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冰冷的光芒在叶凡瞳孔中收缩。叶晚的手指稳稳扣在扳机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这绝不是昏迷五年患者应有的握力。她的眼神空洞得可怕，像是有人通过她的眼睛在观察这个世界。
叶晚...叶凡轻声呼唤，尽管知道妹妹的意识此刻可能被压制在某个黑暗角落，是我，哥哥。
她听不见你说话。叶晚的嘴角扯出一个不属于她的冷笑，多完美的容器啊，神经可塑性远超常人。陆铭那个蠢货只想到用它储存数据，而我...我找到了更好的用途。
老K蜷缩在车厢角落，眼镜歪斜，脸色惨白。苏晴被外面的武装人员控制，双手抱头跪在雨中。局势彻底失控。
叶凡强迫自己冷静分析。千面显然在叶晚大脑中植入了某种意识备份，就像电脑病毒的休眠程序，一旦被特定频率激活就会接管主机。但人脑不是机器，这种控制不可能持久
你在计算反抗的可能性。叶晚——或者说千面——歪了歪头，这个天真的动作与她冰冷的声音形成诡异反差，别费心了。我花了五年时间加固这个迷宫，比你想象的更牢固。
雨水敲打着救护车顶棚，节奏如同倒计时。叶凡的腹部伤口又开始渗血，疼痛却让他思维更加清晰。你想要什么？他直视那双陌生的眼睛，如果只是杀我，早就动手了。
聪明。叶晚的枪口微微下垂，我要你成为新的钥匙。赵天雄太自负，陆铭太疯狂，只有你——Zero，真正理解记忆迷宫的本质。
她(它？)用叶晚的手从病号服口袋掏出一个微型注射器，里面是某种泛着珍珠光泽的液体。改良版的神经纳米机器人，能将你的大脑改造成完美的控制终端。自愿接受，我就让你妹妹活下去。
叶凡盯着那管液体。注射意味着永远失去自我，拒绝则叶晚必死无疑。绝境中的选择，如同五年前签下那份魔鬼契约的翻版。
车外的武装人员突然一阵骚动。叶凡余光瞥见苏晴正悄无声息地移动，尽管被两把枪指着后背。她在等待时机。
时间到。叶晚突然将注射器抵在叶凡颈动脉上，选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监护仪上的脑电波突然剧烈波动！叶晚的本体意识正在反抗！她的手指颤抖起来，注射器尖端刺破皮肤却无法继续推进。
不...可...能...叶晚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面部肌肉扭曲成痛苦的表情，压制...协议...失效...
叶凡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一把夺过注射器，同时将老K的笔记本电脑转向叶晚——屏幕上正播放一段特定的音频波形，那是他从U盘里找到的叶晚童年记忆的神经编码！
叶晚！他大喊，记得吗？那年夏天，你教我折纸船！我们在雨中放走了整整一百只！
叶晚的身体剧烈颤抖，像是两个灵魂在争夺控制权。监护仪的警报声尖锐刺耳，脑电波线条疯狂跳动。终于，她的眼睛短暂地恢复了清明——
哥...哥...真正的叶晚的声音，微弱如风中烛火，帮我...结束...它...
这个瞬间，叶凡明白了妹妹的意愿。他毫不犹豫地将那管本应注射给自己的珍珠色液体，扎进了叶晚的颈部！
不！！！千面的电子尖啸几乎震碎耳膜。叶晚的身体如触电般绷直，然后软绵绵地倒下。监护仪上的脑电波逐渐平缓，恢复成正常的睡眠模式。
车外突然枪声大作！苏晴抓住守卫分神的瞬间发起反击，两枪精准命中持枪者的膝盖。与此同时，远处传来警笛声——这次是真的警察。
千面的意识似乎随着纳米机器人的注入而被困在叶晚大脑中，无法再控制外部武装。那些人顿时如无头苍蝇般四散逃窜。
老K颤抖着爬过来检查叶晚的状况：生...生命体征稳定。那些纳米机器人正在清除千面的神经链接！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叶凡，你怎么知道这会起作用？
我不知道。叶凡轻轻抱住昏迷的妹妹，声音沙哑，但叶晚知道。她的意识一直在迷宫最深处抵抗，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个系统的弱点。
苏晴拉开车门，浑身湿透但眼神锐利：警察三分钟后到。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他们迅速收拾关键设备，将叶晚重新安置在担架上。就在准备转移时，叶凡注意到电脑屏幕上跳出一条自动播放的加密信息：
【终极迷宫已启动。72小时后，所有备份意识将同步激活。密钥：Zero的原始记忆。】
老K倒吸一口冷气：这是...一个倒计时炸弹！千面在全世界范围内植入了数百个意识备份，一旦全部激活...
就像丧尸病毒。苏晴总结道，只不过传播的是千面的人格。
叶凡想起那份未完全曝光的参与者名单。如果千面真如她所说经营这个计划五年，那些权贵的脑中可能都藏着这样一个迷宫。
72小时。三天内，他必须找到阻止同步激活的方法。
需要更多数据。叶凡将U盘紧紧攥在手心，老K，查查这个坐标。他念出信息末尾附带的一串数字。
老K快速输入，地图显示那是位于城郊水库附近的一座废弃教堂。教会孤儿院旧址，二十年前关闭。现在属于...
赵天雄的壳公司。叶凡接过话，准备车，我们去那里。
但叶晚需要——
带上她。叶凡打断苏晴，分开更危险。而且...他看着妹妹平静的睡颜，她脑中的纳米机器人可能是关键。
雨势渐小，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即将过去。救护车驶向那座废弃教堂，载着最后的希望和未解的谜团——什么是Zero的原始记忆？为什么千面如此执着于它？
答案或许就藏在那个被刻意遗忘的角落里，那个叶凡大脑中最深的黑暗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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