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那句“请陛下饮下这‘九转还阳水’”话音刚落，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碗还在“滋滋”作响、橙雾缭绕的清水上，然后又齐刷刷地看向王座上的始皇帝。
嬴政的目光在那碗“仙水”和陈默那张努力维持镇定的脸上来回扫视。那碗水的景象太过奇异，那清甜的橙香也前所未闻，更重要的是，“长生”二字对他有着致命的诱惑力。但帝王的多疑深入骨髓，他不可能轻易尝试一个来历不明刺客献上的东西。
“试丹。”嬴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旁边侍立的内侍总管赵高立刻会意，尖着嗓子道：“陛下有旨，试丹！”
一个穿着低级内侍服饰、面如土色的年轻人被推了出来。看他那筛糠似的发抖劲儿，显然是被临时拉来当小白鼠的倒霉蛋。
陈默心里暗骂：万恶的封建社会！但他面上还得保持“仙师”风范，微微颔首：“此仙水效力温和，正宜一试。”心里祈祷：哥们儿，对不住了，喝完最多有点心理作用，或者…跑个厕所？总比被烹了强。
那内侍颤巍巍地端起碗，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闭着眼，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
“咕噜…咳咳…”橙味维C水显然味道不错，但喝得太急呛着了。他放下碗，一脸茫然地咂咂嘴，似乎在回味那酸甜的滋味。
大殿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他。一息…两息…十息…
那内侍的脸色从惨白，慢慢恢复了些许红润。他茫然地眨眨眼，感受了一下身体，似乎…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既没升仙，也没暴毙。
“感觉如何？”赵高阴恻恻地问。
“回…回总管，”内侍结结巴巴，“水…水是甜的，有点酸…喝下去…呃…肚子有点暖？”
大臣们开始窃窃私语，眼神怀疑地看向陈默。陈默心里也打鼓：大哥，你好歹配合演出一下啊！比如精神一振什么的！
嬴政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又冷了下来。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就在陈默觉得自己可能要玩脱的时候，那试丹的内侍突然“咦”了一声。他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杆，活动了一下脖子，脸上露出一丝惊奇：“怪了…刚才被推出来时吓得腿软，现在…现在好像没那么虚了？身上…有点劲儿了？”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仙水显效了！”
“果然有神异！”
“看他的气色，当真好了几分！”
大臣们瞬间改口，看向那碗水的眼神充满了敬畏。连卫士们握剑的手都松了又松。赵高也眯起了眼，若有所思。
嬴政紧蹙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一丝，眼中那炽热的光芒再次燃起。他不再犹豫，沉声道：“取来。”
内侍总管亲自将剩下的半碗“九转还阳水”呈上。嬴政端起玉碗，凝视着碗中残留的细小气泡和淡淡的橙黄水色，那从未闻过的清新香气钻入鼻腔。他不再迟疑，仰头，将剩下的“仙水”一饮而尽！
“咕咚。”吞咽声清晰可闻。
大殿里再次陷入绝对的寂静。所有人，包括陈默，都眼巴巴地看着皇帝陛下。
嬴政放下碗，感受着口中残留的酸甜滋味，一股微弱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更重要的是，或许是心理作用，或许是那点维C真的提了提神，他确实觉得方才因遇刺而紧绷的神经舒缓了一丝，精神似乎…真的好了那么一点点？尤其是那股奇异的甜香，让他身心舒畅。
“嗯…”嬴政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鼻音。他闭上眼睛，似乎在细细体会。
陈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政哥，给个五星好评啊！
片刻，嬴政缓缓睁开眼，目光如电，再次射向陈默。但这一次，那眼神里的杀意淡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审视、好奇，以及一丝…期待？
“此水…”嬴政开口，声音低沉，“确有些微暖意，沁人心脾，精神稍振。其味…奇异，却也爽口。”
“陛下圣明！”陈默立刻打蛇随棍上，深深一躬到底，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此乃仙丹初显之效！需长期服用，辅以臣的‘仙家导引之术’，方能固本培元，渐入长生妙境！”
“哦？仙家导引之术？”嬴政果然来了兴趣。
“正是！”陈默赶紧点头，“此术乃调和气血，疏通经络之法，乃长生之基。只是…只是此地…”他环顾了一下杀气腾腾的大殿和明晃晃的刀剑，露出为难的神色。
嬴政挥了挥手：“松绑。赐座。”
压在脖子上的青铜剑终于撤走，肩膀上的铁钳也松开了。陈默腿一软，差点直接坐地上，强撑着才没出洋相。一个内侍搬来一个矮墩，他赶紧坐下，揉着发麻的胳膊和脖子，心里狂呼：活过来了！感谢CCTV，感谢维C！
“你自称海外方士，姓甚名谁？”嬴政问道，语气缓和了许多。
“回陛下，”陈默脑子转得飞快，得融入时代，“罪民…呃，草民陈墨，字…字守拙。”他临时给自己编了个看起来比较靠谱的字号。
“陈墨…守拙…”嬴政念了一遍，“你方才说，海外仙山？何处仙山？这‘九转金丹’又是如何炼制？那奇异小盒，是何材质？”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陈默头皮发麻。忽悠，接着忽悠！他定了定神，开始发挥想象力：
“陛下容禀。草民所居之地，名为…‘格物岛’。这‘九转金丹’，便是采集岛上独有的‘金阳果’之精华，辅以…呃…地火淬炼，历经九九八十一道工序方得。至于这盛丹之盒…”
陈默拿起那个不锈钢小盒子，一脸虔诚：“此乃‘天外玄金’所铸，坚不可摧，水火不侵，更能隔绝灵气外泄，乃我岛不传之秘！”
嬴政听得目光灼灼，尤其是“天外玄金”、“水火不侵”几个字，让他对这盒子的兴趣大增。他示意赵高将盒子再次呈上，拿在手中反复摩挲，感受着那冰凉光滑、浑然一体的触感，越看越觉得神异非凡。这工艺，远超他所知的任何金属！
“格物岛…造化天工…”嬴政沉吟着，似乎在咀嚼这两个词的分量。
“陛下，”陈默趁热打铁，“草民此次冒死前来，便是感念陛下扫平六合，一统宇内，功盖三皇五帝！唯愿以此微末之术，助陛下延年益寿，永镇大秦江山！方才情急之下，被误认为刺客，实乃天大的误会！草民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行刺？定是…定是有人陷害！”
嬴政瞥了他一眼，没接陷害的话茬，显然帝王心术没那么容易被带偏。他更关心实际的东西：“你说需长期服用？你身上可还有此丹？这‘导引之术’又当如何习练？”
“呃…”陈默心里咯噔一下。维C泡腾片…他钥匙串上就那一小盒，里面就一片！已经用掉了！他赶紧摸了摸脖子，钥匙串还在。他灵机一动，解下钥匙串，双手捧起：
“陛下请看，此乃草民沟通‘造化天工’的‘信物’。仙丹炼制不易，材料珍贵，草民此次只带出三颗，方才献与陛下的乃是最后一颗…”看到嬴政眼神微沉，他立刻补充，“但草民知晓炼制之法！只需陛下提供些许材料，寻一僻静之所，布下‘聚灵阵’，假以时日，定能再炼仙丹！至于导引之术，草民可即刻为陛下演示基础法门！”
嬴政的目光在钥匙串上扫过，那上面除了那个空的不锈钢小盒，还有几把造型同样奇特的小金属片，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乎乎的方块，以及一个更小的、圆形凸起的东西。每一样都透着古怪和新奇。他心中的好奇和期待更浓了。
“准。”嬴政终于拍板，“赵高。”
“奴婢在。”赵高躬身。
“于宫中僻静处，择一殿宇，赐名…‘天工苑’，供陈墨…先生居住、炼丹。所需一应材料器物，由你调配，务必周全。另，调一队郎官‘护卫’先生安全。”“护卫”二字，咬得略重。
陈默心里门清：这是监视！但他面上还得感恩戴德：“谢陛下隆恩！”
“至于那导引之术…”嬴政站起身，“移驾偏殿，朕要一观。”
于是，在一群卫士的“簇拥”下，惊魂未定的陈墨同学，跟着始皇帝来到了偏殿。殿内空旷，铺着厚厚的地毯。
“请先生演示。”嬴政在侍从搬来的坐榻上坐下，饶有兴致。
陈默深吸一口气：考验演技和忽悠能力的时刻到了！广播体操救命第二弹！
他走到殿中空地，努力回忆着中小学体育课的内容。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个自认为仙风道骨的起手式，朗声道：
“陛下，此乃‘仙家导引术’第一式：‘双手托天理三焦’！请陛下细观其呼吸吐纳与动作配合之妙！”说着，他缓缓吸气，双臂从身体两侧平举，再慢慢上举过头顶，掌心向上，做出一副“托天”的模样，同时嘴里还配合着发出悠长的吸气声“嘶~~~~”。
嬴政：“……”
赵高：“……”
众郎官：“……”
陈默浑然不觉，继续他的表演：
一套“简化版八段锦”打下来，陈默累得微微气喘，额头见汗。他收势站定，努力平复呼吸，对着嬴政一揖：“陛下，此导引术看似简单，实则蕴含天地阴阳调和之道。每日晨昏各习练一遍，持之以恒，必能强健筋骨，调和脏腑，为长生筑基！”
嬴政看着陈默那套虽然古怪但似乎真有几分韵律的动作，沉默了片刻。长生之术果然玄奥，这动作…虽然朴实无华，或许真有大巧不工之妙？
“嗯…”嬴政再次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鼻音，“朕…知晓了。先生今日受惊，且去天工苑安置吧。所需之物，尽可告知赵高。望先生…莫负朕望。”最后一句，带着浓浓的敲打意味。
“草民定当竭尽全力，为陛下炼制仙丹，传授长生之法！”陈默赶紧表忠心。
在赵高皮笑肉不笑的引领和一队郎官“贴身保护”下，陈默终于离开了那座让他差点变成肉汤的宫殿，走向他在这大秦朝的第一个“家”——天工苑。
**天工苑，初显“仙”迹**
天工苑位置确实僻静，甚至有点荒凉，以前大概是某个不受宠妃子的住所。但胜在够大，独门独院，还有几间偏房。院中杂草丛生，屋内的陈设也颇为简单，但好歹干净。
“陈先生，您看此处可还满意？有何需要，尽管吩咐。”赵高笑眯眯地问，眼神却像毒蛇一样在陈默身上和他那个宝贝钥匙串上扫来扫去。
“满意，满意！多谢赵府令（秦朝官职，宦官头子）！”陈默堆着笑，“只是…炼丹需清净，更需引动‘地脉灵气’（需要电！）。草民需要一些特殊的器物布置法阵…”
他开始狮子大开口：
“首先，需上好的铜器，越多越好，越大越好！（想搞点原始电池或者导线）”
“其次，要磁石！越多越强越好！（指南针？磁生电？先囤着）”
“还要水晶或透明的琉璃（玻璃）！越纯净越好！（想做透镜）”
“各种矿石，朱砂、硝石（火药原料！）、硫磺…都来点！（基础化学材料）”
“还有…柑橘！大量的柑橘！要最甜的！（维C来源，以及忽悠说这是‘金阳果’）”
“蜂蜜！上好的蜂蜜！（调味兼防腐）”
“各种药材种子，能弄到的都弄点！（生物实验？）”
“还有，要一些心灵手巧、识字的仆役或工匠听用！（需要帮手）”
赵高一边听着，一边用小本本（竹简）记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公式化。这要求…又杂又怪，柑橘和蜂蜜？炼丹用这个？他心里疑窦丛生，但皇帝有令，只能照办。
“先生所需，奴婢自当尽力筹措。只是…”赵高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先生那沟通‘造化天工’的信物，可否借奴婢一观？也好为先生寻些类似的‘天外玄金’来？”
陈默心中警铃大作！想动我实验室钥匙？门都没有！
他立刻把钥匙串紧紧攥在手心，一脸“神圣不可侵犯”的表情：“赵府令！此乃师门重宝，与草民神魂相连！离身片刻，便会灵气尽失，再也无法沟通仙岛造化！万万不可！”
赵高碰了个软钉子，眼中阴霾一闪而过，随即又堆起笑容：“原来如此，是奴婢唐突了。先生好生歇息，所需之物，稍后便送来。”说完，带着一丝探究的目光，转身离开了。
陈默长舒一口气，关上门（虽然知道门外有郎官守着），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浸透了里衣。
“我的妈呀…太刺激了…”他摸着还在狂跳的心脏，感觉像跑了一场马拉松加蹦了一次极。“穿越…真不是人干的活儿！尤其穿成刺客开局！”
他赶紧拿出钥匙串，看着那个小小的、空了的维C盒子，哭笑不得：“救命恩C啊！你立功了！”他又看向那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U盘和那个圆形的指纹锁，心里琢磨：这玩意儿…能打开什么？实验室的其他东西？
他尝试着把钥匙串贴在心口，集中精神默念：“芝麻开门？实验室？空间？系统？金手指爸爸？”毫无反应。
“看来得找到‘门’…”陈默有点泄气。他环顾这个空荡荡的屋子，唯一的“门”就是刚才关上的木门。他试着用钥匙串上的钥匙去捅那木门的锁孔…当然捅不进去。
“算了，先解决眼前吧。”陈默把钥匙串贴身藏好，这是他的命根子。
赵高的效率很高，或者说，皇帝的意志不容怠慢。没多久，第一批物资就送来了：几筐黄澄澄、散发着清香的柑橘；几大罐浓稠的蜂蜜；还有几块大小不一的磁石，几块浑浊的水晶，一些常见的矿石，以及一大摞崭新的、打磨光滑的铜盆铜壶。
陈默看着这些“原始材料”，有点头大。炼丹？炼个鬼！得想办法把“仙丹”续上！
他找了个最干净的大铜盆，让仆役（赵高派来了两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小宦官）打来清水，反复清洗。然后，他开始了他的“造假”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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