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耀大厦顶层。
巨大的骨傩面图腾几乎覆盖了整面墙壁,狰狞的纹路在昏暗光线下如同活物的血管般微微搏动。
沈南天背对着巨大的傩面,面朝落地窗外滨海市璀璨而冰冷的夜景,身影在惨淡的月光下拉得很长。他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商业巨擘,周身笼罩着一股几乎实质化的阴寒戾气。骨傩面上,代表“疾病狱”的那枚灰绿色骨符,正间歇性地剧烈闪烁,每一次明灭都伴随一声低沉、痛苦的嗡鸣,仿佛濒死的野兽在抽搐。这嗡鸣声撞在墙壁上,又沉闷地反弹回来,在空旷的密室中反复激荡,搅得人心神不宁。
“方相夷…丁真…”沈南天的声音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刮骨的寒意,他并未回头,但那股被蝼蚁触犯的暴怒已然充斥了整个空间,“好,好得很!”
他精心构筑的“疾病狱”,如同他身体延伸的一部分,此刻却被方相夷狠狠撕开了一道裂口。更让他无法容忍的是那种权威被公然踩在脚下的屈辱。他沈南天的意志,竟被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撼动了!
角落里,浓重的阴影仿佛有了生命,无声无息地蠕动着,凝聚成人形。张铎如同墓穴里爬出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沈南天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他微微垂着头,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钩子,在昏暗中闪烁着阴鸷的光。
“董事长息怒。”张铎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刻意的恭顺,却掩不住底下翻腾的恶意,“第七处,从来就不是铁板一块。赵乾那伙人,自诩正统,视一切傩巫之力为异端,是必须清除的洪水猛兽…我们只需,稍加引导,送他们一份无法拒绝的大礼。”
…
滨海市东郊,旧港码头。
废弃的仓库如同巨兽腐朽的骨架,歪歪斜斜地匍匐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海风带着咸腥和铁锈的气味,呜咽着穿过空荡荡的龙门吊骨架和堆叠的破烂集装箱,发出鬼哭般的尖啸。这里曾是城市的血脉,如今只剩下被遗忘的残骸和黑暗滋生的温床。
流浪汉老吴蜷缩在靠近3号仓库的一个相对背风的集装箱夹角里,身下垫着捡来的破麻袋和硬纸板。他刚迷迷糊糊灌了几口劣质的散装白酒,指望这点廉价的热量能驱散海边的湿冷。眼皮沉重,半梦半醒间,他似乎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
不是风声。
像是…很多很多脚在拖沓地行走?又像是湿漉漉的麻袋被用力在地上摩擦?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空气里那股铁锈和咸腥味里,突然混进了一种难以形容的…腐烂的甜腻。令人作呕。
老吴猛地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他惊恐地睁开浑浊的眼睛,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黑暗深处,影影绰绰。仓库之间狭窄的空隙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不止一个。
“谁…谁在那儿?”他颤抖着声音问,牙齿咯咯作响。
回答他的,是一声非人的、充满饥渴的低吼。紧接着,更多同样的嘶吼此起彼伏地响起,瞬间撕裂了码头的死寂!
老吴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想爬起来逃跑。然而,已经太迟了。
一个扭曲的身影猛地从黑暗中扑了出来!速度并不快,但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和冰冷的死意。它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皮肤在惨淡的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眼眶深陷,眼珠浑浊发白,嘴角咧开,淌着粘稠的涎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老吴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只剩下绝望的呜咽。他眼睁睁看着那冰冷的、沾满污秽的手爪抓向自己的脸,指甲漆黑尖锐。
“噗嗤!”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剧痛和黑暗瞬间吞噬了他。
这只是开始。
如同打开了地狱的阀门,更多的身影从各个仓库的阴影里、坍塌的通道口、废弃的船舱中涌了出来!它们动作僵硬却带着疯狂的破坏欲,漫无目的地游荡、冲撞,发出无意义的嘶吼。更可怕的是,在几个黄眼炁尸的驱赶下,甚至出现了三四个动作明显迅捷、眼中闪烁着幽绿光芒的尸傀!它们的目标更为明确——任何活物!
惨叫声、嘶吼声、重物撞击声、金属扭曲声…瞬间在旧港码头上空交织成一片恐怖的交响。几个在附近进行夜间改造施工的工人,成了第一批牺牲品。一个试图用撬棍反抗的工人,瞬间被几个白眼炁尸扑倒,淹没在撕咬之中。另一个工人惊恐地爬上高高的集装箱顶,却被一个绿眼尸傀猛地跃起,硬生生拖了下来!
尸炁如同无形的黑色浪潮,以3号仓库为核心,疯狂地向外扩散、翻涌、污染。浓烈到几乎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息扭曲了空气,带着刺骨的阴寒和强烈的腐蚀性。仓库墙壁上剥落的油漆、锈蚀的金属、甚至地上的水泥,都在这种污秽能量的冲击下发出“滋滋”的微响,加速腐朽。整个旧港区,彻底沦为人间地狱。
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第七处地下基地的宁静。指挥中心巨大的屏幕上,代表旧港区域的警报图标疯狂闪烁,猩红得刺眼。能量波动曲线像失控的野马,一路飙升,瞬间突破了历史峰值,将之前殡仪馆的记录远远甩在身后!
“我的天…这读数…”一个年轻的技术员盯着屏幕,声音发颤。
“一级响应!全员最高戒备!”代理指挥的副队长李莽脸色铁青,对着通讯器咆哮,“行动组、技术支援组,监察组,立即出发!封锁旧港区!重复,最高级别封锁!镇压所有异动,优先救援幸存者!快!!”
基地瞬间沸腾。引擎的轰鸣、沉重的脚步声、武器碰撞的铿锵声急促响起。丁真小队中除了核心的丁真和方相夷(此时正在基地内接受隔离审查前的常规问询),其他成员——包括雷厉风行的突击手大刘、沉稳的防护专家老马、技术支援的小王——以及赵乾亲自率领的、装备更加精良、神情肃杀的特勤监察组,如同两道钢铁洪流,冲出基地,扑向那片已被黑暗吞噬的旧港。
当李莽驾驶的装甲突击车率先冲破旧港区外围临时架设的警戒线时,浓烈到令人窒息的尸臭混合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几乎让人晕厥。车灯刺破黑暗,照亮了地狱般的景象。
残肢断臂散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暗红色的血迹在惨白的光束下触目惊心。扭曲变形的白眼、黄眼炁尸在灯光扫过时发出愤怒的嘶吼,更多则隐藏在更深的黑暗里,影影绰绰,如同鬼魅。几具穿着工作服的尸体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态倒在集装箱旁。空气中弥漫着浓稠的尸炁,冰冷刺骨,带着强烈的侵蚀性,连装甲车的防弹玻璃上都迅速凝结了一层细密的、带着诡异灰绿纹路的冰霜。
“开火!掩护救援!”李莽的声音透过车载扩音器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车顶的重型机炮喷吐出致命的火舌,瞬间将几个扑上来的白眼炁尸撕成碎片。
“A组跟我建立防线!B组搜索幸存者!动作快!”李莽的声音冰冷而高效,他带来的特勤队员动作迅捷,配合默契,强大的火力网迅速压制住外围涌来的炁尸,为后续的技术勘察和救援开辟出空间。
李莽和一个特勤队员穿着厚重的防护服,带着精密的能量探测仪和采样设备,在突击队员的火力掩护下,艰难地向着能量波动最剧烈、最混乱的核心区域——3号仓库内部突进。越靠近仓库大门,那种令人心悸的能量压迫感就越强,防护服内部的警报器发出尖锐的鸣叫,提示着环境尸炁浓度已逼近防护极限。
仓库大门早已被暴力破坏,扭曲的钢铁像巨兽的獠牙。李莽和特勤队员打着手电,光束在弥漫的黑色尸炁中艰难地穿透,照亮了内部一片狼藉的景象。集装箱被掀翻,货物散落一地,到处都是搏斗和撕咬的痕迹。中央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地面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狠狠犁过,留下一个直径数米的、焦黑塌陷的浅坑。
“能量残留核心点!”李莽的声音在防护面罩下有些失真,他手中的探测仪指针疯狂地打着转,屏幕上显示的能量光谱呈现出一种极其狂暴、混乱、却又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特征。
李莽蹲下身,强光手电仔细照射着焦黑塌陷区域的地面。手电的光圈锁定处,一圈极其复杂的纹路若隐若现!那纹路仿佛是用极度浓缩的暗红色能量烙印在焦土上,线条扭曲、狂放,充满了古老而邪异的气息,即使被浓郁的尸炁污染覆盖,依旧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傩纹!是傩舞的痕迹!”李莽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而且…这强度…这特征…和档案里记录的方相夷在殡仪馆施展惊神傩舞后的能量残留…高度吻合!几乎一模一样!”他迅速操作着仪器进行扫描记录。
“不止!”特勤队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颤抖。他在那圈暗红傩纹的最中心位置,发现了一小块不起眼的深色织物碎片,上面似乎沾染着早已凝固发黑的血迹。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其夹起,放入特制的密封采样袋。“发现生物组织样本!有血迹残留!”
“快!送回去做紧急DNA比对!”李莽的心沉了下去。
后续的勘察更是“收获”惊人。技术组在仓库几个关键的承重柱和门框位置,发现了多处被暴力破坏的痕迹。刻印在金属或水泥上的、用于隔绝和镇压尸炁的“禁绝镇尸纹”被某种蛮横的力量硬生生刮花、凿穿,手法粗暴,充满了不加掩饰的破坏欲和失控的戾气。这场景,与之前云栖公寓地下室被破坏的锢炁纹如出一辙,只是这里的破坏更加彻底、更加疯狂!
当技术组带着初步的、令人心胆俱裂的勘察结果和关键物证返回基地时,临时指挥中心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那份初步的现场能量分析报告和勘察影像,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块,瞬间引爆了压抑的火山。
报告被投影在巨大的屏幕上:
“核心污染源特征:高度匹配‘惊神傩舞’能量残留(特征谱相似度99.2%)。”
“核心点生物样本:DNA快速比对结果——确认属于丁真(工牌编号:DZ-071)。”
“现场破坏痕迹:多处禁绝镇尸纹遭暴力损毁,手法特征与失控性破坏高度一致。”
“能量峰值分析:爆发点能量模式与目标个体丁真特殊体质在失控状态下预测模型高度匹配,吻合度高达95.7%,强烈指向其体质为此次大规模尸炁爆发的关键引信。”
结论触目惊心:方相夷施展傩舞失控,丁真体质诱发尸炁暴走,酿成惨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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