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小宝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运动鞋尖磕在铺着大理石的人行道上。
他扶着路边的广告灯箱站直，抬头就看见灯箱上自己的脸——浓眉大眼，西装革履，下方一行烫金小字：“新人演员林默，首部电影《暗涌》即将上映”。
“我去？”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和平时没两样，可手机呢？
裤袋里空荡荡的，连苏语嫣缝的“网管小宝最帅”补丁都不见了。
正发懵，机械音在太阳穴里炸开：“叮——已绑定新人演员身份卡，当前世界：影坛风云。任务要求：七日内完成电影《暗涌》拍摄，确保上映后票房扑街。任务失败将随机播放你在荒野综艺里被林小棠追着跑的黑历史到地球所有短视频平台。”
“扑街？”段小宝扯了扯领口，西装硬得硌脖子，“合着现在当演员不仅要会演，还得会砸自己饭碗？系统你这任务KPI是不是和我八字犯冲？”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商务车“吱”地停在他面前。
车窗摇下，探出头的助理姑娘顶着两个黑眼圈：“林老师，导演催了八遍了，您昨天说去买润喉糖，结果在便利店看了半小时辣条？”
段小宝秒切换高冷脸——这是他昨晚在系统商城花500积分换的“影帝气场模板”，虽然贵但据说能唬住90%的剧组人员。
他颔首坐进车里，余光瞥见助理手机屏保是自己在综艺里躲水壶的动图，嘴角抽了抽。
剧组在郊外影视基地，摄影棚比网吧还大。
段小宝刚推开门，就听见“哐当”一声——场记板被摔在地上，留着大背头的导演叼着烟，指节敲得监视器哐哐响：“林默！你是来演卧底警察的，不是来选美！刚才那眼神，比我家楼下卖煎饼的大妈还慈祥！”
段小宝后背冒冷汗。
他哪懂什么演技？
全靠系统给的“读者共鸣共鸣器”——别在衣领里的小装置，能实时接收原著世界观众对主角的情绪反馈。
此刻装置震了震，他心头突然涌上股钝痛：是原著里主角被兄弟背叛时的委屈。
“开始！”
镜头前，段小宝盯着“背叛者”的脸。
共鸣器疯狂震动，他想起在网吧值夜班时，网管小刘偷喝了他藏的可乐；想起被系统坑去漫威世界时，钢铁侠跳完广场舞非说他教的《最炫民族风》毁了自己的机械美学；想起苏语嫣一边吐槽他搞事一边偷偷给他缝补丁……鼻尖一酸，眼泪“啪嗒”砸在警徽上。
全场静了三秒。
副导演的咖啡杯“当啷”掉在地上，场记手里的小本本滑进轨道，连导演都把烟掐灭了——他盯着监视器里泛红的眼尾，喉结动了动：“停！”
段小宝立刻恢复“高冷”，背过身抹了把脸。
他听见导演冲副导吼：“这他妈是新人？我带过的影帝也没这股子劲！”又听见场务小声嘀咕：“刚才那眼泪，比我前女友提分手时还真。”
当晚，段小宝窝在酒店沙发啃泡面。
手机突然炸响——是苏语嫣的视频通话。
屏幕里姑娘举着平板，热搜第一明晃晃的：“林默哭戏封神”“新人演员林默内娱演技新希望”。
“你可以啊段小宝，”苏语嫣推了推眼镜，“穿成顶流影帝还藏着掖着？”
“我冤啊！”段小宝把泡面碗一摔，“系统让我搞扑街，结果我演着演着真情实感了！现在热搜都爆了，票房要是大卖我任务就黄了！”
系统适时插话：“任务进度：30%。当前世界观众好感度：85%。请宿主加快扑街进程。”
“加快？”段小宝眼睛一亮，“我有办法了！”
第二天媒体群访，段小宝顶着鸡窝头就来了。
记者刚问“对首次担纲男主有什么感想”，他就把话筒一推：“这剧本不行，反派动机太牵强，我读的时候差点睡着。”
全场倒抽冷气。
女记者举着录音笔的手都抖了：“那您觉得导演选角……”
“选角也有问题。”段小宝面无表情，“我这种临时工，哪能扛起整部戏？”
导演在后台听得脸都绿了，助理急得直拽他衣角：“林老师！这是直播！”
“我知道。”段小宝压低声音，“系统说要扑街，我这不正反向营销呢么？”
宣传期更绝。
路演活动他推说“扁桃体发炎”，粉丝见面会只派了个3D投影；片方剪好的预告片，他抱着剪辑师的大腿哭：“这段打戏太帅了，剪掉！观众看了会以为我很能打！”
上映那天，段小宝蹲在网吧里看票房实时数据——和他预料的一样，排片被挤到凌晨，热搜全是“林默耍大牌”“《暗涌》剧本垃圾”。
可影评人那边炸了：“年度最佳卧底片”“林默用眼神杀死了所有质疑”。
“叮——任务进度：100%。”系统的机械音难得带了点无奈，“票房最终2300万，恭喜完成‘影坛清流’成就，解锁技能‘逆向营销法’（可操控30%舆论反向传播）。”
段小宝看着手机里999+的私信，头几条全是“林老师求翻牌”“求《暗涌》导演剪辑版”，还有苏语嫣的语音：“不错啊，搞砸都能搞出粉丝后援会。”
他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刚想回消息，眼前突然泛起熟悉的白光。
再睁眼时，山风卷着松涛灌进领口，脚下是云雾缭绕的山涧，远处飞檐斗拱的道观挂着“玉清观”的牌匾。
“不会吧？”段小宝低头看自己——道袍？
腰间还挂着个酒葫芦？
他摸了摸下巴，系统提示适时响起：“检测到新副本触发——”
“等等！”段小宝拽住即将消散的白光，“这次总不是恋爱综艺了吧？”
回应他的只有山风掠过松林的沙沙声，和酒葫芦里“咕咚”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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