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海面泛着微微的银光，千里阳光号随着轻柔的波浪轻轻摇晃。整艘船沉浸在睡梦中，只有守夜的索隆偶尔打个哈欠，在瞭望台上擦拭着他的刀。
路飞蹑手蹑脚地爬出男生宿舍，橡胶身体让他能够不发出一点声音。他光着脚踩在微凉的甲板上，舒服地叹了口气。夜晚的大海有种特别的宁静，让他想起小时候和艾斯、萨博在戈尔波山看星星的日子。
睡不着？
熟悉的声音让路飞猛地回头。艾斯靠在船舷边，手里拿着两瓶果汁，嘴角挂着那种路飞再熟悉不过的、带着点调皮的笑容。
艾斯！路飞小跑过去，接过果汁，你怎么也没睡？
艾斯耸耸肩，火焰在指尖跳动，温着果汁：习惯了。在白胡子船上总是我守后半夜。他顿了顿，眼神飘向远处，而且...有时候会害怕睡着。
路飞歪着头：害怕？为什么？
怕醒来发现这一切都是梦。艾斯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怕我还是那个...没能保护重要弟弟的失败哥哥。
路飞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不太擅长这种深刻的话题，但他能感觉到艾斯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疼，就像当初在阿拉巴斯坦时薇薇心里的那种疼。
艾斯
嘿，看我发现什么了！艾斯突然转变语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闪着微光的海螺，在鱼人岛时甚平给我的，说是能记录声音，像时间胶囊一样。几十年后如果有人捡到，还能听到当初留下的讯息。
路飞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哇！好厉害！我们要录什么？打架的声音吗？还是宴会的歌声？
艾斯大笑，揉了揉路飞的头发：笨蛋，不是那种东西。是留给未来的自己的话，或者...想对某个人说却没能说出口的话。
路飞安静下来，看着艾斯摩挲着海螺的纹路。月光下，他注意到艾斯眼下淡淡的阴影，那是过去的两年里不曾有过的。他的哥哥变了，不只是活下来那么简单，而是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被永远地改变了。
那...艾斯想对谁说话？路飞小声问。
艾斯没有立即回答。他拉着路飞坐到甲板中央，背靠着主桅杆。海风轻柔地拂过两人的发梢，带着咸涩的气息。
首先是萨博。艾斯终于开口，想告诉他...我很抱歉忘记了约定。在他最需要兄弟的时候，我却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路飞点点头，想起萨博眼中偶尔闪过的困惑。
然后是老爹...想谢谢他给了我第二次生命，不只是这次，还有当初接纳我的时候。艾斯的指尖燃起一小簇火焰，在黑暗中跳动，还有达旦，玛琪诺...所有照顾过我们的人。
火焰映照下，路飞看到艾斯的眼眶微微发红。
最后是...你，路飞。艾斯转过头，直视弟弟的眼睛，有些话...当着大家的面说不出口。
路飞坐直了身体，橡胶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他很少见到艾斯这样严肃的表情，除了...除了那次在阿拉巴斯坦的沙漠里。
艾斯深吸一口气：我...我一直是个差劲的哥哥。
才不是！路飞立刻反驳。
听我说完。艾斯苦笑着按住路飞的肩膀，从小我就告诉你弱者没有生存的价值，强迫你变强，却从没想过...活着本身才是最珍贵的事。
路飞安静下来，想起推进城的绝望，马林梵多的痛苦。
我轻视自己的生命，觉得为保护重要的人而死是理所当然的。艾斯的声音开始颤抖，但我从没想过...活下来继续保护你们，需要更大的勇气。
一颗泪珠在火光中闪烁，坠落在甲板上。路飞从没见过艾斯哭，即使在萨博死的时候，艾斯也只是红了眼睛。
对不起，路飞。艾斯的声音破碎了，对不起让你经历了那些...对不起差点离开你...
路飞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击中。他猛地扑上去抱住艾斯，橡胶手臂紧紧缠绕，就像害怕他会再次消失一样。
笨蛋艾斯！路飞把脸埋在哥哥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我才不要你的道歉！我只要你活着！只要你在我身边！
艾斯回抱住路飞，火焰温柔地环绕着两人，驱散了海上的寒意。
我答应你。艾斯轻声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努力活下来。我要亲眼看着你成为海贼王...看着我们的梦想实现。
路飞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已经露出了笑容：说好了！不许反悔！
啊，说好了。艾斯用拇指擦掉路飞的眼泪，现在轮到你了，有什么想对未来的自己说的吗？
路飞歪着头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有了！他抓过海螺，凑近螺口，大声喊道：未来的路飞！一定要成为海贼王！还有，要永远记得今天的约定！艾斯答应我会一直活着的！
艾斯忍不住笑出声：笨蛋，这么大声全船都听见了。
嘻嘻，没关系。路飞把海螺还给艾斯，大家都会帮我们记住的。
艾斯接过海螺，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件事...我想教你一些东西。
什么？新的烤肉方法吗？路飞兴奋地问。
是关于我的能力。艾斯的掌心升起一团火焰，火焰果实的应用技巧。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至少这部分能陪着你。
路飞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他点点头，盘腿坐好，像个准备听课的好学生。
看好了，火焰不只是攻击的工具。艾斯手中的火焰开始变化形态，时而如流水般柔和，时而如铠甲般坚固，它可以保护，可以治愈，可以传递温暖...就像...
就像艾斯一样！路飞接话道，眼睛闪闪发亮。
艾斯愣了一下，随即微笑起来：啊，没错。现在你试试看。
路飞伸出手，回忆着在巴纳罗岛与黑胡子战斗时的感觉。五档形态下的他能够使用类似火焰的能力，但还很不稳定。一小簇火苗在他指尖跳动，忽明忽暗。
不要强迫它。艾斯轻声指导，火焰是自由的，就像我们一样。让它跟随你的心跳...
路飞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能量的流动。渐渐地，火苗稳定下来，变成了温暖的橙色。
我成功了！艾斯快看！
艾斯欣慰地点头：做得不错。现在试着把它传递给我。
路飞小心翼翼地将火苗推向艾斯。当两股火焰接触的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光，照亮了整个甲板。
哇！这是什么？路飞惊奇地看着交织的火焰。
兄弟的火焰会产生共鸣。艾斯解释道，我们试试一起攻击那朵云。
他指向远处天空中的一小片云彩。两人同时出拳，火焰融合成一道金红色的光柱，直冲云霄，将云层击散成绚丽的火花，如同旭日东升。
太棒了！这招叫什么？路飞跳起来欢呼。
就叫...旭日东升吧。艾斯看着渐渐亮起的东方，象征着新的开始。
天空开始泛白，第一缕阳光洒在海面上。艾斯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差不多该准备早餐了，不然山治又要发火。
路飞却拉住他的衣角：艾斯...再等一下。
怎么了？
路飞的表情罕见地犹豫：如果...我是说如果...最后还是没能...你会生气吗？
艾斯沉默了片刻，坐回路飞身边：你是问，如果你没能救到我，我会生气吗？
路飞点点头，眼睛盯着甲板。
听着，路飞。艾斯捧起弟弟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对你生气。死亡是每个海贼都要面对的冒险...但活着是更伟大的冒险。
可是...
但是，艾斯打断他，如果你问我会不会失望...是的，我会很失望。不是因为你没能救我，而是因为你会因此停下脚步。
路飞的眼睛瞪大了。
蒙奇·D·路飞。艾斯认真地说，你的梦想是成为海贼王，对吧？那就不要为任何人停下脚步，即使是我。带着我的意志继续前进，这才是我想看到的。
路飞的嘴唇颤抖着，但眼神逐渐坚定：嗯！我会的！如果艾斯不在了...我会很难过很难过，但我不会停下！我会带着艾斯的那份一起，成为最自由的海贼王！
艾斯笑了，那是一种释然的、轻松的笑容，仿佛卸下了长久以来的重担：这才是我弟弟。
他站起身，拿起那个海螺：最后再录一句话吧。
路飞凑过来，两人头挨着头对着海螺喊道：
未来的我们，一定要自由地活着！
艾斯用力将海螺抛向远方，它在朝阳下划出一道闪亮的弧线，落入海中。两人并肩站在船头，看着太阳完全升起，新的一天开始了。
路飞！艾斯！起床了还不来帮忙！山治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来了来了！路飞蹦跳着回应，恢复了往常的活力。
艾斯看着弟弟跑向厨房的背影，轻声自语：谢谢你，路飞...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
海风将这句话带向远方，也许有一天，那个载满回忆的海螺会将这份心意带回他们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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