糊不清。
墟眼!阴山腹地!葬龙之渊!
赢彻的心脏猛地一跳!这半卷羊皮,正是他们此行的目标!它不仅证实了狼居胥邪眼(墟眼)的存在,更指向了下一个关键地点——阴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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