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槌一听便急了,把墨风拉在一旁低语道:“师哥,这使不得啊,你没听他说的,这些年来但凡
进过宝塔的皆无一生还,还皆是各派高手。那我俩对内里的机关暗道一无所知,若是贸然闯阵,岂不
是全要折在里面?”
墨风竟是未有半分犹豫,斩钉截铁道:“那师傅的仇怎么办?便不报了吗?何况眼下毫无线索头
绪,好不容易在此有了点眉目,难道我们能装作视而不见,苟且偷生?”
“这......唉~~师兄,不是我老包贪生怕死。只因我俩是师傅报仇的唯一指望,咱们输不起啊。
若是胜算不大,即是知晓这经书在何处,大可不必今日贸进,咱从长计议可好?”
“棒槌,那你倒说说有何良策,且讲来听听,若是可行,便依你行事也无妨。”
棒槌未料到他会如此回话,不由得一怔,他劝导墨风之心是真,束手无策自也是真,两人默然
不语了半晌,心中各自起伏不定。
饶是墨风率先打破僵局,毅然道:“师弟,我俩不可同进,若是一人遇上什么不测,还可有人
在外策应为妥。。这塔便由我去闯,你身子骨未尽复,不必涉险。万一...万一我回不来了,你得另
觅他法再取宝经。”
言至于此,他倒像极了笃定一去不复返了。
“师兄这说的是甚么话,若是你回不来,我将来九泉之下见了师傅如何跟他老人家交待?何况
凭我这三脚猫的微末功夫和拙劣道术,独自一人能报得甚么仇,无非是给仇家添个人形沙包罢了。”
棒槌此刻激动不已,胸膛一挺,“不说别个,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咱兄弟同心,普天
之下不信还有破不了的关,渡不了的劫。”
墨风心下感动万分,眼眶有些湿了,拍了拍棒槌厚实的双肩:“好兄弟,此生结识,来生不悔。
你我并肩御敌便是,死而无憾。”
棒槌疼得龇牙咧嘴:“嘿,嘿,轻点儿师哥,别对重伤未愈的病患出手太重。”
这琉璃舍利塔与寻常佛塔不同,其大门乃是璞玉制成,雄浑坚实,且周遭散发着淡淡的青光,瞧
上去并无甚特异之处。棒槌走到门前,紧了紧裤带,朝双手啐了两口,打趣道:“众位看官,瞧好
了,俺老包表演个力破玉门关,为杀敌建功之行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说完,他凝神虎躯一震,使了个千斤坠,身周之力贯于双臂推了过去,只见双臂浑然粗了一倍有
余。他陡然暴喝一声“喝”,那玉制大门伴随着隆隆巨响,徐徐开了条缝。可见此门料厚力沉,浑有
数百斤余重。
不多时,棒槌已将这玉门推到足够一人宽进出,他已俨然力竭,撑膝含腰大口喘着粗气,委实
不易。
墨风心下也暗生赞佩,以己之能斗法尚可,这力拔千钧的活却是已所不擅,多亏有了师弟相助,
才能破了此局。
忽然从大门内陡然卷起一股阴寒之气直吹门外,此时并非盛夏,但这股寒气扫过人身后鸡皮疙瘩
骤起,使人不寒而栗。那黑黢黢的门洞活像张着一个吃人的大口,使人望而却步,进而生畏。
正在这时,慧广突然合十迈出一步:“两位既然闯塔之意已决,贫僧自是不会阻拦。此塔内的结
界阵法乃是正元真人以道家混元真力所布,若是遇到难解困厄之处,还望相参道家至理,或能绝处逢
生。”
墨风感激地一揖:“老禅师已对我俩助益良多,无以为报,墨风在此先谢过了。”
“阿弥陀佛,我会为两位诵念地藏经易取功德福运,盼你二位无恙归来。”说完,他便坐在门口
合目诵起经来。
墨风与棒槌朝慧广皆是深深的一拜,遂转身大步流星走入塔中。
这塔内四周漆黑如子夜,伸手难见五指,两人暗自严神戒备以防偷袭,且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未行多远,忽然听得身后的大门竟然吱嘎嘎地关上,方才身后唯一的亮光眨眼便消失了。这突如其来
的变故足将二人吓得魂归天外。
棒槌自是又惊又怕,怒骂了起来:“我就说了这老贼秃没安好心吧,这是设计诱我们入塔,再关
上大门,来个瓮中捉鳖。”
墨风深感此事蹊跷,沉吟了半晌:“非也,非也,方才那塔门我瞧也是极为厚重,寻常人和法术
都动不了它分毫,谅那老和尚也没那本事作梗。“
棒槌一怔:“也是,那门我也是使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移动尺许,那干瘦老和尚岂能轻易关
上。”
墨风干笑了两声,无奈地道:“你没发觉,这门合上的速度远胜于你推开之时,本就非常人之力
所能及,这必是正元真人的法术机关所致。”
棒槌猛然一拍脑袋:“险些错怪了那老贼...老和尚。当下该当如何?师哥,我都听你的。”
墨风微一踌躇,赫然道:“当务之急是摸清入口大门所在,先顾好逃生之路再说后话罢。”
他心神稍定,抑制住狂跳的心,遂点亮了随身带的火折子。火光映颊,将两人的样子照得格外阴
森,丈许之外依是伸手不见五指。
墨风心下惴惴,不禁蹙起了眉头,只觉得有哪里不妥,但又说不上来。他忽地心中明亮,此地竟
有吸光之奇效,放眼望去,除了二人身周尺许之内,四下里全然漆黑一团。想必皆是结界阵法使然,
可悉数吸走光源,使人难以分辨方位,进而困死闯入者。
墨风为了印证此节,遂将火折子左右移动方位,再瞧二人身后发现并无影子,亮度也仅延伸至身
周尺许,再远皆是一片无穷的黑暗。
他不由地冒出一身冷汗来,未料此行凶险远胜往昔,正怔忡间,棒槌心下也是怯了,磕巴道:
“师哥...这鬼地方...邪性的很,连光都透不了...咱还是先...先退出去再...再做打算。”
墨风一时也没了主意,只得应了下来,他想先从原路折返,能逃出生天再想他法。两人依循着头
脑中的记忆,摸索着往回走,火折子的光线不比那将灭的火烛亮多少,跌跌撞撞的像极了盲人与瞎
马。
过不多时,两人已约莫到得玉门方才闭合之处。棒槌伸手摸了过去,不禁惊叫出声来:“见了鬼
了,门缝怎地不见了,竟成了一堵密不透缝的石墙?”
墨风也是心神一阵大乱,但嘴上饶是镇定:“莫慌,许是这光线昏暗,你找错了方位,再耐心左
近找找,兴许会有发现。”
棒槌也将信将疑,兴许是一时慌乱自己记错了?他索性在石墙之上一寸一寸地摸索着,盼着早点
离开这个邪门的鬼地方。
约莫过了半盏茶时分,仍是一无所获。棒槌几将周围的墙全摸了个遍,也未寻到半点大门的痕
迹。他急火攻心,竟用肉身撞起了石墙,奈何那墙壁皆是用至刚至烈的顽石所制,坚硬非凡,即便用
铁器去凿也难伤分毫,更别提他肉身去顶。
墨风见棒槌有些走火入魔,忙一把扯开了他,以防他继续自残。他疾出剑指,喝道:“师弟退
开,且让我用雷火咒试试,兴许能轰出一个出口。”
棒槌本是焦躁生乱时,神志也渐迷糊,忽听得“雷火咒”三个字,登时打了个突,恍如大梦初
醒。对啊,以师兄的雷火咒定能炸出个出口来,此番有救了。他赶忙远远地避开静观其变。
墨风口中念念有词,雷指轰向塔壁,倏然间身旁卷起一阵狂风,他陡然喝道:“着!破!”紧接
着巨大的雷声炸耳,却未看见雷火半点光亮,随即回归死一般的沉寂。
“师哥,打中了没有,咋也没半点光呢?”棒槌一点一点地摸了过来。
墨风不由地苦笑了两声:“看来今儿个咱哥俩要折在此地了,光听见雷声,不见雷火光。正元真
人的这个结界阵法好生厉害,封克一切光的咒术。”
棒槌听闻立时万念俱灰,一古脑儿躺在了地上:“师傅,你老人家睁开眼瞧瞧我们啊,本想替你
报仇,未料到却被正元真人当仇给报了。俺老包至今连媳妇都没娶呢,师傅,我这就下去陪您了!”
正在这时,他忽然一动不动,竟没了半点声响。
墨风发觉不对,忙奔了过来:“师弟,你怎么了,千万别吓我啊。”
棒槌喃喃自语道:“师哥,未想到临死前还能再见一次美丽的星空,死而无憾了。”
“瞎说甚么,我们是在塔内,哪来劳什子的星空,难道是凿穿了不成?”他自己抬头陡然一瞧,
也怔住了。方才火折子明亮,蒙蔽了他们双眼,只顾瞧着眼前,竟无一人注意到头顶竟是有一片极
淡的星空。
棒槌瞧了一会,也觉得无趣,索性闭目养起神来,反正也出不去,星空有啥好看的。
棒槌突然感觉额头上吃痛,忍不住叫出声来:“师哥,都这当口了,好端端地你还打我作甚,
这最后的时刻就不能让我好好歇息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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