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XXXX次列车缓缓驶入北京西站。阿月的父亲,一位身材精干、皮肤黝黑的老汉,紧紧抱着那个半旧的帆布背包,随着人流走下火车。包里除了几件换洗衣服,最重要的就是那几块用软布精心包裹的、刚从村后新矿坑试采的釉料原石。老人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明亮,满是即将见到女儿和分享喜悦的期盼。
出站口,史小军和阿月早已等候多时。看到父亲出来,阿月高兴地迎上去,接过他手里的行李。
“爸,路上辛苦了吧!”
“不辛苦,不辛苦。”老人笑着,下意识地护了护胸前的帆布包。
史小军也上前接过其他行李:“叔,车就在那边,咱回家说。”
三人刚走出几步,一个穿着略显臃肿、戴着口罩帽子的男人就凑了上来,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热情:
“老师傅!打扰一下!您是云南来的吧?听说您那边出产一种特别好的矿物颜料?我是美院搞岩彩画的,专门收各地的好料子,您看方不方便看看您带的样品?价格好商量!”
来人正是侯三。他按照指令,试图以“学者”或“艺术家”的身份接近,伺机查看或高价购买样本。
阿月父亲愣了一下,立刻警惕地将帆布包抱得更紧,摇摇头用浓重的方言说:“不卖不卖,俺自己有用的。”
史小军一步挡在老人身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侯三:“不好意思,我们不卖材料。您找错人了。”
侯三还想纠缠,但看到史小军结实的身板和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注意到周围来往的人群,只好干笑两声:“哦哦,那打扰了,打扰了。”迅速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这个小插曲让阿月父女都有些心有余悸。史小军低声说:“叔,阿月,以后得多加小心。这些人鼻子灵得很。”
回到槐荫居,齐若萱早已准备好一桌丰盛的饭菜给老人接风。史建国也拿出好酒,饭桌上气氛热闹温馨。老人小心翼翼地从帆布包里取出那几块新矿料,在桌上铺开软布。矿石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独特的青黑色,表面带着锐利的结晶光泽,隐隐泛着一层幽深的蓝光。
“看!这就是新矿坑的料子!”老人眼里放光,“‘青光’足,‘性’也烈!阿月她太爷爷那辈的手札里提到过这种料,说烧好了釉色能沉得下去,亮得出来,就是火候特别难把握,差一点就‘烧僵’了!”
阿月拿起一块,仔细看着,手指感受着矿石的质地,脸上也露出兴奋的神色:“爸,这料子真好!比老坑的看起来更‘有劲’!”
史小军虽然不懂具体门道,但也看得出这矿石非同一般。他叮嘱道:“阿月,这新料子的事,除了咱们自家人和周师傅,先别往外说。烧试片也在家里小窑弄,稳当点。”
老人连连点头:“对头对头!这可是咱村以后的指望,不能让人惦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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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点:“薪传”工坊
Luna敏锐地察觉到阿月这两天格外兴奋,工作时常常走神,嘴角带着笑。她趁休息时凑过去闲聊:“阿月,这两天看你特别高兴,是不是叔叔来了有啥好事呀?”
阿月抿嘴笑笑:“没啥,就是我爸来了,开心。”
Luna故作羡慕:“真好啊!叔叔肯定给你带了好多家乡特产吧?有没有带那种亮晶晶的石头?我记得你说过你们那边矿石挺特别的。”
阿月心里记着史小军的嘱咐,含糊道:“嗯,带了些吃的,石头……就是些普通的样本啦。”她下意识地回避了“新矿坑”和“青光”这些关键词。
Luna没有追问,但心里基本确定了信息属实。她将情况汇报上去,并补充了自己的观察:「目标人物A情绪高涨,对其父携带物品价值极为看重,防护意识增强。」
另一方面,小顺子依旧勤快地干着杂活。但他发现,工坊里那几个最重要的房间,卫生清洁似乎总被老周或小刘“顺手”做了,他很少有机会长时间停留。废料桶也被看得很紧,清运前总会有人大致检查一遍。
他尝试着跟阿乐套近乎,帮他收拾刨花、整理工具。阿乐心思单纯,看他勤快,有时也会跟他聊几句。
“乐哥,你这手艺真牛!这木头到你手里就跟听话似的。”小顺子一边扫地一边感叹。
阿乐憨厚地笑笑:“没啥,就是干得多了。”
“乐哥,你淘来的那对木匣子,真是宝贝吧?我看你都研究好久了。”小顺子貌似无意地问起。
阿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摇摇头:“不是什么宝贝,就是个老物件,学着玩玩。”经历了上次的事,他谨慎了很多。
小顺子没再多问,低头扫地时,眼神却闪了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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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点:某茶馆线上
侯三悻悻地向“七爷”汇报了接站失败的情况。
“七爷,那姓史的小子盯得紧,老头也警惕得很,没得手。”
“废物!”“七爷”骂了一句,但并不太意外,“硬的不行,就来软的。老头不是来北京了吗?总不能天天窝在四合院里。打听打听他有什么爱好,喜欢去哪儿溜达。总有机会搭上话。”
“匠魂”收到了Luna的后续报告,批示道:「新矿样价值可能极高。暂停直接接触,避免打草惊蛇。采用长期策略:持续观察目标人物A父亲活动规律,了解其性情喜好,寻找其弱点(如贪杯、慕虚名、喜收藏等)。同时,加强对工坊日常产出废料的筛查,尤其关注是否有新矿样试烧产生的残渣。」
指令变得更具耐心,也更为阴险。从强取豪夺,转向了针对人性的伺机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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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点:槐荫居厢房
夜里,阿月在史小军的帮助下,将小电窑再次调试好。她取了一小块新矿料,小心翼翼地研磨成粉,按照心中推算的比例与其他基础釉料混合,加水调成釉浆,均匀涂抹在准备好的素坯上。
关上窑门,启动程序。阿月的心再次提了起来。这一次,烧制的不仅是琉璃,更是家乡未来的希望,容不得半点闪失。
史建国照例背着手站在院子里“听火”,史小军和父亲也陪在一旁。夜色中的槐荫居,安静得只能听见厢房里电窑低沉的嗡鸣。
这一次,火的“呼吸”似乎格外沉重有力,带着一种未知的、躁动不安的能量。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结果。新的矿料,将会带来怎样的奇迹,或是挑战?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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