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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役上仙在大王饶命养女儿 偷师与天坠

几日匆匆,雪粒子簌簌敲窗的日子告一段落。天光放晴,清透的蓝铺满苍穹,空气里清冷的雪息让院墙上的斑驳都显得干净了几分。

李叔彻底“想开”了。

每日清晨,隔壁小院里雷打不动的呼喝声、符华那清冷沉稳的指点声、吕树和小鱼粗重但带着韧劲的喘息声,就成了他早起固定的“背景乐章”。他甚至特意把那张吱呀作响的旧躺椅搬到了离四号院隔墙最近的小檐下,裹着厚厚的旧棉袄,像个冬天里晒太阳的土拨鼠。

“嗯……今日这‘沉肩坠肘’的调子……吕树丫头是悟性好点……”他捧着个掉漆的搪瓷大茶缸,嘬一口滚烫的劣质茶沫子,咂咂嘴,眯着眼对着澄澈的冬日晴空点评,仿佛在听一场别开生面的“音乐会”。那模样,带着几分老油条式的满足和彻底的看开:“唉,反正人家是天上的星,咱是地里的虫儿。能看着点……就算开开眼,也是祖宗显灵,不算偷师……嗯,不算!”

他自动将自己划归为“不知多少代徒孙辈”,看自家祖师爷指导那两个新鲜出炉的小徒孙……有问题吗?一点儿问题没有!不看才是损失!这心态调整得堪称完美,带着一种“债多了不愁”的松弛感。

直到这一天。

吕树和小鱼练起手式“抱元守一”已经初具模样,至少能稳住桩,气息也勉强沉得住了。符华清冷的声音如同冰泉流过白石,在寂静的院中响起:

“今天教你们寸心拳第一招实用练法,‘崩山坠’的劲意雏形。看好了。”

李叔耳朵瞬间竖了起来!手中茶缸歪了都顾不上。“崩山坠?劲意雏形?来了来了!”他内心的小人欢呼雀跃,连滚带爬地从躺椅上坐直了些,屁股往里挪,上半身却拼命伸向墙头方向,恨不得把脖子拉成仙鹤。

院中。

符华依旧是那般风轻云淡地站着。面对姐妹俩,缓缓抬起右手,那动作寻常缓慢得像个老先生在打太极。

“劲非外显,藏于肌骨纹理之间,发于瞬息毫厘之动。”符华说着,那缓缓抬起的右手小臂,微不可查地朝着虚空一震!幅度极小,可能只有寸余!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响。

没有呼啸的破风声。

但就在那一瞬间!

??“噗!”??

旁边被吕树刚才不小心带歪的一个空陶土花盆——那花盆不大不小,正稳稳地放在半人高的石墩子上——仿佛被一根无形的、沉重无比的巨大铁杵从内部狠狠砸了一下!毫无征兆地炸裂开!

“哗啦——”

粗陶裂成无数碎片,连带着里面半干的冻土,飞溅出去!力道之猛,竟有几片碎块狠狠嵌进旁边不远处的老槐树树干里!

整个小院一片死寂!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正准备偷喝口茶顺顺气的李叔,嘴张得能塞进个鸭蛋!手中那豁了口的搪瓷缸子,“哐当”一声脱手掉在冰冷的地面上,劣质茶水和茶叶沫子溅了他一裤腿!他浑然不觉!

吕树和小鱼完全吓傻了!两人保持着“抱元守一”的姿势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铜铃,小嘴微张,活像两只受惊的小呆鹅。小鱼刚才还在偷偷活动发酸的手腕,此刻连呼吸都忘了,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离那炸裂的花盆最近的是她!那些碎片几乎是擦着她的辫子飞过去的!她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沉重如山的、无形的可怕压力!

符华面色如常,仿佛只是随手拂落了一片树叶。她缓缓收回手,淡淡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和树干上的嵌痕,平静说道:“这就是‘崩’劲。由心而发,内敛如沉铁,动则如山坠。不是外放的蛮力,是将瞬间的爆发力压缩凝聚于一点、一线、一刹那。”

她的目光转向吓呆的姐妹俩:

“你们初学,离崩山之力尚遥。先从感受‘坠’意开始。吕树,你上前来,用手搭在我的手腕上。”

吕树浑身一个激灵,这才从石化状态中恢复过来,心头兀自狂跳。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惊骇,依言上前,小心翼翼地伸出微微发颤的手,轻轻按在符华师父抬起的右手小臂上。

肌肤微凉,触感坚韧。

“闭眼。放下所有杂念,仔细体会我手臂的变化。”符华的声音沉稳。

吕树依言闭眼,摒弃杂念,将精神完全集中在指尖的触感上。

开始感觉不到什么。符华的手臂如同一段冷硬的古木。

但下一秒!

吕树感觉自己按住的根本不是手臂!那感觉……像是按在了一座被积雪覆盖万载、刚刚开始微微震动的冰山一角上!

一股沉凝、浑厚到难以想象的力量,在她指尖接触的那方寸之间悄然凝聚!虽然只是极其微弱的引子,却带着一种沛然莫御、深不见底的重压感!仿佛她的手指下,正酝酿着一场即将崩塌的雪峰!

她的心跳猛然加速,指尖因为感受到那恐怖的内蕴压力而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感觉到了么?”符华的声音依旧平稳。

“……重!好重!像……像有座山在手腕里!”吕树咬着牙,艰难地吐字,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渗出。仅仅感受到一丝雏形,心神就如此紧绷!

“这便是‘坠’意雏形。由静而沉,由沉而蓄,蓄而…崩发。”符华缓缓卸去了那凝聚的劲意,吕树顿觉指尖一松,那种压在心头般的沉重感瞬间消失,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我来试试!我来试!”小鱼终于忍不住了,刚才被吓飞的魂儿又被强烈的好奇勾了回来。她兴冲冲地跑上前,完全忘记了刚才的危险和紧张,学着姐姐的样子,把手搭在符华师父的小臂上,“我也要感觉雪山崩塌!”

符华看了她一眼,语气不变:“好。但你心神浮躁,定力不够。”

话音未落,她未等小鱼站稳心神,手腕便在那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幅度内,向着小鱼来的方向,极轻微地一“带”!

不是发力攻击,更像是磁石对微小铁屑的一个自然吸引!

“哎——呀!”

小鱼只觉得一股奇怪又强大的力量从师父手臂上传来,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她后腰上推了一把!又像是她按住的那地方突然“活”了,“滑”了一下!她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双脚离地,像个被抛出去的小布口袋,“呼”地一声腾空而起!

“哇啊——!”

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小鱼连人带影在空中划了个短短的小抛物线,“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进了旁边清扫积雪后特意留下、用来融雪的浅浅泥水坑里!

水花四溅,泥点横飞!

小鱼四仰八叉地坐在泥坑里,溅起的水花和泥点糊了她一脸一身,辫子也散了,沾满了泥浆,只有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惊魂未定地眨巴着,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噗——咳!咳咳……”刚刚爬回椅子坐好、还沾了一裤腿茶水的李叔,正好透过院墙砖缝的小眼,把小鱼这华丽丽从天而降摔泥坑的一幕看了个正着!他又惊又吓又觉得无比滑稽,一口唾沫呛住气管,咳得惊天动地,满脸通红!

符华站在泥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泥水里呆若木鸡的小鱼,声音平淡,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

“我说了,你心神浮躁。这寸心拳的劲,牵一发而动全身。心神散乱,力便无所依,如同无根浮萍。”

她看了一眼旁边忍着笑、憋到脸都通红的吕树:

“扶她起来,去洗洗。”

吕树赶紧上前,把湿漉漉、泥糊糊的小鱼从坑里拽出来。小鱼这才“哇”地一声哭出来,一半是吓的,一半是委屈的,更多的是因为狼狈。

“呜……师父……我的新袄子……”

厨房里,吕树和小鱼哗啦啦冲洗的声音传出来,还夹杂着小鱼委屈的抽噎。

李叔这边咳嗽终于停了,一边擦着嘴边的涎水,一边心有余悸地抹着自己的胸口顺气。他看着隔墙那浅泥坑旁被溅了一身的泥浆,再看看自己溅满茶渍的裤腿,再看看隔壁院子里树干上深深嵌入的陶片……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草(一种植物)……祖宗在上!这他娘的真是‘崩山坠’的劲意雏形?!那老子要是不幸被她老人家带一下……是不是得上天?!跟太阳肩并肩?!”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冰冷的白水压惊,望着墙上那个砖缝小孔,眼神彻底变了。那不是偷师成功的得意,也不是敬畏后的臣服,而是……一种对自己刚才那点“摆烂偷师”侥幸心理的后怕,以及亲眼目睹“崩山坠”雏形后产生的、灵魂深处的绝对震撼和荒谬感?!

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院中。

符华已经不再看那一片狼藉的泥坑,而是转向那株墙角雪梅。她的背影挺直,静立如松,在午后的阳光下透着一股遗世独立的清寂。似乎感受到了那道穿透砖缝的目光,她并未回头,只是抬起一只手,指尖屈起,仿佛极其随意又极其精准地对着树干上其中一块嵌入较深的陶片……轻轻一弹!

“啪!”

一声轻响,微不可闻。

但那块深深嵌入、几乎难以撼动的厚重陶片,竟如同被一股无形之力从内部“挤”了出来!轻轻巧巧地跳起,旋转着落在地上。

符华这才放下手,仿佛什么也没做,转身,向着依旧有哭声传来的厨房方向踱去。

李叔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把那冲到喉咙口的惊呼和更猛烈的咳嗽死死憋了回去。他看着地上那块被“弹”出来的陶片,再看看那树干上清晰可见、如同刀削的凹痕……

他慢慢地、慢慢地瘫回那张冰冷的躺椅上,拉高旧棉袄的领子,把自己下半张脸都埋了进去。

什么话也不想说了。

什么心气也没了。

彻底躺平。

嗯……天好蓝啊……隔壁仙家师父教徒弟真好看……

只是他那双腿,搁在躺椅的扶手上,无意识地微微打着颤。

这颤,是从刚才被那恐怖又精妙的“弹指”震到心窝子里后,一直停不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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