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天新纪10000年,风季,24月18日。
玄月灵洲,临江城。
在临江城外几十里外,有一处无比隐秘的空间,几亿年来无数生物来来往往,而竟无一外来人闯进去。而此时在这片小天地当中,却进行着令后整个世界都翻天覆地的一件事。
空间里面的天是不一样的,静谧安静的天空,由一条“线”分成两半,一半黑,一半白。“线”中点的下方,摆着一个诡异的祭坛,从上方往下看,呈现一个巨大的“天”字,上面两横边上各置放了一个雕像——四个怪物。
四个怪物都长有锋利的尖牙,张着血盆大口,口中燃烧着四朵颜色不同的无根之火,长发皆披在肩上,后脑勺生有一只眼睛。
其中有两个像人一样两手两脚,指甲却尖锐无比,一只手呈爪状伸向前方,另一只手自然垂下。
另外两个中,一个生有四臂、一个生有六臂,四臂怪物半蹲着,单膝跪下,两只手狠狠插入地下,另两只朝天举着,像有重物压在身上。
六臂怪物同样是单膝跪地,背后长有一双肉翅,翅膀尖端没入地下,一对手在胸前结印,一对手也是向上撑着,而另一对手插入自己的腹中,似要将自己的肚子刨开。
而祭坛最中间立着一道伟岸的身影,仅仅是看背影就使人想立刻跪下臣服,仿佛面前的是天地的主宰,多看一眼便是对天地的不尊不敬。
尽管只是一个雕像,但那来自天地的威严仍然存在,可想而知这雕像所代表的人是多么可怖。
他双手拄着一把剑,就静静地站在那,头望向天空,深邃的眼神像是要刺穿这个空间,刺穿这无极的天!
此时祭坛上五个人,为首的站在那“天地”身下,身着厚重的衣物,总体呈现黑白两色,互相穿插混合在一起,中年男人模样。
头顶着巨大的头冠,白黑白三色自下而上,中间镶嵌了一颗血红的宝珠,在这黑白的小世界里,是那么的引人注目,宝珠中间燃着一团血焰,冠的周围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饰品,细细感应,每一个竟都是天宝以上的饰器,轻微的碰撞声都带有迷人的神韵。
中年人额头宛如被刻了一字,猩红的“天”,却少了一捺。
手中持着一柄权杖,上端如七根手指抓住一颗硕大的珠子,此时显灰黑色,从外表看不出几多明道来。
而剩下四人站于中年人身后,两男两女,或穿着繁琐长袍,或身着清爽短衫,但无一例外的是,四人皆满脸狂热,带着过分激动的心情看向前方的大祭司。
祭坛下方周围全是人,约莫有千数,皆带着崇高的尊敬,跪服在祭坛旁。
大祭司平静地扫了四周一圈,然后缓缓开口道:“诸位同胞们,今天是再一次‘寻星’时候,想这天地初开之时,我们的‘王’创造了这个大陆,创造了那些不断争斗的万族,自己却做完一切后无故消失远去了,这是多么无奈而可悲的事!”
大祭司情绪逐渐激动起来,“但幸好,伟大的‘王’在远去时留下了一丝线索,我们能够寻找让这个大陆重归安稳的新王!而此时在我的身后——”
他一一指向那四人,“他们是为了我们崛起,为了世间安宁的英雄,他们勇于牺牲自己,来换取我们的成就!
但是,这也会失败。我们的前辈以及由我主持过的三次‘寻星’,却始终无果,几千万年啊......”
说到这,大祭司的眼眶忍不住红了,几千万年来,一千年一次,牺牲了多少人,又逝去了多少位祭司,却也没有找到。
从史书上记载,仅有两次成功过,一次是寻到光纪元的开创者——涅元;另一次则是宏纪元的引发者,却中途被巨怪一族夺走了本属于他的王位,最终开创了宏纪元,而其他都没有找到过。
每任大祭司都有过不再进行祭祀的念头,但,这是他们这一族的责任,是“王”在这世界最后的支点,这是一份责任,且沉重!他们不能忘记,如果连他们也不在,那“王”又如何能回归呢...
大祭司定了定神,继续说道:“可我们总是心怀信念,是这般信念指引着我们前行,我们也定会找到‘王’!
接下来,就让我进行我最后一次仪式吧!”
大祭司说完,将权杖猛的震地,后面四人的下方出现一条渠沟,而中间那仰头望天的伟岸身影,双眼迸射出两道金光,直传苍穹。
四人手上同时出现一把匕首,将其放在颈边,齐声大喊道:
“为了王!”
然后干净利落地挥动匕首,脸上带着敬仰的笑容,轰然倒下。
血喷了出来,给这黑白的世界添了些不一样的色彩。
渠沟闪着微弱的光,将四射的血液吸入其中,缓缓向前流淌着。
大祭司早已转过身看着这一切,内心带着轻微的波动,高举着权杖,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煌煌,极玄无光,威声震震,初生吾王
身化天地,造生万物,翻手为天,覆手为地
日沉月浮,轮回不止,万物生息,载祥和庆
生机无觅,暗天昏地,以我心血,归于安宁
......
大祭司念完一长串祷词,权杖上那灰色的珠子,立刻变成金色,同时也射出一道金芒穿透天际。
然后他紧闭双眼,缓缓抬头,头冠上那血珠脱离出来,飘向天空,悬于三道光芒中间,而大祭司的脸色也瞬间惨白。
周围那四座雕像张大的口中,四朵颜色不一的无根之火也飞出来,绕着血珠不断旋转着,黄、红、青、黑,四色相映,将那黑白的天灼出四种不一样的色彩。
四人的鲜血顺着渠沟流到最中间的雕塑,然后逆流而上注入那把剑上。
这是一道检验血脉的程序,只能由此知晓祭品的血液是否有资格融入其中。
剑上正好有四道凹槽,血源源不断地流向剑柄末端——那有一颗苍白的菱状晶体,血涌入,混合在一起。
忽然,晶体飞出一团鲜血飘在空中,随之剑上最右端的一条凹槽停止了血的流动。
大祭司面无表情,沉声道:“速来补救!”
话音一落,立刻便有一人上祭坛拾起一柄匕首,高呼“为了王”,接着匕首抹过自己脖颈,鲜血喷涌而出,尽皆落入渠沟中,原来那人的血被排挤出去,一股新流奔向剑柄。
但很快,这股血又被强行中止了。
大祭司还未说话,又有一人冲上祭坛,呼着“为了王”又再次挥向脖子。可数秒后,血液再次中断......
先后又有三人再次奔上祭坛,可无一例外,血液全不过关,
大祭司眉头微皱,左手轻轻一招,看着飘在空中的六团血,心觉这次血脉比以往都要纯净不少,但却依旧完不成祭品。
这时,第七人正走上祭坛,他穿着一套白色劲装,头发随意的绑着,面容清秀,双眼清澈无比,令人心生好感,单薄的嘴唇此时正用力地抿着,豆大的汗珠从他苍白的脸上滑落。
他身后有一人跪在地上,头微微抬起,对他轻喊道:“阿水,阿水,你快下来啊!你血脉不合格,又没多少修为,你上去只有死路一条啊......”
被唤作阿水的男孩不说话,依旧是硬着头皮向前走着。
阿风见状,急得如热锅蚂蚁,不知所措,可就是想不到什么办法可以组织他。
大祭司察觉这个少年,略感疑惑,入武?连上祭坛的境界都未达到。
他左手将那六团血液注入六人体内,轻轻抬手,向外一推,六人飞出祭坛。
“迅速治疗!”
说完,便有一黑色斗篷的人凭空出现,收走六具身体进行治疗。
大祭司做完,右手持着权杖微微摇动一下,阿水立刻就感觉身上一轻,吸一口气,就奔跑而上。
谁知他脚刚踏上祭坛,剑柄上的晶体发出耀眼白光。
阿水感到全身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并往一个方向集中,随即一支血箭从他胸口射出,直入那晶体之中。
紧接着晶体内的血液融为一体,一道红色光柱从晶体射向天空中的血珠,将其笼罩起来。
周围那三道金光、四团火焰渐渐的嵌入血珠当中,血色渐渐褪去,变成一颗金色的珠子。
“砰!”
一声脆响,金珠瞬间破碎散开,而它的碎片化作无数金色小点浮在空总。
大祭司连忙用权杖在虚空中划了几笔,喝到:“去!”然后他瞬移到阿水身边将其扶起。
阿水的胸口已血肉模糊,血液大片大片流失,奄奄一息,身体因缺少鲜血有干枯之势。
他眼睛微微睁开,看着大祭司,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大祭司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左手凝聚出一团浓厚的精气,慢慢注入阿水的体内。
与此同时,天上的金光逐渐消散,所有的光芒都已消失,大祭司权杖上的宝珠变回了灰色,而周围那四座雕像的雕像升起一点微不可见的小火苗,剑柄上的晶体也重归于原状,只有头冠上缺了一点。
大祭司见阿水逐渐回复,直起身,逼出自己的一滴精血,抹向权杖上的宝珠。
宝珠再次绽放出金芒,映射在天上,构成一张庞大的地图。
而从一个地方有无数个金色光点正在向四处扩散,祭坛下跪着的众人此时也十分激动地看着那些金点。
阿风看见阿水此时并无大碍,也紧张又激动地看向上方。
只见金色的小点不断的飞着,可有些却没飞多远便消散了。
一些人双手交叉放于胸前,默默为此祈祷着,阿水也醒了过来,坐在祭坛上抬头观望。
大祭司眉头紧皱,看到金色小点不断的在消失,甚至还有一些凭空不见了,双手不由的紧紧握着。
最终,当最后一个金色小点消散后,大祭司感到一阵无力,身子一软,竟一个踉跄跌坐在地,权杖“哐当”一声倒在地面,宝珠的光芒变暗,台下众人更是哭了起来,悲痛的气息弥漫着。
阿水强撑着站起来,走到大祭司旁将他扶起。
大祭司双目慢慢回过神来,看着哭泣的众人,哀嚎连片,他却让自己镇定起来。
大祭司沉痛的说道:“诸位族人,对不起,是我未能为你们寻找到‘王’,可能我这一生无法看到‘王’的归来,也看不到大陆安稳的一天。”
祭坛下有些人更加伤心。
他继续道:“但我们今后还有机会,我的离去是必然,但未来仍有机会,他——”
他举起阿水的一只手道:“他将接任我,他的血脉可以继承我,成为新一任祭司。我会在这一千年之间悉心教导他,为下一次祭祀而准备。我不对刚才的失败再作评价,但我们还要为将来做打算!”
他对阿水问道:“孩子,你唤何名?”
“天泫水。”
“我唤你阿水吧。”
他点点头,大祭司又看向众人道:“从今以后,天泫水,将是我族的‘天择’,他将继续引领我们前行!”
刚才阿水在祭坛引发的异象众人看在眼中,而大祭司也出言传下位置,众人的心仿佛就被凝到了阿水身上。
大祭司手握权杖往下一震,整个祭坛开始下沉,五座雕像化作流光不知飞向何处,或许在某处遗迹,亦或是在帝国皇陵,谁也不晓,权杖也飞向不知道哪里,但在需要它们的时候总能主动出现。
这正是一种保护,哪怕有敌人抓住族人开启献祭,开启祭坛,但这些物品但凡缺一,便没有任何用处。
大祭司额头上的“天”字完整了,猩红的字略显狰狞。
尽管选出了新的“天择”,但大部分人依旧是沉浸在刚才的悲痛中,难以脱离。
大祭司担忧地看着阿水头上若隐若现的“天”字,想到可能在完全成型后又会有无数人牺牲无果,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阿水的额头,字体渐渐的隐藏起来。他想起几千年前他还年少时,上一任“天择”也是这样摸着他,然后他挑起了这个大任,如今一晃而过,也是他该离开的时候了。
大祭司牵起阿水的手,大祭司牵着阿水的手,步下缓缓下沉的祭坛。黑白交织的空间里,最后一缕金光消散在穹顶,唯有头冠上缺失的血珠留下一道暗痕,如同宿命的缺口。阿水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里的血肉已在大祭司的精气灌注下结痂,却仍有微弱的金色纹路在皮肤下流转,像被封印的星辰。
“跟我来。”大祭司的声音忽然苍老许多,权杖拄地时发出“笃笃”轻响,惊起地面沉睡的符文。他们穿过层层叠叠的光幕,来到祭坛深处的石室内。
四壁刻满了模糊的星图,最中央的石壁上,用精血绘制的“天”字正在缓缓搏动,每一次起伏都渗出细碎的光屑。
那些光屑坠落在阿水裸露的肩背上,竟如活物般蠕动着钻入皮肤。他突然听见无数细碎的声音在血管里炸开——是千万个“天”字在同时崩裂,又在崩裂处开出血色的花。
大祭司枯瘦的手指突然按上他的后心,一股冰蓝色的精气顺着脊椎涌入,将那些躁动的光屑逼回石壁。
阿水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遥远神秘的情景在脑海不断翻涌着,五位看不清的身影,如同天地一般壮阔,天空绚烂着无尽光芒,山河倒转,开天辟地般伟岸。
他再也撑不住,头一歪,昏了过去。
大祭司神色复杂地看着阿水,手轻轻一挥,前方的石壁打开,一张玉璧而作的床孤零零在那,阿水的身体慢慢飘起,缓缓的落在玉床上。
“轰隆隆......”
石壁慢慢合拢,大祭司并没有进去,看着快要合拢的大门,刚刚祭祀失败而弯曲的腰渐渐挺拔起来。
“孩子......希望你能够真正挺过去,后面的,还是要我来挺着了......”
石壁紧闭着,大祭司挥袖转身,脚步声回响着,带着某种决心的坚定。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优质火爆的连载小说尽在飞卢小说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