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
碎瓷片敲在地面，声音短促而果断。
右前方那根石柱的晶石第三次亮起的瞬间，白玄蛇尾猛然甩出，一道冰锥撕裂空气，直射晶石核心。少年指尖符火紧随其后，赤光如线，缠住基座灵脉。轰然一声，石柱炸裂，黑烟翻滚，余波震得地面裂开蛛网状的缝隙。
林岁岁没停，手腕一转，瓷片再次扬起——
“叮！叮！”
左后方晶石刚有启动征兆，白玄已化作一道白影疾冲而出，蛇躯横扫，寒气裹挟着碎石飞溅，将最后一根未动的石柱连同持阵的黑袍人一同撞塌。那人还没来得及结印，就被压在断石之下，闷哼一声，再无声息。
高台上，首领双臂猛然收回，掌心黑印剧烈扭曲，似被强行中断的咒法反噬。他低头看着自己渗血的手掌，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而下方战场，三人已不再等待。
林岁岁把水晶球塞进腰间布袋，腾出手来从袖中抽出三枚铜钱。她指尖一弹，铜钱划出弧线，分别钉入三处残存黑雾最浓的位置。金光自铜钱边缘渗出，虽微弱，却如针尖刺破幕布，搅乱了敌方残余法阵的灵流。
“他们乱了！”少年靠在断石边，抬手抹去嘴角血痕，“现在没人统一下令，各自为战！”
白玄落地，雪白蛇尾一卷，将一名试图偷袭的黑衣人抽飞出去，撞上残墙，当场昏死。他目光扫过四周，只见原本整齐列阵的黑袍人此刻或退或攻，动作杂乱无章，合围之势已然瓦解。
“正好。”林岁岁冷笑，从地上捡起一块带棱角的青砖，掂了掂，“打蛇打七寸，咱们先挑硬茬。”
话音未落，她猛地将青砖掷出，正中一名正欲结印的老者肩头。那人手臂一歪，手中符纸脱手，瞬间被引燃，火焰顺着袖口烧了上去。他惊叫着扑打，阵型一角顿时空了出来。
白玄会意，蛇尾贴地滑行，寒气蔓延，冻结两名想要补位的术士双脚。少年趁机掐诀，一道符火自指尖喷出，精准命中其中一人腰间的符囊。轰的一声，符囊爆开，冲击力将其掀翻在地。
“右边还有两个聚在一起！”少年喊。
林岁岁点头，从布袋里掏出一把混着朱砂的糯米粒，扬手撒出。金光与红粉交织，在空中划出三道虚影——正是她操控的灵蛇幻象。三道影子分别扑向不同方向，其中两道直逼右侧残敌后方。
那两人果然分神，一人转身应对幻影，另一人则慌忙举盾防御。就在这刹那迟疑间，白玄已绕至侧翼，蛇尾高高扬起，猛然下压，将持盾者连人带盾砸进地里，只露出半截腿在外抽搐。
最后一人还想逃，却被少年抛出的缚灵索缠住脚踝，拖倒在地。他挣扎着要撕开绳索，林岁岁已经冲到跟前，一脚踩在他手腕上，俯身盯着他：“说，谁让你们布这阵的？万妖阁的人？”
那人咬牙不语。
她也不恼，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糖糕，掰了一角放进嘴里，边嚼边说：“你不说是吧？我可听说，被冻住的人，舌头会先僵，然后耳朵，最后脑子也结冰，想说话都说不清。”
那人瞳孔一缩。
她笑了笑，把剩下的糖糕收好：“等你变成冰雕，我就把你扛回去当门神，天天风吹日晒，多倒霉。”
话音未落，白玄走过来，指尖凝出一缕寒气，轻轻点在他额头上。那人浑身一颤，脸色发青，嘴唇开始发紫。
“我说！”他终于开口，“是……是副阁主下的令，让我们在这里设伏，只要抓到白蛇，就能换十年自由！”
“副阁主？”林岁岁挑眉，“墨渊不在？”
“他……他只派了令牌，没亲自来……”
林岁岁和白玄对视一眼，后者眸色微沉。
“又是借刀杀人。”她啐了一口，“真会算计。”
少年喘着气走过来：“别问了，那边还有两个想跑！”
只见战场边缘，两名黑衣人正悄悄往出口方向挪动，显然想趁乱撤离。
林岁岁二话不说，从腰间解下一条红绳，那是她平时绑马尾用的。她咬破指尖，在红绳上快速画了个简易符纹，然后甩手一抛。红绳如活蛇般窜出，中途分裂成三股，分别缠住那两人脖颈、手腕，猛地一拽，将他们摔回场中。
“跑什么？”她拍拍手，“戏还没唱完呢。”
白玄走过去，蛇尾轻扫，将两人手中兵器卷飞。少年则迅速补上两张封灵符，贴在他们胸口，压制修为。
短短片刻，外围敌人已被尽数击溃。有的昏迷不醒，有的被符阵锁住，还有的跪地求饶，再无战意。
林岁岁站在中央，环视一圈，喘了口气。她伸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又低头看了眼腰间的布袋——水晶球的震颤越来越微弱，金光几乎看不见了。
“差不多了。”她说。
白玄走到她身边，银发沾着尘灰，白衣也被划破几道口子。他低声问：“接下来？”
“先把这些人收拾干净。”她指了指被捆住的几个，“不能让他们再组阵。”
少年靠坐在断石旁，右手还在画符，左手却止不住发抖。他低声道：“我还能撑一会儿……但不能再硬拼了。”
林岁岁点头，正要说话，忽然眼角一跳。
高台方向，一股压抑的气息缓缓升起。
三人同时抬头。
只见首领缓缓站直身体，双臂张开，掌心黑印重新凝聚，不再是之前的旋转符文，而是化作一只睁开的竖眼形状，幽光流转，仿佛能穿透人心。
他抬起一只手，指向林岁岁。
下一瞬，一名倒地的黑袍人突然抽搐起来，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非人的低吼。紧接着，他的皮肤下鼓起异样的凸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游走。
“小心！”少年猛地起身，“他在控尸！”
话音未落，那黑袍人猛然跃起，双目漆黑，口中溢出黑雾，直扑林岁岁面门。
白玄一步跨前，蛇尾横扫将其拦腰击飞。可落地瞬间，那人竟一个翻身又站了起来，毫无痛觉，动作反而更快。
“不是活人了。”白玄冷声，“只剩一具容器。”
“不止一个！”少年急喊。
只见又有两名倒地的术士缓缓爬起，动作僵硬，眼神空洞，齐齐朝三人包围而来。
林岁岁迅速后退两步，从布袋里掏出水晶球。它几乎不再发光，表面裂纹密布，像随时会碎。
“还能用一次吗？”她喃喃。
“试试。”白玄站到她前方，蛇尾盘踞身前，寒气升腾。
少年咬破手指，在地上快速画出一道镇魂阵。他声音发紧：“等他们靠近，我引爆阵法，最多困住十息！”
林岁岁深吸一口气，将掌心贴上水晶球。
一丝微弱的金光，终于从裂缝中渗出。
三具傀儡同时扑来。
少年双手拍地，镇魂阵骤然亮起。
白玄蛇尾高扬。
林岁岁睁眼，金光凝成一线，直指最前方那具傀儡的胸口——
就在此刻，高台上，首领嘴角缓缓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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