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得跟泼了墨似的。风都带着股铁锈和消毒水的混合味儿,齁鼻子。
江临像块烂泥里的石头,死死趴在高高的围墙上。下面就是净心院。镇煞司的狗窝。
操!这墙高的,仰头看都费劲。顶上还缠着几圈带刺的铁丝网,蓝汪汪的电弧滋啦乱跳,看着就麻人。大门是两块厚得能挡炮弹的铁疙瘩,关得死死的。门口戳着俩铁罐头,全身裹在漆黑冰冷的盔甲里,就露俩眼窟窿,手里端着长枪,枪管子阴森森地对着外面,跟守着阎王殿似的。
江临脑子里那根该死的黑链子又动了。妹妹林薇那张小脸,像蒙了层厚厚的水汽,又他妈的模糊了一点。他狠咬了下舌头,血腥味冲得他太阳穴突突跳。张槐死前那句话在耳朵边嗡嗡响:“镜…在净心院…地下…水…”
等个屁!再等下去,他连妹妹长啥样都忘了!
他吸了口带着铁腥味的冷气。左胳膊那玩意儿自己就冒出来了。暗红色的鬼爪,鳞片在夜里几乎看不见。掌心那张怪嘴无声地咧开,露出里面细密的尖牙,嘶溜了一下。
红囡这鬼东西,又饿又憋得慌。
“给老子消停点!”江临在心里吼它,“进去,管饱!”
鬼爪的鳞片哗啦抖了抖,算是答应了。
他眼珠子扫了一圈,盯上围墙侧面一个黑黢黢的角落。监控探头的红点刚好扫不到那儿。墙根底下还堆着些破油桶,散发着一股子馊味。他身子一滑,跟壁虎一样贴着粗糙冰凉的墙面往下溜。鬼爪的爪子尖儿抠进砖缝,稳得像焊在上面。
落地,一点声没有。他缩在油桶后面,心跳得跟打鼓一样。
正门?硬闯那是活腻歪了给人家送菜。得找耗子洞。
他猫着腰,沿着高墙根下的阴影往前摸。空气里的味儿越来越冲。消毒水味儿混着一股子…烂肉放馊了的臭味?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腥气,直往鼻子里钻,熏得人直犯恶心。
墙根下,一个不起眼的小铁门。锈得都快散架了,门板歪歪扭扭,看着像是以前扔垃圾用的。门上挂着个大铁疙瘩锁,锈得都看不出原样了。江临把耳朵贴上去。
门那边,死一样的静。
就这儿了!
他伸出鬼爪。暗红色的爪子跟烧红的烙铁似的,轻轻捏住那大铁锁。
嗤——!
一股白烟冒起来。铁锁肉眼可见地变红、发软,像块快化的糖。鬼爪一发力。
嘎嘣!
那铁疙瘩跟烂泥巴似的,悄无声息地被捏碎成几块,掉在地上。
江临轻轻推开铁门。一股更浓烈、更恶心的味道像拳头一样砸在他脸上。腐烂的臭气混着冰凉的药水味,呛得他差点把晚饭吐出来。
门里是条窄得只能过一个人的通道,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头顶上一盏破灯,滋滋啦啦地闪着惨白的光,跟坟地里的鬼火差不多。
墙上用鲜红的油漆刷着几行大字,在那惨白灯光下,血淋淋的刺眼:
**【静默通行!闻婴啼需献血肉!违者同化!】**
字下面还画了个小人,扭曲着身体在尖叫,一个箭头直接指向一堆白森森的骷髅头。
江临眼皮狠狠跳了两下。这他妈什么鬼地方!
他死死捂住口鼻,把呼吸压到最轻,踮着脚尖往里挪。通道两边,全是一间间牢房。厚重的铁门关得死死的,门上就一个巴掌大的小窗口,还焊着粗铁条。
死寂。静得能听见自己血管里血在流的声音。咚咚咚,跟擂鼓似的,吵得他自己都烦。
他刚走过一扇铁门。
咚!咚!咚!
沉闷得吓人的撞门声猛地炸响!整个铁门都在疯狂震动!好像有个大铁锤在里面不要命地砸!
江临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停住。左臂的鬼爪瞬间绷直,爪子尖儿对准了那扇门,掌心那张嘴无声地咧开,露出森森利齿。
撞门声停了。
死寂重新压下来,沉甸甸的。
江临屏住呼吸,一点点挪到那扇门的观察窗前。锈迹斑斑的铁条后面,黑得跟墨一样。
他眯起眼,凑近那小小的窗口,使劲往里瞧。
黑暗里,一张脸猛地贴了上来!
一张扭曲到不像人样的脸!皮肤是死尸一样的青灰色,布满了紫黑色的血管,像蜘蛛网一样爬满了整张脸。眼睛?那根本不能叫眼睛!就是两个浑浊发黄、没有眼珠子的玻璃球,死死地“瞪”着江临站的方向!
最他妈瘆人的是那张嘴。没有嘴唇!两边的嘴角被粗得吓人的黑线硬生生缝在一起!线勒得死紧,深深陷进皮肉里,留下两道狰狞翻卷的疤。嘴被缝死了!只能发出“嗬…嗬…”的、像破风箱漏气一样的怪声。
那鬼东西隔着铁窗,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喉咙里滚出压抑到极点的嘶吼。被缝死的嘴巴徒劳地一张一合,黑线勒得更紧,脓血混着黑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江临头皮瞬间炸开!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胃里翻江倒海。
“咚!”旁边的铁门也传来巨响!
“咚!咚!咚!”
“砰!砰!砰!”
“刺啦——!”指甲刮铁皮的尖利声音!
像点燃了炸药桶!整个通道两边的铁门全都疯狂震动起来!沉闷的撞门声、刺耳的刮擦声、还有无数个喉咙里被堵住的、绝望的“嗬嗬”声,瞬间拧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浑身冰凉的噪音风暴!
一张张扭曲到极致的鬼脸,死死贴在各自门上的小窗后面。那些浑浊无神的黄眼珠子,穿透黑暗,死死“钉”在通道里唯一的活物——江临身上!
它们想出来!想撕了他!吃了他!
江临后背瞬间湿透,冷汗顺着脊梁沟往下淌。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强迫自己别去看那些窗户里的玩意儿,闷着头,加快脚步往前冲。红囡在他胳膊里躁动得厉害,鳞片互相摩擦发出沙沙的细响,掌心那张嘴无声地开合着,尖牙上甚至渗出了点粘稠的口水。这浓烈的“食物”气味让它既兴奋又极度厌恶。
“臭…烂肉…”红囡模糊的意念带着烦躁和一丝贪婪。
“闭嘴!忍着!”江临在心里低吼。他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鬼哭狼嚎的鬼地方。恶臭和死亡的气息几乎要把他憋死。
眼看就要冲到通道尽头那扇看着像是主入口的、更厚重的铁门前。
“呜…哥…”
一个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哭腔的女声,飘飘忽忽,像根细线一样钻进了他的耳朵。
声音太轻了,可在这片地狱般的噪音里,却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扎进江临的心窝!
是林薇!
声音就是从通道尽头那扇大铁门后面传出来的!
“别过来…”声音抖得厉害,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虚弱,“哥…别过来…快跑…”
江临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那根一直拉扯着他、吞噬着他记忆的黑链子,被这声呼唤猛地拽紧!勒得他灵魂都在疼!
林薇!她真的在这儿!她在害怕!她在叫他!
什么狗屁静默规则!什么献血肉!全他妈的滚蛋!
“薇薇——!!!”
江临喉咙里爆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谨慎都被瞬间点燃的怒火和心疼烧成了灰!他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朝着尽头那扇厚重冰冷的铁门,不顾一切地猛扑过去!
左臂的鬼爪感受到主人那滔天的愤怒和狂暴的杀意,瞬间膨胀到极限!暗红色的鳞片根根倒竖,散发出熔岩般灼热刺眼的光芒!五根锋利的爪子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狠狠抠向那扇象征着死亡和囚禁的铁门!
轰!!!!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优质火爆的连载小说尽在飞卢小说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