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稀缺资源精准投放”按钮像一块烫手的山芋，压得陶哲有些喘不过气来。这不仅是一个选项，更是一次赌注——一旦选错，整个项目可能就此搁浅。
林雪晴就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两杯刚泡好的咖啡，氤氲的热气在冷白的灯光下缓缓升腾。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将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杯底与桌面摩擦发出轻微的“沙”声。
陶哲低头看了眼那杯咖啡，黑而不涩，是他一贯的口味。他抿了一口，苦味在舌尖蔓延，却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国内没有量产能力。”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但系统推荐的纳米颗粒结构，确实能解决涂层脱落的问题。”
林雪晴没立刻回应，而是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过了几秒才轻声道：“那就找能做的。”
陶哲抬头看向她，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这句话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比登天还难。全国范围内能处理这种高端纳米材料的企业寥寥无几，而那些曾经具备能力的，大多已经停产、转型或被并购。
但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确认键。
屏幕瞬间亮起一串数据流，像是某种加密信号在飞速跳动，随后弹出三家企业名称和联系方式。然而，现实并不如预期般美好——其中两家标注“已停产”，剩下一家的信息也模糊不清，注册地写着“已搬迁”。
“这精准投放的结果，似乎并不精准啊。”林雪晴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陶哲没应声，而是打开系统的“专家人脉对接”功能，输入关键词：**纳米材料、军工应用**。
几秒钟后，界面跳出了一个名字——周振国。
他立刻拨通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老周，我这边有个紧急任务。”陶哲开门见山，“你有没有听说过‘天工纳米’这家公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周振国的声音低沉下来：“你说的是十年前参与过军方隐身材料项目的那家？他们确实在做碳基纳米颗粒的研究，不过……后来项目被叫停了，公司也搬走了。”
“现在还能联系上吗？”陶哲追问。
“可以试试。”周振国顿了顿，“但我建议你亲自跑一趟。”
陶哲挂掉电话，转头看向林雪晴：“走吧，去趟天工纳米。”
林雪晴挑眉：“连地址都没确定就出发？”
“地址有了。”陶哲指着屏幕上更新的一行字，“江城，西郊工业区，原厂址已废弃，但有人还在用那个名号。”
林雪晴眼睛一亮：“看来还有戏。”
两人连夜赶路，次日上午十点抵达江城。
导航显示的目的地是一片荒废的老厂区，杂草丛生，铁门锈迹斑斑。
林雪晴下车拍了拍车门：“这就是传说中的顶尖企业？”
陶哲没理她，径直走向厂区深处。
绕过几排破旧厂房，他们终于在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前停下脚步。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便衣的保安，眼神锐利。
“你们找谁？”其中一人开口。
陶哲掏出身份证和工作证：“国防科工局特聘研究员陶哲，有事找贵公司负责人。”
保安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转身进去通报。
几分钟后，门开了。
一位中年男子站在门口，身穿实验服，头发有些花白，脸上带着几分警惕。
“我是天工纳米的技术总监，姓赵。”他打量着陶哲，“你们来做什么？”
陶哲没废话，直接调出系统界面，将那段纳米颗粒的结构图展示出来：“我们需要这种材料的支持。”
赵总监扫了一眼，脸色变了变：“你们怎么会有这个？”
“从瑞士那边拿到的残缺资料。”陶哲坦然道，“但我们想把它国产化。”
赵总监沉默片刻，侧身让开：“进来谈。”
三人进了办公室，气氛依旧紧绷。
“我们的确做过类似研究。”赵总监缓缓开口，“但那是十年前的事了。后来项目被叫停，设备封存，人员解散。”
“但现在我们需要重启它。”陶哲语气坚定，“而且不是为了过去的目标，是为了现在的实战需求。”
赵总监看着他，眼神渐渐变得认真起来。
“你们有多少时间？”
“一个月内必须完成初步合成。”陶哲回答得干脆。
赵总监叹了口气：“那就得加班加点。”
接下来几天，陶哲和林雪晴几乎住在了实验室。
系统不断提供“技术瓶颈突破方案生成”，每次都能给出三到五个可行路径，极大提升了研发效率。
然而问题还是来了。
原材料纯度不够，导致多次合成失败。实验室内弥漫着压抑的气息，众人眼中写满疲惫与焦虑，失败的阴影仿佛挥之不去。
最后一次机会到来时，整个实验室都屏住了呼吸。
“再试一次。”陶哲声音平稳却充满力量，“这次调整真空蒸馏法参数，温度控制精确到0.1℃。”
林雪晴点头，迅速操作仪器。
赵总监站在一旁，手指不自觉地敲击桌面。
反应釜开始运行，温度缓慢上升。
忽然，警报响起。
“冷却系统故障！”技术人员喊道。
陶哲立刻上前，冷静指挥：“关闭主阀，切换备用泵，手动调节流量！”
林雪晴猛地冲上前，手动调节阀门，额头已经沁出汗珠。
“稳住！”陶哲盯着显示屏，心跳加快。
五分钟后，温度稳定下来。
又过了十分钟，第一次成功合成的纳米颗粒出现在显微镜下。
晶格结构清晰，粒径均匀，表面活性符合预期。
“温度稳定！”
“合成成功！”
实验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成了！”林雪晴激动地抓住陶哲的手臂，“真的成了！”
陶哲却没有笑，他的目光落在系统界面上，一段红色提示正在闪烁：
**检测到异常信号频段，请立即断开网络连接。**
他心头一紧，迅速拔掉网线。
赵总监凑过来一看，脸色也变了：“这不是普通的数据泄露信号……更像是远程监控。”
陶哲深吸一口气，按下保存键，将所有实验数据加密存储。
“先把成果保住。”他说，“其他事，等回实验室再说。”
夜色降临，实验室的灯光依旧明亮。
窗外的城市灯火点点，而他们的脚下，一条通往未知高峰的道路，正一步步铺展开来。
陶哲拿起那颗刚刚合成的纳米颗粒，在灯光下仔细观察。
它很小，肉眼几乎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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